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代理县令?不,我要代理大宋! > 第二百八十九章 初雪定计
    十月初九,清晨。

    林启是被一种奇特的寂静惊醒的。

    不是真的无声——观海阁外,寒风依旧呼啸,刮过木墙缝隙发出呜呜的哨响。是那种被厚重棉被捂住了耳朵的、沉闷的寂静。

    他披衣起身,推开北窗。

    白。

    天地一色,茫茫的白。

    昨夜入睡前,天空还只是阴云低垂,飘着零星的雪沫子。一夜之间,鹅毛大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世界。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房屋、街道、码头,全被埋进了齐膝深的雪里。雪花还在不紧不慢地飘着,密密麻麻,像是天空在往下倾倒棉絮。

    熊爪城醒了。街道上,开始有人影冒雪走动,留下深深的脚印。戍卫军在清理主要街道的积雪,铁锹铲雪的声音嚓嚓作响。几处烟囱冒出的炊烟,在静止的雪幕中笔直上升。

    “下雪了。”萧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柔软。她走到窗边,和林启并肩站着,手轻轻抚着小腹——那里已经明显隆起,有了五个月身孕的弧度。

    “嗯,下雪了。”林启握住她微凉的手,“冬天,正式开始了。”

    这场雪,不像秋天的初雪那样羞涩,落地即化。它沉甸甸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宣告了接下来至少五个月的、漫长的、与世隔绝的冬季。

    “去把王泰、王破虏、赵守疆叫来。还有,让各部长老、商站主管、学堂山长,一个时辰后,到议事厅。”林启对门外的侍卫吩咐。

    “是!”

    一个时辰后,观海阁一楼的议事厅。

    厅中央,巨大的沙盘上,已经用白色粉末和棉絮标出了降雪范围。堪察加半岛和楚科奇半岛的地形、主要部落聚落、道路、哨所、金矿、煤矿,一目了然。

    围着沙盘,站满了人。军政要员,各部首领代表,济济一堂。炭盆烧得很旺,但气氛严肃。

    “诸位,雪封北海,冬天到了。”林启开门见山,手指点着沙盘,“这几个月,咱们开了金矿,办了学堂,种了粮食,通了商路,还打了一仗。根基,算是初步扎下了。”

    众人点头。回想这大半年,变化确实天翻地覆。

    “但冬天,是考验,也是机遇。”林启话锋一转,“大雪封山,外敌(主要是西边的俄人)大规模进犯的可能性降低,但也意味着我们与外界联系几乎断绝,只能靠自己。内部的稳定,冬储的充足,防寒的准备,比任何时候都重要。”

    他看向众人:“今日会议,就定下这个冬天的方略。三件事:内稳,外防,强基。”

    “王泰,你先说,外防。”

    王泰上前,拿起一根细木棍,点在沙盘西部边界。

    “王爷,诸位。根据俘虏口供和我们自己的哨探,西边的俄军主力,目前主要集结在勒拿河中游的雅库茨克等几个要塞。入冬后,他们大规模穿越冰原远征的可能性不大,但小股精锐的骚扰、渗透,不得不防。”

    “我们的防线,西起鬼哭湾(已改建为‘镇西堡’),沿堪察加西海岸,至寒风部最北的‘鹰嘴岩’哨塔,再延伸至楚科奇半岛的‘海神石’一线,绵延千里。重点防御方向,是西线和北线海峡。”

    “西线,俄军可能沿着海岸冰面或内陆山谷渗透。北线,需提防他们从冰封的海峡过来,或与更北的未知势力勾结。”

    “应对之策:凭寨固守,伺机反击。”王泰的棍子在几个主要堡垒和哨所上重重敲了敲,“利用冬季,加固所有营寨、哨所,储备足够弹药粮草。戍卫军和宋军混编,轮值巡哨。发现小股敌人,以堡垒为支点,固守待援,用火铳和弩炮远距离杀伤。若敌人大举来攻……”

    他看向林启。

    “若敌人大举来攻,”林启接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就放他们进来。雪原冰海,是我们的主场。他们人生地不熟,补给困难。等他们成了疲兵,再断其归路,聚而歼之。冬天,对进攻方是地狱,对防守方……也可以是猎场。”

    众人心中一凛,仿佛看到了冰天雪地中,入侵者被引入绝境,被火铳和雪橇骑兵围猎的景象。

    “当然,这是最坏打算。”林启语气缓和,“我们要做的,是让敌人觉得,来攻打我们,代价太高,得不偿失。把堡垒修得坚固,把巡逻搞得严密,把声势造得浩大。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王破虏,戍卫军冬季训练,有何计划?”

    王破虏出列:“回王爷!冬季训练,分三部分。一为雪地作战:雪地行军、伪装、伏击、冰面冲锋。二为器械操练:火铳在严寒下的保养与射击,弩炮操作,雪橇驾驶与战斗。三为文化学习:所有戍卫军,必须参加夜校,认字达到五百,会基本算数。训练不及格、学习不达标者,扣饷,甚至淘汰。”

    “好。”林启点头,“不仅要练成精兵,也要练成明理的兵。”

    “外防说完,说内稳和强基。”林启的目光扫过各部首领和工匠头目,“冬天,外面天寒地冻,但人不能闲着。闲着,就会生事,就会冻病饿死。咱们要利用这个冬天,把该建的都建起来,把该学的都学会。”

    “第一,基建。”他看向工匠总管沈匠人。

    沈匠人精神一振,掏出一卷图纸:“王爷,诸位首领,冬季工程,主要是五项。”

    “一,永久性营寨扩建。熊爪城、镇西堡、温泉村、海神石营地,四大据点,城墙加高加固,增建角楼、瓮城。城内,增建公共仓库、冰窖、医馆。”

    “二,道路。利用积雪压实,修建连接四大据点和主要矿场、猎场的雪道,用木杆标识,方便雪橇通行。同时,规划开春后的土路路线。”

    “三,房屋改良,推广火炕。”沈匠人展开另一张图,上面画着详细的火炕结构,“这是王爷提点、咱们匠营改进的‘北海式火炕’。用砖石砌成烟道,盘在床下或屋内地下,连接灶台。烧饭的余热,就能把炕烧热,整夜暖和。一间屋有炕,能顶十盆炭火!我们计划,先在各部首领家和公共建筑试点,然后教给所有百姓。”

    “四,煤矿开采与利用。”说到这个,沈匠人眼睛发亮,“金河谷煤矿,已经打通了主巷道,出了第一批煤!这黑石头,耐烧,火旺,烟比柴火少!咱们已经建了第一个燃煤取暖的试点——公共澡堂!”

    他指着沙盘上熊爪城的一个位置:“就这儿!用砖砌了炉子,烧煤,能把水池烧得滚烫!冬天也能洗上热水澡,还能治病驱寒!以后,还要建燃煤的锻造炉、砖窑,比烧木头强太多了!”

    “五,冰下捕鱼设施。在几个大鱼湖的冰面上,凿建永久性冰屋,里面下网,定期收获,补充冬季肉食。”

    一项项工程说出来,听得众人目瞪口呆,又热血沸腾。这要是都干成了,这个冬天,非但不会难熬,反而会是脱胎换骨!

    “人手哪里来?”赵守疆问出了关键。

    “以工代赈。”林启早就想好了,“所有工程,招募各族青壮参加,管饱饭,发工钱(或折算成粮食、布匹)。老弱妇孺,可以参与鞣制皮革、编织渔网、缝制冬衣等轻活,同样有酬劳。总之,不让一个人闲着挨饿。工钱和报酬,用粮食、布匹、盐茶支付,也可以记入‘功勋簿’,将来兑换奖励或减免赋税。”

    “功勋簿?”众人好奇。

    “对。”林启示意萧琳。

    萧琳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新立的‘北海功勋簿’。凡参加工程建设、戍卫守边、发现矿藏、传授技艺、学习优异、和睦邻里等有功者,皆可按例记录功勋。功勋可累积,用于兑换奖励、晋升、甚至……未来子女优先入学、入仕的资格。”

    这招就厉害了!不仅调动现时的积极性,还给了未来的盼头!尤其是“子女优先入学入仕”,对各部落有想法的人来说,吸引力巨大。

    “王爷思虑周全,末将佩服!”赵守疆由衷道。

    “具体章程,稍后会张榜公布。”林启摆摆手,“现在,说最后一件事,也是这个冬天,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向萧琳,脸上露出罕见的、温柔的笑容,牵起她的手。

    “内子萧琳,有孕在身,已五月有余。”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轰”地一声,炸开了!

    “恭喜王爷!贺喜夫人!”

    “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王爷有后了!北海有嗣了!”

    道贺声此起彼伏,所有首领、官员,无论真心假意,此刻脸上都堆满了笑容。在这个时代,在这样一块新拓的疆土上,主君有了子嗣,意味着统治的延续,意味着未来的稳定,是天大的吉兆。

    萧琳脸上泛起红晕,微微低头,手不自觉地护着小腹。

    林启抬手,示意安静。

    “此子,无论男女,我皆为其取名——林北安。”

    他声音清晰,传遍议事厅。

    “北,乃北海,乃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安,是安定,是平安,是昌盛。”

    “取此名,是愿我儿,与这北海之地,同生共长,安泰永昌。也是告诉诸位,告诉这土地上所有愿意跟随我林启的人——”

    他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脸。

    “我林启的家,从此就安在这里。我林启的根,从此就扎在这里。北海,不是过路驿站,是家园,是归宿,是我们要世世代代守护、建设的地方!”

    话音落下,议事厅里落针可闻,随即爆发出更热烈、更真挚的欢呼!

    “王爷万岁!世子安康!”

    “誓死追随王爷!守护北海家园!”

    这一刻,许多心中尚存疑虑、观望的部落老人,终于彻底放下了心。王爷把未出世的孩子名字都定成了“北安”,这是把身家性命、未来血脉,都和这块土地绑死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力的承诺?

    赵守疆第一个出列,单膝跪地:“末将愿为小世子贺!献上白熊皮一张,海东青一对,愿世子如白熊健硕,如海东青高翔!”

    “谢赵团练使。”林启微笑颔首。

    有了带头的,其他首领纷纷跟上。

    巴图尔献上最好的紫貂皮。苏哈献上百年老参。乌恩献上雪狼牙项链。额尔德献上完整的猛犸象牙雕刻。楚科奇大酋长鄂温的使者,也献上了珍贵的白鲸皮和北极熊掌。

    礼物堆了一小堆。林启来者不拒,一一道谢,然后对萧琳柔声道:“这些,都是长辈们对北安的心意,你收好。”

    萧琳眼中含泪,连连点头。

    喜庆的气氛,冲淡了冬日的肃杀和会议的凝重。但林启知道,该说的还得说。

    “喜事归喜事,正事不能误。今日所议冬季诸事,需立刻执行。王泰,你总领防务与训练。陈伍,你协助。沈匠人,工程之事,你全权负责,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赵守疆,你协调各部,征调民夫,维持治安。萧琳,你身子重,功勋簿和文书之事,可交由平滋子协助,你从旁指点即可。”

    “是!”众人领命。

    “另外,”林启看向各部首领,“冬季漫长,难免有摩擦纠纷。即日起,设立‘长老议事会’。各部推举一至两名德高望重的老人入会,定期集会。凡涉及部落传统、习惯法、内部纠纷之事,可由长老议事会先行评议,再报‘抚民副使’(宋国文官)裁定。宋律与各族习惯法结合,务求公道服众。”

    这又是高明的一手!既尊重了传统,安抚了保守派,又把最终裁判权握在了自己手里。长老们有了参政议政的体面,年轻人有了学习新知的出路,新旧之间,有了缓冲。

    果然,各部首领,尤其是那些老人,闻言都露出欣然之色。

    “王爷体恤!老朽等定当尽心竭力!”几个白发苍苍的长老颤巍巍行礼。

    “至于《北海冬季特别令》,”林启最后道,“核心几条:统一调配粮食皮毛,禁止私斗,实行宵禁,组织冬季训练学习。具体条文,稍后颁布。望诸位遵守,共度寒冬。”

    “遵令!”

    会议散后,雪还在下。

    林启没有立刻回后院,而是去了匠营的“燃煤澡堂”试点。

    澡堂建在原来的一处大木屋基础上,进行了防火加固。外面大雪纷飞,里面却热气蒸腾。两个用砖砌成的大炉子烧得正旺,里面填着的不是木柴,而是乌黑发亮的煤块。炉火透过铁栅栏,映得满室红光。炉子上坐着几口大铁锅,烧着热水。热水通过竹管,引到旁边两个巨大的、用木板拼接、刷了桐油防漏的浴池里。

    池子里热气氤氲,水是温热的。已经有几个大胆的工匠和戍卫军士兵,泡在里面,舒服得直哼哼。

    “王爷!”见林启进来,几人连忙要起身。

    “免礼,泡你们的。”林启摆摆手,走到炉边看了看。煤确实耐烧,加了两次,就烧了半个时辰,水还滚烫。相比木柴,省了太多砍伐搬运的力气,热量也集中持久。

    “感觉如何?”他问池子里的人。

    “舒坦!太舒坦了!”一个年轻工匠脸泡得通红,“王爷,这黑石头真是宝贝!往年冬天,一个月能擦把身子就不错了,现在天天能泡!身上虱子都少了!”

    “是啊王爷,这要是在各营房、学堂都建上,冬天就好过多了!”

    “不光澡堂,”沈匠人兴奋地补充,“我们还在试制燃煤的暖炉,可以放在屋里,配上烟囱,比炭盆安全暖和得多!就是这煤烟有些呛人,得把烟道做好。”

    “很好,继续改进。注意通风,防止煤气中毒。”林启叮嘱。煤炭的利用,是解决极地冬季能源的关键一步,其意义不亚于发现金矿。

    离开澡堂,回到观海阁后院。萧琳有些乏了,平滋子正服侍她躺下休息。见林启回来,平滋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带上门出来。

    “夫人刚喝了安胎药,睡了。”平滋子低声道,手里还拿着针线,在缝一件小衣服。

    “辛苦你了。”林启看着她。几个月下来,平滋子愈发沉稳细心,将萧琳照顾得无微不至,处理文书也井井有条。她和萧琳之间,那种主仆兼同事的感觉淡了,倒真有了几分姐妹相互扶持的味道。

    “奴婢应该的。”平滋子微微脸红,岔开话题,“王爷,奴婢……向刘太医和几个有经验的稳婆,打听了一些孕期调理和接生的知识,记了些笔记……您要看看吗?”

    林启有些意外,接过她递来的几页纸。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密密麻麻记着孕期各阶段的饮食注意、活动禁忌、可能出现的症状、接生需要准备的工具和药品,甚至还有简单的婴儿护理。

    “你费心了。”林启心中微暖。

    “奴婢……也想为小世子尽份心。”平滋子低下头,声音很轻。

    林启看着她低垂的脖颈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明了。这个被他从日本带来的女子,在这个陌生的冰原上,正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位置和归属。

    “这些很有用,你多留心。萧琳和孩子,就拜托你多照顾了。”林启温言道。

    “是!奴婢一定尽心!”平滋子抬起头,眼中闪着光。

    夜深了(其实天还微亮)。萧琳睡了,平滋子也去休息了。

    林启独自坐在书房里,却没有处理公文。他找出一块质地细密、纹理漂亮的桦木疙瘩,又拿出刻刀、锉子、砂纸。

    他要做点东西。

    灯光下,他低着头,手中的刻刀在木头上缓缓移动,削出轮廓,勾勒线条。木屑簌簌落下,一个憨态可掬的小木马雏形,渐渐显现。

    马头昂着,尾巴翘着,下面有弧形的摇板。

    他一刀一刀,修出鬃毛,刻出眼睛,磨光表面。动作不算熟练,但极其认真专注。冷峻的脸上,线条变得柔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这一刻,他不是执掌生杀、谋划千里的并肩王,只是一个期待孩子降生的普通父亲。

    窗外,大雪无声,覆盖山河。

    窗内,刀声细细,寄托温情。

    几天后,长老议事会第一次召开。

    地点就在观海阁旁的侧厅。火炕烧得暖和,烟气通过新砌的烟道排走,屋里暖洋洋的。十几个来自各部、白发苍苍的老人围坐,面前摆着热茶和点心。

    林启也来听了会儿,以示重视。会议主要讨论一些部落间的陈年旧怨、猎场划分的小摩擦。老人们依据传统习惯,争论不休,但总体还算克制。

    就在一个关于驯鹿迁徙路线争议即将达成妥协时,赵守疆的弟弟赵守边开口了。

    “各位长老,有些话,我憋了很久,不知当讲不当讲。”赵守边如今挂着个“矿务副使”的虚衔,但毕竟是前部落二首领,又是赵守疆的弟弟,在老人中有些影响力。

    “守边,有话就说。”主持会议的苏哈道。

    “咱们现在,开矿,修路,建城,是热闹。”赵守边语气有些阴阳,“可有些事,是不是过头了?金矿要人,煤矿要人,修路要人,戍卫军要人……咱们各部剩下的青壮,还有多少能去打猎、捕鱼?猎场一片片划出去开矿,以后咱们吃什么?子孙吃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几位来自狩猎部落的长老:“就比如黑石滩东边那片老林子,那是好几部传统的冬猎场,现在说要探矿,就不让进了。这合适吗?”

    几个靠狩猎为主的部落长老,脸上露出深有同感的神色。

    “还有,”赵守边压低声音,“我听说,王爷还要继续往北探,去找什么新大陆。那得用多少人,多少船,多少粮食?咱们这北海之地,好不容易安稳点,何必再去冒险?不如好好经营眼前,多留点猎场、渔场给子孙,才是正理。”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隐隐指向林启的“扩张”政策,是在消耗北海本土的资源。

    会场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有几个老人点头,但更多老人皱起眉头,看向主持会议的苏哈和几位大部落长老。

    苏哈咳嗽一声:“守边,你的顾虑,也不是没道理。不过,王爷开矿修路,也没白用咱们的人,不是给了工钱粮食吗?猎场是少了些,可王爷也教了咱们圈养驯鹿、冰下捕鱼,还从南边运粮来。至于北上探路……那是王爷的雄图大略,咱们见识浅,不懂,但王爷向来没亏待过咱们,想来总有道理。”

    “是啊,守边,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长老也道,“没有王爷,咱们现在还在跟白毛巨人拼命,还在为口盐发愁呢。眼光要放长远。”

    赵守边见支持者不多,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但脸上明显不服。

    林启在隔壁,通过特意留的缝隙,听了个大概。他面色平静,对身旁的王泰低声道:“盯紧赵守边。还有,查查他最近和哪些商人、哪些部落老人走得近。他那个‘矿务副使’,不是管着跟商人交接矿石吗?”

    “是!”王泰眼中寒光一闪。

    内部,从来就不缺暗流。

    尤其是当旧有的利益格局被打破,新的秩序尚未完全稳固之时。

    但林启并不太担心。赵守边代表的是少数既得利益受损、又眼光短浅的保守势力。在整体向好的大势面前,翻不起大浪。不过,疥癣之疾,也需及时处理。

    他看向窗外。

    雪,不知何时停了。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纯净无瑕。

    但雪下覆盖的,是生机,还是隐患?

    冬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