你不知道作何感想。
又一个灵魂伴侣？
而且还偏偏是提姆的哥哥？
这世界究竟是爱你还是恨你。
和提姆的情况不同，显然，在迪克这里你受到了一点影响。
你终于得到了一点能力。
但这更像是一种单向的承受，你分享他的疼痛，消化他的情绪，而他能从你的存在里获得平静。
对你来说并不公平。
其实你并不介意，因为那些情绪更像是一本翻开的书，只是让你了解他，并不会直接影响到你自身。
身体上的疼痛倒是有点麻烦。
但是这种疼痛可以通过肢体接触来解除，简直不要太方便！
这就是灵魂伴侣的魔力吗？
所以，迪克从现在开始，要时刻保持注意不要让自己受伤——除非他把你揣在兜里，带着你一起夜巡。
不然疼的就是你。
你们两个相对无言。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你自己检查了一下，你的胸前依旧没有任何印记。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你是真的不知道了。
迪克看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共享的情绪，你甚至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困惑和纠结。
他重新套上上衣，坐在椅子上沉思着。
现在得知了你们是灵魂伴侣，他看你的眼神更加渴望，但你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也更加疏远。
想到提姆刚见到你时那种恨不得黏在你身上的模样，你觉得迪克的意志力真的太强了。
你刚刚只是短暂地体会到了那种需要和欲望，就已经扒在他身上，开始主动投怀送抱了。而迪克这个最直接的受影响者，居然在忍了三天之后，依旧可以做到不去触碰你，甚至都不肯看向你。
他真是圣人来着。
“所以，关于花粉……”你问道。
“等提姆拿解药回来，你把它们排出体外就好了。”迪克安慰你。
他的声音温和下来，你能感受到他那种急切地想要安抚你、保护你的心情。
你感觉他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本来没发现灵魂印记这事之前，他还可以给自己找借口，让他远离你。
但现在不行了。
你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所以这不是迪克的错。
当然也不是你的错。
更不会是提姆的错。
每个人都是受害者。
但是……
“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他轻声说道。
迪克开始说话了。
这对你、不，对你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因为尽管你能察觉到他的情绪，但一个人缓解压力的最好方式就是倾诉。
问题是，他的困境你是否能够解决？
“公平与否，这不是我自己的感受吗？”
你说道。
“应该由我来告诉你，我是不是觉得公平。”
迪克低下头：“嗯，是啊。”
没有用，他的心情依旧糟糕。
你叹了口气：“迪克。”
“嗯？”
“你知道吗，其实我从小就有一个当超级英雄的梦想，”你笑了笑，“如果我现在能帮上布鲁德海文最棒的义务警员，那么，我是不是也算得上是半个超级英雄了？”
迪克没说话。
他抬头看你。
你感受到了一阵感动和喜悦。
很微小，但是有效果。
你忍不住开口调侃：“看起来有些人开心起来了？”
迪克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是在作弊。”
“总是玩公平的游戏有什么意思呢？”你狡黠一笑。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个超级英雄该说的话。”迪克轻笑一声。
你的胸口涌进一种温暖的情绪。
感激、珍惜、还有一丝轻快。
他的心情在变好。
你不知道是你的高情商回答有效果，还是单纯你这个人在他身边，他就高兴。
无论是哪个，你都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你可是把夜翼逗笑了。
你真棒。
但，一个笑话解决不了任何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
你现在坐在医疗椅上。
迪克坐在操作台前的转椅上，中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但你却觉得你们的距离很远。
像是有一道奇怪的鸿沟在你们之间横着。
你的胸口涌过一阵短暂的不安。
你相信迪克也是这样。
“你还好吗？”你试探着问。
“嗯。”迪克回答。
他的手指贴在唇上，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思考着。
好吧，他不好。
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让这件事，这个情况好起来。
你是很棒，但是还没有棒到那个地步。
“我们应该告诉提姆。”他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迪克抬起头看你。
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
“……如果你不愿意说，那么我会替你说，”他继续说道，“我们不应该对他隐瞒任何事。”
说完这句话，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们’
瞧瞧他，多么荒谬，已经开始把你和他混为一谈了。
“所以，你怎么说？”他问你。
你不知道这是让你松了一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那……关于种子的事情，还有印记的事情……”你犹豫地问。
“一切，”迪克不容置疑地说道，“我会告诉他一切，包括昨晚的事。”
你的脸颊开始发烫。
“其实，不告诉他也是一样的……”
“他需要知道，”迪克打断了你，“他有权利知道全部的真相。”
“你说得对。”
你叹了口气。
是你太天真了，这场谈话迟早会来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你和迪克同时看向通道的方向。
提姆回来了。
“嘿！”红罗宾还来不及放下手里的武器，就冲过来拥抱了一下迪克，“你醒了！”
迪克脸上带着那种淡淡的微笑。
他回抱了一下弟弟：“提姆，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提姆笑着从他的怀抱里退出：“什么事都没有这个重要。”
他的指间夹着一个玻璃管。
“我找艾薇要来的，很惊讶她居然没说什么就轻易给了我，但我刚刚去实验室检测过了，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提姆骄傲地说道。
“等我把它制成易于服用的胶囊就好了。”
提姆说着，一边脱下面具一边朝你走来，顺手将那个玻璃管放在操作台上。
“但也许你甚至都不需要，毕竟你看起来好多了，”他对迪克说，然后靠近你身边，看了你一眼，“呃，你们两个……没事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你知道他感觉到了什么。
提姆一向敏锐，而此刻蝙蝠洞里的气氛确实不太对劲。
迪克站起来。
“提姆，”他平静地说，“先坐下。”
提姆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坐下，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在你和迪克之间来回扫视。
“你先坐下。”迪克重复道，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提姆看了看迪克，又看了看你。
你顾不上看他，你自己的心情已经够混乱了。
“好吧，哇哦，出什么事了？”提姆终于坐了下来，坐在你旁边的医疗椅上。
他面对迪克，姿态看起来很放松。
但是他很紧张，你能从他的肢体语言上感觉到。
哇哦，你真的很熟悉他，这才几天啊？
迪克深吸了一口气。
“昨晚，我中了花粉之后，回到了庄园，”他开口了，“我本来想去找你，于是去了你的房间，但是你不在。”
提姆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所以，我遇到了她，”迪克继续说道，“然后——”
“别说了。”提姆突然站起来。
“听我说完。”迪克依旧冷静。
提姆沉默地看着你。
你把视线移开。
“我对她做了一些不可原谅的事情，”迪克轻声说道，“因此，她的体内残留了那些花粉。”
提姆没说话，他只是把双手攥成拳。
“然后呢？”
半晌后，他哑着嗓子问道。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迪克继续说：“确实有……我刚刚发现，她是我的灵魂伴侣。”
他拉开衣领，给提姆看了一眼那个蓝得发艳的印记。
“以及，我们共享一些情绪，还有疼痛，所以……如果你要揍我的话……还是暂时先打消那个念头吧。”
迪克苦笑一声。
沉默。
提姆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表情凝固在一种奇怪的状态里，介于沉思和痛苦之间。
你突然有些痛恨，为什么你感觉不到他的情绪。
那样的话事情会方便很多。
片刻后，提姆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所以现在，”他顿了顿，“你们两个是灵魂伴侣。”
“是的。”
“那我呢？”
这个问题让整个房间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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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静了。
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
提姆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这太荒谬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个灵魂伴侣？这不合理。”
“我会离开，”迪克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提姆抬起脸。
“该死的，这怎么可能是我想要的啊？！”他恼怒地喊道。
“没人想要这个。”迪克轻声说。
但它就偏偏发生了。
“听着，提姆，”迪克严肃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这一切，但是她的体内还有一些花粉残留，我要你先帮她解决掉这件事。”
“你不说我也知道！”提姆怒吼道。
然后他沮丧地、像是打了败仗一样，像是一支融化到尽头的蜡烛一样低下头。
“提姆……”你想要靠近他。
“抱歉，”他苦涩地扭头，不肯看向你，“我只是……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提姆离开了蝙蝠洞。
你站在原地，看着提姆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
你没有追上去。
因为胸口突然涌上来一股强烈的情感，让你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迪克。
他对你的那种渴求和迷恋、害怕失去弟弟的恐惧、还有那种几乎要把人碾碎的自责。
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下一秒，又仿佛抽丝一般从你胸腔内流走。
迪克在控制自己。
他在把你推开。
“你不需要承担这些。”迪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转过身。
他站在操作台前，一只手撑在台面上，他没有看你，而是把目光落在屏幕上。
看起来冷静又克制。
但你正看着他的内心，就像他看着那些滚动的数据一般，你知道他的情绪此刻像是烂泥一般浑浊。
“你控制不了的，”你看着他的身影说，“而且，有我帮忙，会好很多不是吗？”
迪克沉默了。
“我去找提姆。”良久后他说。
迪克转身，目光坚定地走向通道，没有再看你一眼。
你没有叫住他，而是任由他离开。
因为你胸腔内的自责和懊悔、以及那一种几乎像是饥饿的痴迷更加浓郁了。
就算是你，也要缓一缓这种情绪。
蝙蝠洞里只剩下你一个人。
你能感觉到迪克的情绪正在远去，像一支被放进海洋的纸船，被浪潮渐渐推向远方，但你依然能感受到它的存在，那种微弱的的联系。
这就是灵魂伴侣吗？
真没用。
到头来，你只是把事情变得更糟。
实际上，这两个人的反应已经比你想象中好上太多，至少他们没开始砸东西。
只能说，不愧是超级英雄吗？
真是见过世面。
你坐在医疗椅上蜷缩成一团，然后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蝙蝠洞里很安静，只有头顶偶尔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和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水滴声。
然后你听到了脚步声。
会是谁？
你抬起头看，是提姆的身影。
你小声喊他：“提姆……”
提姆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你。
他好像还在生气。
提姆径直走向蝙蝠电脑，拿起刚才放在操作台上的玻璃管，放在一旁的机器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十分清脆，像是炸弹的引线一般，劈啪作响，等待着引爆这空气中的凝重。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吧，他绝对还在生气。
你惴惴不安地坐在那里。
机器发出微弱的嗡鸣，提姆离开电脑前，从托盘中取出医用手套戴上，然后拿取了几个试管，在玻璃管中滴取着什么，他的手很平稳，几乎没有抖动。
一番操作后，他得到了一枚胶囊。
很小的胶囊，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提姆转身走向你。
“吃了它。”
他把胶囊放在在你嘴边。
你伸手去接。
但提姆没松手，他的手指依旧放在你嘴边。
“张嘴。”
你有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很平静，没什么情绪。
于是你乖乖张开嘴。
他修长的手指探入你口中，把胶囊放在你的舌头上，你能品尝到他手套上的那种冰冷味道。
然后他抽出手指，俯身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