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喻刚关上门,咚咚声再次响起。
她不耐烦的开了门,“不是让你去找个地方休息吗?”
慈因一脸错愕。
“是大师兄啊。”南喻硬生生挤出笑容,心虚道:“我自言自语,自言自语。别在意别在意。”
慈因披着荷衣羽纱,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南喻瞥见他发梢还在滴水,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轻轻摇头,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杏色小袋子。解开绳子,抽出里面的东西,他的掌心是赫然躺着一枚质地古朴的木簪。
木簪通体为深红色,簪头嵌着一朵泛着莹莹蓝光的白花,凑近看去,花瓣上还有零碎的斑点。
“我在无溪林中瞥见了夜兰花,见模样好看便捡了一朵,用晶行做成永生花。又打磨了不熄树的树枝将花镶嵌在簪头,做成簪子。”他伸手将簪子往前送,声音柔情似水,道:“想来你应该喜欢。”
古朴的红木簪子在他掌心安静躺着,南喻一时说不出话。断断续续道:“你……你。”
出一趟门还不忘给她带东西……
慈因见她情绪不对,以为是不喜欢。便解释道:“我本想着摘一朵,可见那花在雨中孤零零的实在不忍心,便捡了一朵。凋落的夜兰花确实没有盛开的……”
话未说完,胸膛里便扑入一个娇小的身躯。
南喻将脸埋入他的胸口,如猫儿般蹭了蹭。
慈因的身子一僵,用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眉眼间是抹不去的温润,他柔声道:“我披着羽纱,沾了雨。你这样抱着会着凉的。”
“就抱一小会。”她不肯松手,固执道。
慈因有些无奈,又拿她没办法。只得哄着她:“簪子你还没试过,我帮你带上看看如何?”
如此说来,南喻才将脸从他胸口抬起,她仰着头,然后乖乖转过身。慈因见她的发髻松垮,平日里只是随意编个辫子。
他不禁好奇,又委婉问道:“阿喻,你是不是不太会梳复杂的发髻。”
被他看出来了,南喻索性直白道:“我其实压根不会梳什么发髻。”
大多时候只是胡乱编个辫子,应付一下。她也尝试过梳个像样的发髻,可奈何没有那个巧手,更何况是给自己梳。
慈因解开她身后的发带,用指尖轻轻抓顺她的乌发,发丝滑过他的指尖。
“那……我给你梳个发髻可好?”
南喻愣住了,给她梳发髻?
厢房中。
南喻立发垂地,慈因按着她的肩膀将人带到妆镜台前,铜镜中她的披着乌发,不笑时眉目间总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南喻分神片刻,慈因已经脱了羽纱。他执梳撩起南喻的乌发,将那长发一一梳开。然后灵巧的分开发丝,十指游走在发丝之间。
他的动作轻柔迅速,轻柔到南喻渐渐有了睡意。
慈因执着她的发,巧妙的盘了个小髻在侧,又取了另一侧的几股发盘在外围,然后将夜兰花簪子戴入其中。剩余的发丝垂在身后,远远望去像极了发丝中开着一朵夜兰花。
他撩起南喻背后的秀发,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脖颈,南喻还在闭目。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不经意的想要收回手。可那滚烫的触感还意犹未尽,他眸子中的光芒彻底暗淡下来,化作深不见底的碧潭。
修长的指尖灵巧的覆上她的脖颈,如毒蛇捕猎般,一步一动。直到那纤细脆弱的脖颈完全落入他的掌中,慈因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动着不可说的兴奋。
他半跪在她身后,一只手勾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握着细腻的脖颈。乌黑的发与白皙的颈形成强烈对比,他依稀能看清埋藏那层肌肤之下的血肉。
指尖摩挲在脖颈间,滚烫难耐。
耳边有个声音在不停叫嚣。
咬上去……咬上去……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要装成这幅模样……装成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留下咬痕。
把她关起来,让她只能看见你……
他顺着心中所想,将脸埋在她颈间,细细嗅着她的气息,然后蹭上她的脖颈。
像是准备饱腹的猛兽,他的唇逐渐贴近白皙光滑的脖颈。
温热的气息一股股扑来。
南喻昏睡了过去,全然没有察觉。她的身子全靠慈因桎梏扶着,就连纤细的脖颈都靠他的指尖握着,才能勉强不倒。
慈因的唇贴在她的脖颈间,眼中是浑厚的浓欲。此刻的他全然被欲望牵着走,已然成为了欲望的奴隶,轻吻变成了湿热的吸/吮。南喻隐隐觉得脖间有些温痒,迷迷糊糊睁开眼。清楚的看见那位光风霁月的大师兄,慈因埋首在她颈间蠕动。
她仰头,声音紧张到发抖:“大……大师……慈…慈因。”
慈因不闻,专心埋首在她颈间。
湿热的啃噬宛如蜜蚁钻心,全身难耐无力。南喻身子一歪,腰间的手腕往后一收,将她齐齐带入自己的怀中。
南喻从椅子上跌落到他怀中,靠着那宽厚的胸膛,她亲身感受到慈因身上少有的那股强势。
握着脖颈的手,逐渐向上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露出那截细腻的脖颈。腰上的手臂连带着她的胳膊一起桎梏,不容她有半分反抗。
慈因贴着侧颈,尽量轻柔的留下一个咬痕。
脖颈上传来的巨痛让南喻皱眉,身子跟随着颤抖。
慈因的吻还在继续,察觉到怀中的身躯有了挣脱的意思。他将手腕收得更紧,势要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南喻被勒得受不了。
剩余的一只手疯狂拍打着他,脖间咬痕随着身体的动作越发疼痛。慈因湿热的吻落在了一处又一处,南喻感觉脖间流下一股温热的液体。
她逐渐喘不过气,支吾道:“慈因…流血了……”
短短四个字,如冷水过头,瞬间唤回了他的理智。
思绪清醒过来的瞬间,腰上的手臂也相继卸了力。
怀中的人捂着侧颈向前倾倒,清醒过来的慈因连忙伸手要去扶。
下一刻,舌尖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大脑。
等他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时,单手撑着身子的南喻正扭头望着她。
那双眼睛红痕与泪水交加,正惊恐的望着他。
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分明近在咫尺,他却不敢再靠近半分。
两两相望,他只得低声道:“抱歉。”
南喻捂着脖颈的指尖渗出了血。
慈因起身,像是刻意躲避着她的目光。“我去拿些药来。”
他快速走出厢房,蹭点嘴角的血迹。不巧在后院碰到了御节,他正从膳房出来,怀里还抱着馒头。
二人四目相对,一向稳重的慈因先避开了头。
抱着馒头啃的御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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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瞥见了他嘴角的红,刚要开口问他怎么了。
对方就步履生风般的逃走了。
走时还不忘扔下一句:“夜间注意安全。”
御节站在原地啃馒头,摸不着头脑。
慈因怎么了?这么着急。
***
“痛吗?”
慈因用指尖点点瓶身,尽力轻柔的给她上药。南喻歪着脑袋点头。
绷带一圈圈缠绕上去,她才得以坐正身子。
“抱歉。”慈因单膝跪在她身前,尽可能地平复自己的心情。
南喻指间勾着指尖,坐在床边神色难安。慈因知道是自己吓着她了,也不敢再靠近她。
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着。
南喻梳理了许久,才彻底冷静下来。
慈因替她上完药包扎好伤口后,不敢在她眼前多留,生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正要起身走,手却被南喻握住。
比起愣神,嘴角边的触感来的更加真实。
南喻的指尖蹭了蹭他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她用手帕擦了擦,没有说话。
慈因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进退不得。南喻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爬子递给他,挤出笑容道:“没关系的。”
她越是这样说,慈因的心就如被刀剜了般难受。他想解释,却无力辩解。
事实就是如此,伤了她就是伤了她。
“抱歉,我会控制的。”他低低地说。
不等南喻起身,他就逃避似的出了房间。南喻站在床边,脖颈间的伤口隐隐作痛。
“真是一个别扭的大师兄。”
距离无溪客栈附近的河边,蔺珏等人站在庞大的火堆前,噼啪作响的火堆上飞舞着漫天尘屑。
他单手握着剑柄,将手里的残肢向前一抛。
那半截手臂啪啦一声坠入火堆。
然后被焚烧殆尽,化为烟尘。
火堆之下,是数不尽的骸骨。
最后一具残骸烧光后,蔺珏将火彻底扑灭,才回了客栈。
无溪客栈的灯火全灭,鸮声沉沉响起。
整座镇子陷入寂静之中。
明月高悬,冷寂无声。
南喻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月光撒在窗上,投下一方白霜。她脖间的伤口隐隐作痛,忍不住翻了个身,将脸朝向里面。
全然不知,地上的月光之中,何时投射出一个吱吱作响的黑影。黑影在月光中晃动,眼睛朝窗子里动了动,然后悄无声息地从她的窗前游走。
睡梦中的南喻呼吸沉稳。
一旁纶音的房间内也没入那道黑影。
黑影转了转眼睛,像是在找谁,片刻后继续往前游。
整个无溪客栈已然成了这道黑影的猎场,里面的弟子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猎物。
“啊!”
一道刺耳的嚎叫声划破天际,痛苦惊慌的声音响彻整个客栈。
南喻直接从睡梦中惊醒,她立马从床上坐起,脖颈伤口一痛,她咬着牙龇了一声,才发觉自己睡了满头汗。
楼下脚步声四起,她披着外袍推门下楼。
院中火光闪烁,不少弟子聚集在院中。那里种着一株百年松,四季常青,平日供人乘凉饮茶。南喻挤进人群,来到那颗百年松下。
前头已经有弟子围着百年松在商量着什么,她顺着火把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