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根能改变世界线的红线 > 56.傀儡戏
    夜色里,周兴独自走进了刑部。

    索原礼被留在了门外,担心地看着周兴的背影。

    可惜了,周兴嫌弃他碍事,没打算带他。他可是铆住了劲想要帮周兴,好好整治胆大妄为的李心晖一番的呢。

    真可惜啊!没有他出场的机会了。

    周兴走进庭院里,第一个看见的是自己。

    站在屋檐上,一模一样的绯色官袍,一模一样上翘的嘴角。

    这就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他本尊可是带着面具的,这个假扮他的人怎么能把他的表情模仿得这么像。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就在这么笑着?

    “你是尉迟红月。”

    周兴知道尉迟红月是什么人,有什么长处,甚至隐瞒身份进入神都后都干了些什么,和谁在一起。

    也早就想到李心晖一定会找尉迟红月来帮忙,所以他一点也不震惊。

    假扮者跳了下来,踱步到真正的周兴面前,嘴角的笑容半分不减,看起来讽刺极了。

    “只有你吗?李心晖怎么不来见本官。

    还是说,她害怕了,只敢躲在男人身后。呵,那我之前真是高看她了。”

    周兴说完,那个假扮者依旧笑着,坚定地走向自己,翻飞的大袖间闪着一抹寒光。

    匕首吗?

    不像是尉迟红月的风格,那人不是一直都是大开大合,毫不遮掩,横刀和长枪才更是和他才配。

    难道说……

    周兴假意退后,躲进廊下的阴影处,而假扮者则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是个明晃晃的靶子。

    正适合成为他袖子里淬了毒的弩箭的靶子。

    周兴微微抬起手臂,瞄准“自己”的胸腹。轻轻一拍,毒到发紫的弩箭就轻易地击中了目标。

    但那个假扮者只是因为弩箭的力道踉跄着退后了两步后,就以方才两倍的速度朝他走来。

    怎么可能!

    只要是人,被弩箭扎中都不该是这个反应。

    周兴看着如同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朝自己走来的假扮者,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的意味。

    但是逃避不是他的风格。

    周兴抬高手臂,将靶心对准“自己”的眉心,射出第二箭。

    正中靶心。

    周兴还来不及欣赏自己精准的射击水平,就被下一刻的景象惊得眉头紧皱。

    那个假扮者带着眉心的弩箭,继续朝他小跑而来。

    周兴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他的确是击中了目标……不对,没有血!

    他终于找到了关窍,眼前这个“自己”不是尉迟红月,甚至不是真人。

    许是木偶或是傀儡之类的。

    想通了之后,周兴就再次冷静了下来。傀儡什么的,只是用来吓人的东西,为了拟真而失去了功能性,也装不了什么武器。

    而且全天下最神乎其技的傀儡师就是他的属下,这具粗制滥造、徒有其表的傀儡决不可能出自那位傀儡师之手。

    所以,也没什么可怕的。

    周兴扬起嘴角,抬手露出袖间的匕首,一阵寒光闪过,便削掉了这具傀儡的脑袋。

    失去脑袋的傀儡也是可以行动的,因为支撑其行动的是四肢的关节,只要再把四肢卸掉,就可以结束这场拙劣的戏剧了。

    周兴不动如山地等候着傀儡靠近自己,只要走到一臂范围之内,他就可以轻易将其斩杀。

    之后再去把藏在傀儡之后的那个虚张声势的胆小鬼给揪出来,拔了她的皮,剖了她的心,再送去她父亲府上……

    “啪!啪!”

    两只手被斩落。

    紧靠两条腿难以保持平衡的傀儡直接撞在了周兴的身上。

    这点重量产生的撞击,周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内心的担忧却一点点加重。

    就这样?这么简单?

    李心晖不是蠢蛋,不至于觉得他连具傀儡都对付不了,一定有后招,一定有更难以招架、复杂多变的招数在等着他才对。

    这个傀儡的陷阱不过是让他掉以轻心,转移他注意力的玩意罢了。

    转移……他的注意力?

    难不成目标不是他?难道一开始他就想错了?李心晖根本没有胆子杀他,只是想要调查他派往沙洲的探子,帮她的兄长安全回到神都,成功打入吏部。

    周兴猛地推开身上的傀儡,他不能再玩下去了,这场游戏,他腻了。

    傀儡头重脚轻,轻易地就被推开倒在地上,躯干中央处一抹银光晃过周兴的眼角,随后几滴冰冷的水滴落在了他的脸上。

    周兴抬起袖子擦去,熟悉的铁锈味却涌入了鼻尖。

    是血。

    周兴缓缓低下头,面具上错乱的犬齿遮住了他的视线,导致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感受到侧腹部传来的疼痛,以及温热的血液在绯色袍服上晕开的恶心感觉。

    他受伤了。

    周兴咬着牙看向倒在地上的傀儡,原本从躯干处伸出的那一点银光,已经全部探出体外,是一把带着血槽的匕首。

    接着是一只手臂,肩膀,身躯,一个体型娇小的人从傀儡躯干里钻了出来。

    原来操纵傀儡的傀儡师,就藏在傀儡的体内。

    周兴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对面那个暗算他的人的长相,最后却发现对方也戴着面具,一张白色、眼角带着泪滴的哭面。

    周兴一把扯掉面具,露出那张嘴角上翘的笑脸:“装模作样,不是要来杀我,怎么连个脸都不敢露吗,李心晖?”

    腹部的刺痛感让周兴彻底醒了过来,他之前一直有些打不起精神,毕竟神都里太安全,也太没意思了。他果然还是喜欢鲜血飞溅、濒临死亡的尖叫声带来的刺激感。

    周兴看着哭面人一言不发地朝自己走来,胸腔里某个脏器也随之越跳越快。

    来吧,快来吧,像个战士一样发起进攻吧。

    周兴用手臂藏起匕首,伪装出一副身受重伤,垂死挣扎的模样,等待着觉得自己已经要成功的战士掉进自己的陷阱。

    但对方却停住了脚步,在距离他约摸两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周兴可以清楚看到对方的眼睛里的情绪,是想要把他吞吃殆尽的仇恨。

    他可不记得自己和李心晖有这么大的过节,李心晖想杀他,不过是因为他想要杀李心晖罢了。

    但是他也没有成功啊,反倒是他损兵折将,恨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怎么退缩了?怕什么,我不是已经中了你的圈套了吗?你要是后悔了,本官也不是……”

    哭面里的那双眼睛在他开口的那一刻突然爆发了,像是地动一般,从地下喷发出能吞噬灵魂的业火。

    同时手里带着血渍的匕首朝自己挥来,正如他预料的那般,匕首的刀锋正对着他的脸。

    周兴只需要一个后撤步就可以躲过,但是他没有,他不喜欢防守。

    他心底的毒舌正激动地吐着信子,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两把匕首在空中交汇,又背道而驰,一者落了空,另一者,被一颗飞来的石子打偏,也落了空。

    帮手来了。

    周兴抬眼看向石子飞来处,是个完全没有光的死角。

    他要先退走,诱敌深入,再找机会反击。

    周兴猛地往后跃去,速度惊人,与他阴柔病弱的外表完全不符,倒像是个习武多年、身手不凡的练家子。

    哭面人立刻拔腿追赶上去,身后那个死角里的帮手也没有出言阻止。

    周兴退到几丈外,就往他那间通往地牢的房间跑去。李心晖找了帮手,他也得去找他的帮手了。

    而且,周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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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看了看衣襟,他还有个杀手锏呢。

    哭面人紧紧追在身后,约摸只落后了不到一丈的距离。看来侧腹部的伤还是有些影响,周兴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在心中估算着这局的胜算。

    七分……不,有十分。

    周兴放慢脚步,让身后的尾巴跟得再紧些,房门就在眼前了,可千万别跟丢了啊。

    今晚他才是那个设下陷阱的人,怎么能乱了方寸。

    周兴这么想着,直到推门的手僵在半空。

    门上了锁。

    一道寒风袭来,周兴本能地闪身躲过。

    锁门吗?招数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幼稚了,够无赖的。但是还算不错,至少他的节奏被打乱了。

    周兴有些狼狈地用袖箭挡住毫无章法朝自己挥来的匕首,这个哭面人已经完全被情绪控制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周兴收起伪装,挡开匕首后,顺势用肘部重击哭面人的腹部。对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堪一击,直接被击倒在地,难以起身。

    听闻李心晖不仅在读书上是个神童,就连身体也比一般人强健不少,三九寒冬在祠堂冻了一晚上,寻常人该要直接冻死了,她却活了下来。

    不该是这副柔弱的模样。

    果然不是李心晖。

    周兴快速观察周围的死角,她会躲在哪里呢?

    周兴警惕地走到门前,拿匕首从门外撬开门栓,打开门的那一刻,一根弩箭朝自己鼻尖袭来。

    他抬手用匕首格挡开来。

    这种小伎俩,他五岁的时候就玩烂了。

    没意思,而且烦得要命,就像一群只会“嗡嗡嗡”围着人叫的苍蝇。

    周兴抬脚跨过门槛,在感受到背后的寒风前就反手用匕首挡去。

    又是石子。

    啧,没劲。

    周兴面无表情地从门边走到暗道入口处,踢开了地上五六个类似于捕兽夹的东西,挡掉了从头上掉下的数把刀剑,最终安然无恙地进入了暗道。

    周兴摇头叹气,他好不容易提起的兴致又被磨光了。果然还是老话有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女子,少了几分果断的气魄和强硬的手腕,太过小家子气,像是天上一朵无害的云。而男子,才是那唯一的,刺目的,光芒万丈的太阳。

    走出无光的暗道,踏入地牢的那一刻,他就赢了。

    周兴本来是这么想的,但眼前的场景却让他再次提心吊胆起来。

    火把,都灭了。伸手不见五指。

    周兴只能循着血腥味往前走,停在了腐烂的木栏杆前。

    奇怪,这个位置应该放着一个铜釜,一个他引以为豪,能够流芳百世的刑具才对啊。

    他对这个地牢比任何人都熟悉,即便闭着眼睛走都不会走错,怎么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就感觉一切都变了呢?

    不可能,就这点时间能做什么?

    周兴用手摸着木栏杆,感受着上面的木刺和血迹溅射上去产生的霉斑,没错,是他的地牢。那是什么变了?

    周兴在周边摸索着,很快就找到了牢门并推开了,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犯人不见了。

    那个从沙洲回来的人犯手脚都被他打断了,怎么可能逃得脱。

    周兴缓步上前,在被血浸透的木椅前停下,黏稠的血液还拉着丝,但人犯却不见了。

    难道说,是他中了圈套?是从他抓到这个从沙洲回来,假扮作行商,其实是沙洲刺史府派来传递情报的探子起,还是说是更早一些,在李心晖进入刑部开始起呢?

    周兴的身体慢慢凉了下来,他想到了一个之前从未想过的可能,要他死的人,真的是李心晖吗?

    “吱呀——”

    周兴后背传来的声音让他身体再度热了起来。

    发霉的木门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