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退婚后,外科圣手被首长宠上天 > 第393章 省厅的太极推手
    两天后的下午,两辆挂着卫生部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省卫生厅大院。

    省卫生厅厅长钱德厚早早在台阶下候着了。

    他身后齐刷刷跟着马国良和几个处长,阵仗摆得挺足。

    李副部长推门下车,身上穿着板正的深色中山装,手里提着公文包,不怒自威。

    钱德厚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李部长,您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接到部里通知,我们省厅那是高度重视,您要的所有材料,全都备齐了。”

    李副部长伸出手同他握了握,语气公事公办。

    “辛苦钱厅长了。”

    “这次下来,主要是复核‘华夏之心’第一批筛查数据。希望你们省里,能实事求是。”

    钱德厚笑得滴水不漏。

    “李部长您把心放肚子里。”

    “我们省条件虽然差了点,但态度绝对端正。山区交通实在困难,群众配合度也不高,加上经费也有缺口,所以这第一批数据……确实不够看。”

    “不过我们已经组织各地市紧急补漏,争取把工作做扎实。”

    会议室里,长桌上码放着一摞摞厚厚的卷宗。

    每一摞卷宗外面都贴着标签。

    丰县、东山县、梁河县、青水市、省级汇总、财政拨付说明、基层反馈说明……应有尽有。

    真把“形式主义”玩明白了。

    马国良把第一摞材料恭恭敬敬推到李副部长面前。

    “李部长,您先看这份山区交通情况说明。”

    “咱们省百分之七十都是大山,很多自然村根本不通公路。基层筛查队进村全靠一双脚量,有些地方甚至还得蹚水过河。”

    另一名处长见缝插针地跟上。

    “这份是群众不配合的情况汇总。”

    “有些家长怕孩子查出病来要花钱,见到穿白大褂的就躲。还有些村里老人思想封建,死活不愿意让外人碰家里的孙辈。”

    钱德厚适时出面,把一份财政说明摆在了最上面,叹了口气。

    “这是专项经费的缺口说明。”

    “按部里要求的覆盖率,咱们省至少还差三十万的经费窟窿。”

    “李部长,真不是我们基层同志不想干,是客观条件就摆在这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李副部长翻着材料,面容冷肃,没接这茬诉苦的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那千分之零点三的筛出率,怎么解释?”

    钱德厚不慌不忙地看向马国良。

    马国良心领神会,立刻翻开另一份崭新的报表。

    “李部长,第一批上报的只是初筛样本,样本量偏小,难免有误差。”

    “这不,我们连夜组织了二次筛查,这是刚刚汇总出的新数据。”

    李副部长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这么快?”

    马国良的笔尖在表格上点了点,面不改色。

    “基层同志加班加点,都是拿命在拼。”

    钱德厚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得挑不出毛病。

    “李部长,‘华夏之心’是国家的脸面,我们省就算砸锅卖铁也绝不会拖后腿。”

    “如果说前期报送不够严谨,我们认批评。但如果说我们故意漏报,这顶大帽子,底下的同志们可承受不起啊。”

    李副部长一把合上材料。

    “我没说你们故意漏报。”

    钱德厚顺坡下驴,赶紧低头。

    “是是是,是我用词不当了。”

    “您大老远过来肯定累了,先去招待所歇歇脚。下午我们安排几个重点县的负责同志,当面向您做个详细汇报。”

    李副部长看着这只老狐狸。

    “原始入户底册,下午也全都带过来。”

    钱德厚面色如常,稳如老狗。

    “当然,全都带。”

    ……

    下午两点。

    就在省厅里打太极的时候,叶蓁一行人已经坐上了从邻省小站开往丰县的长途汽车。

    车厢里满是生活的烟火气与汗臭味。

    扁担、竹筐、蛇皮口袋,还有抱着孩子大声哄闹的妇女,把过道塞得满满当当。

    李红坐在靠窗的位置,死死抱着叶蓁的军挎包,压低了嗓门。

    “叶老师,再往前晃悠两个小时,就到丰县县城了。”

    “咱们到了县城,千万不能住招待所。”

    叶蓁看着她:“为什么?”

    “我爹说,县招待所要登记介绍信,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咱们趁着天没黑直接进山。我家有两间空屋子,咱们凑合对付两宿就行。”

    高海平坐在过道边,腿边紧紧夹着那只旧帆布包,乐呵呵地摆手。

    “凑合就凑合。”

    “想当年我在青海插队,羊圈都睡过。”

    刘小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的木箱子,满脸担忧。

    “叶大夫,待会儿进山,这玻璃管会不会被震碎了啊?”

    叶蓁伸手,把箱子稳稳挪到自己脚边。

    “到了镇上先清点耗材,做好防震。”

    李红点点头,接着汇报。

    “我爹说他已经托关系找好了一辆手扶拖拉机。”

    “开车的是隔壁村赵三叔,人挺热心,就是嘴碎了点。”

    高海平一听,反而来了兴致。

    “嘴碎到什么程度?”

    李红认真想了想。

    “他能从白石镇一路说到山口,中间都不带喝口水歇气的。”

    高海平笑了出声。

    “那正好,就让他多说。嘴碎的人,肚子里装的各种消息也多。”

    叶蓁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沉重的暮色已经压在了连绵起伏的山梁上,劣质的土路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她问李红。

    “从白石镇到马鞍寨,得走多久?”

    “拖拉机最多只能开到山口,大概两个小时。然后再靠两条腿爬山路,脚程快的话一个小时。”

    刘小兰听得直咬嘴唇。

    “要是咱们在村里查出重症的先心病孩子,这山路怎么送出来啊?”

    随着这个沉重的问题,车厢里嘈杂的吵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李红也眼巴巴地看向叶蓁。

    叶蓁把病历夹平放在膝头上,眼神冷静得像把手术刀。

    “按标准分级处理。”

    “轻症现场登记,通知后续复诊。”

    “中症安排去县医院做心超复查。”

    “一旦遇到重症,当场做急救处理,联系县医院派车,情况极其危急的,我直接找部里协调绿色通道转运!”

    高海平皱起眉头。

    “这穷乡僻壤的,县医院未必有救护车给你用。”

    叶蓁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去借拖拉机。”

    刘小兰惊呆了。

    “拖拉机……拖拉机颠成那样,能转运重症心脏病孩子吗?”

    叶蓁看着她,眼神里透着医者独有的冷硬与决绝。

    “不能算好办法。”

    “但在这种山里,只要路还能走,车还能动,就得先走!”

    “等着最好的急救车来,孩子的心脏等不起。”

    傍晚时分,长途汽车在一处尘土飞扬的土路口刹停。

    李红的父亲李会计穿着一身旧中山装,站在路边,手里高高举着一把泛黄的铝壳手电筒。

    见女儿跳下车,他刚扬起一点笑意,转头看到叶蓁和高海平,神色又变得局促起来。

    “你……你就是红红常念叨的叶老师吧?”

    叶蓁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

    “李叔,这次麻烦您了。”

    李会计见状,赶紧在中山装下摆上用力擦了两下掌心,这才敢跟叶蓁虚握了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

    “进山的车我找好了。不过我得先给你们交个底,这山路坑坑洼洼,那拖拉机能把人的骨头架子都颠散了。”

    高海平利索地背起帆布包,爽朗一笑。

    “骨头疼不要紧,别把我这把老骨头彻底颠散在半道上就行!”

    李会计干笑了两声,随后眼神突然警惕起来,压低了嗓音。

    “叶老师,有个要紧事儿。”

    叶蓁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什么事?”

    李会计转头,深深看了一眼县城的方向。

    “今天下午,县卫生局突然打来紧急电话,说省里马上要派人下来查‘华夏之心’的表。”

    “县局下了死命令,让底下各乡镇卫生院,把所有儿童筛查底册,连夜重新抄一遍!”

    “还放出狠话,明天上午之前,新底册必须送到县里。”

    李红一听,脸色瞬间白了。

    “爹,那咱们村的李大夫呢?”

    “早被叫走了。”李会计把手电筒往路边那辆挂着满身泥浆的拖拉机方向晃了晃,压着声音,“已经被急调去镇卫生院熬夜抄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