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仙门呢?弟子都饿成鬼了。
她瞥见茶盏边的朱红果盘,顺手抬起递给了慈因。慈因接着果盘又递到了御节跟前。
御节干瞪着眼,不太敢动。
“吃吧。”慈因点头示意。
纪灵陡然笑出声,“方才不是还说要收敛点吗,规劝他的是你们,惯着他的也是你们。”
慈因背着手,温声道:“毕竟不能饿坏了孩子。”
半柱香后,府邸的主人才匆匆赶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爽朗的笑声伴随脚步声先行传入前厅,几人齐齐抬头望去。
南喻三人依次起身,来者身量高挑,气宇轩昂。玄袍金腰带,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侯府招待不周,真是有失远迎。”他快步上前,弓腰行礼道:“越州侯姜琼,字明远。多谢众弟子前来越州,相助大瀛一统天下之基业。”
“侯爷言重了。”慈因上前,从容不迫的回礼道:“既然是嬴氏王族所托,又关系到两族百姓,万世宗门自当竭尽全力。”
“得万世宗门如此重视,乃我大瀛之幸。”
“在下太宁派弟子慈因。”慈因偏了偏身子,将视线转移到原本插不上话的南喻三人身上。
南喻的心本就提到了嗓子眼,兴许是在现代生活过的关系,在仙门的从容不迫到这儿了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硬着头皮开口:“太宁弟子南喻。”
御节和纪灵也行礼介绍道。
姜明远顺着慈因的视线看去,锐利的目光瞬间放缓,嘴角不禁上扬。只见他自顾自抬腿上前,视线直勾勾的盯在南喻身上,俯身问道:“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对方突然靠近,让南喻措不及防的后退,脚下一绊视线随即天翻地覆。紧接着南喻落入一个结实的胸膛,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慈因扶着她的肩膀,牢牢接住了他。
“这位是我派长老之女,侯爷兴许是认错人了。”
姜明远直起身子,用指尖勾了勾她的发丝。自顾自道:“真是我认错人了,发色不一样啊。”
说完,他慢悠悠松了手。
南喻从慈因怀中后退,迅速躲到他身后。
“真是多有得罪。”姜明远后退一步,语气有些轻佻,“不过事关胤部公主一事,还请慈因公子与我到后堂一叙。”
他随后抬手。
慈因眉眼动了动,转瞬间便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我这几个师弟师妹尚且年少,跟随我风尘仆仆的赶路,几日不曾休息,想必眼下已经十分疲惫,还望侯爷安排几间厢房。准许她们稍作休整。”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在身后几人屏住呼吸不敢乱动时挺身。即便对方是王爷,慈因的神色依旧自若,不曾有半分窘迫与迷茫。
慈因温润却不失力量,谦卑却不任人欺辱。他往哪儿一站,南喻三人就莫名感到心安。
一连几日赶路,确实没怎么好好睡过觉。御节已经有些犯困了。
***
后堂,院落里的枫叶红艳如火,越州侯姜明远将他带至院落檐下,屏退了奴仆。慈因心中隐隐意识到什么,背在腰后的手刚要捏法诀传信,姜明远一把推开大门。
慈因仰头,“侯爷?这是……”
姜明远侧身让步,示意他单独进去。道:“劳烦慈因公子了,如今整个越州城已经不是我做主。还请公子进堂与这位单独一叙。”
昏暗的内堂幽静沉闷,几缕烛火忽明忽然暗。
隐约映射出堂上那一抹高挑身影。
慈因虽然感到蹊跷,还是点头照做,“既是大瀛的意思,万世宗门自当全力配合。”
姜明远退出后堂,他踩着落满枫叶的青石地板,心里还回想着前厅那位姑娘的脸。
真是不知,他这侄儿若是见到了,会是一番什么神情。
***
晚间。
姜明远摆起了宴席,越州侯府内外忙的不可开交。如今大瀛在打仗,他们之所以能放开手,也多亏了万世宗门。
越州人杰地灵,不少边陲地带也深受混沌之害,官府即便出兵,也是死伤无数,久而久之搞得人心惶惶。术业有专攻,不如花点银子请万世宗门来解决。
万世宗门不插手尘世纷争,只一心一意捉拿混沌,如此,他们也能放开手打仗。
南喻几人坐在宴席上久久不见慈因的身影,心中逐渐恍惚不安起来。自下午他离开,已经过了大半天。眼下夜幕已至,宾宴上歌舞不息。
她盯着案上的菜肴,全然没有胃口。
府中婢女将酒水摆上案,清酿芬芳,她却没有胃口。吴管事从她身旁路过,被她陡然抓住衣袖。“敢问吴管事,我大师兄区了那么久,为何还不回来?”
吴管事愣神片刻,自然不敢把真相说出来。他安慰道:“姑娘不必着急,今儿府中贵客繁多,就连侯爷也忙的不可开交。”
话是如此,但吴管事只能提醒到这儿。
至于那位慈因大弟子,既然身在侯府,自然不会出什么事的。
南喻松开了手,再也说不出话。
已经一下午没见过慈因了,想想就心烦意乱。她拾起杯盏抿了口清酿,味道竟出奇意料的甜。南喻眯了眯眼,浅尝几口后,将整杯清酿饮尽。
眼前载歌载舞,闻声欢笑不断。
她抬起模糊的视线,对面的御节还在大快朵颐。周身的人影晃动,视线逐渐有些看不清。南喻抹了抹脸,有些烫。她扶着案起身,从屏风后退出了前厅。
厅旁院落,南喻扶着墙站在树下,她的脑子昏昏沉沉,腿也酥软无力,就连指尖也没力气。
身躯燥热难耐,脸颊如被火烧。
南喻扯了扯衣领,贴着冰凉的墙面往前走,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醉了。于是扶着墙边走边喊:“慈因…”
漆黑的院墙里无人回应。
不知走了多久,她猛然闯入一道僻静的临水阁楼里。水阁错落有致,池面寂静无声。南喻栽进阁中,她吃痛爬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阁里摩挲着。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道微弱的烛火。
南喻扶着梨木桌上前,举起那盏烛火在阁中寻找出路。她脚步虚晃,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后腰猛然撞上什么东西,南喻皱眉吃痛,她伸手去摸,墙上似乎挂着什么。她踩上鼓凳举着烛火抬头去望,微弱的烛火下,整座上挂着的东西若隐若现。
南喻凑近去瞧,是一幅画。
画上隐隐约约是个女子,女子穿着宝蓝色的袍子,衣着富贵华丽。南喻举着烛火向下,画的右下角隐隐几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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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喻半蹲下来,定了定神,去看那一行小字。
………
她硬着头皮看,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边猜边读:“越…姜……”
然后就看不懂了。
南喻长舒一口气,她摸着自己滚烫的脸,混乱的视线里眼前的字开始乱飞,什么越…什么cross……
简直是像中了幻术般,都能看到英语了。
一定是做梦了……
英语!!!
南喻迷糊的脑子顿然清醒,她身形一晃,瞬间眼清耳鸣。她扶着供台,指尖按在那一行小字上,那个单词没有再乱飞,而是实打实的待这幅画的右下角。
这一刻的南喻心脏狂狂乱跳,她有些喘不上气。她仔仔细细盯着那那个单词。
cross。
穿过。
南喻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穿越,这里有她的同类!
“有人和我一样,从外面来到这里。然后留下了这个暗号。”南喻猛然举起烛火,想要看清这幅画上的女子的模样。
只要找到她,就是找到同类。
“看来你能看懂画像下的字。”
一句肃穆的话语冷不丁的从灰暗角落里传出。南喻瞬间神经紧绷,不敢回头。
角落里似乎坐了个人,指间有意无意的敲打着桌面。那人的声音压迫而来,质问道:“你是何人?”
南喻全身僵硬不堪,根本不敢回头。
二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凝固起来,她哑着嗓子反问:“你是谁?”
角落里的人似乎没打算遮掩自己的身份,漆黑的阁中有利刃出鞘的声音,他道:“你所看到的画像上的女子,乃是大瀛王后。”
大瀛王后?南喻紧皱的神情恍了恍神。
“南喻?”
一道男声不合时宜的在殿外响起,南喻低头瞥见指间的红线亮了,她抬腿就跑出阁内。
慈因与府上公子谈完对策后,回厢房换了件衣裳。来到宴席上却不见南喻的身影,他顾不上用饭就顺着红线出来找。
好在终于在一座僻静的阁楼外找到了南喻的身影。
找到南喻时,她脸颊发红,额间冷汗频出。慈因扶着她的胳膊问她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自己好像醉了。
但她没喝酒。
慈因问:“是不是喝了酒酿?”
南喻皱眉,好像喝了点清酿,甜甜的,只有一丝淡淡的酒味。
见状,他心中已然明了。慈因摸了摸她的脸,懒腰将人抱起。南喻赶忙勾住他的脖子,她贴着慈因的胸膛,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香味。
她仰头嗅了嗅,滚烫的气息扑在慈因下巴上。他咽了咽喉咙,低低的唤了声她的名字。
南喻不理会,继续去嗅。她迷迷糊糊道:“好香啊。”
慈因抱着他穿过院墙,南喻不安分的向他肩头攀。她的鼻尖似有似无触碰着他的喉咙,慈因心中痒痒的。
“南喻?”
南喻嗯了一声。
“不要乱动。”他声音低沉道。
“为什么?”南喻直接将滚烫的脸贴上他的脸颊。
滚烫娇嫩的肌肤贴在慈因脸上,他的步子逐渐放慢。慈因的呼吸紊乱,他结巴道:“南…南喻,不要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