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家心肝不辱怎追 > 3. 念念不忘(三)
    舒垣僵在驾驶座上,脸颊还沾着姜凝安的口水。车里空间狭小,他和姜凝安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呼吸相闻。

    姜凝安身上有一股说不清的香水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刺鼻。这个姿势能感受到姜凝安温凉的肌肤,浅棕色的发尾勾着小而尖的下巴,那颗小痣若隐若现,而下面的领口大开,能看得见里面两粒淡粉色的皮肉,以及柔软的、纤瘦的腰肢。

    从来都是这样,姜凝安像一阵飓风,不在意任何一个人的死活,以摧枯拉朽之势,铺天盖地,摧毁身边的一切,甚至毁了别人的人生也毫无知觉。

    怒从心起,连带着舒垣的右手隐隐作痛。那里有一道旧伤,腱鞘炎,拖了很久,越拖越重,等到治疗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想到某些往事,舒垣的右手骤然发力,猛地一推身上的人,姜凝安猝不及防,直直向后栽倒,头重重撞在车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

    姜凝安疼得耳鸣不止,勉勉强强睁开一点的眼睛,看见舒垣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拉住他。

    好疼……

    但姜凝安喜欢疼痛,圈子里太多的玩法,大多无法令他感到由衷的愉悦。疼痛是为数不多让他沉迷的感受,男人弄得他越疼,似乎就越在意他。

    “你其实还是很在乎我吧?”

    姜凝安捂着后脑勺,声音嘶哑说道。

    “如果你心里没有鬼,为什么要推开我呢?我一直都清楚,我就是个烂货,没有心的烂人,和谁都能上床,但哥是不一样的……我是真的爱你,只要你说一句不喜欢我和别人上床,我就再也不会乱搞了,我只给你……”

    舒垣闭上眼睛,缓缓向后靠着车门,右手烦躁地按揉眉心。他确实不是毫无感觉,但这种感觉令他恶心,既恶心又上头,倘若不推开姜凝安,他也不清楚自己能坚持多久。

    “这些年哥不在身边,没有人来救我,他们有些人有权力有关系,用皮带抽我、用烟头烫我……把我捆起来……我无法反抗。所以我常常想,如果哥还在就好了,哥一定不会让我被欺负……”

    姜凝安语气可怜死了,一边哭诉,嗓音黏黏糊糊的,像做错事的小孩,一边又在偷偷观察舒垣。他不清楚舒垣现在吃哪一套,撒娇?黏人?还是疏远?姜凝安决定都试一遍,直到舒垣心软。

    这些事,都是真的,那群人爱玩点大的,但姜凝安也并非全然无辜,他甚至乐在其中,最爱找那些有家有室的成功男人上床,其中不乏一些人癖好过激,姜凝安和他们一拍即合。有一次差点玩脱了,他的右眼被打紫了,第二天的活动只能戴眼罩,因祸得福,虐了一波粉,还贡献了经典红毯生图。

    他享受这种背德感。普通的男人已经无法满足他了,他们无聊又贫穷,既给不了他想要的刺激,也给不了他想要的资源。他最爱做的就是事后偷拍男人的床照,给他们的爱人发过去,然后一遍又一遍逼问那些男人,是你的原配重要,还是我重要?

    他不怕事情泄露,更无所谓身败名裂,他只是厌倦了一切,引以为傲的音乐才华在流失,他找不到方向,于是渴望有一天把自己亲手终结。但那些人却总能稳住原配,甚至变本加厉地捧姜凝安,姜凝安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他们众多情人之一,顿觉无聊,只能不断地换男人。

    但舒垣不一样。

    他想要完全占有舒垣。

    也想要舒垣完全支配自己。

    在遇见舒垣之前,他漫无目的地活着,音乐和性都是他的本能,既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爱情的存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人会长出一颗心,而这颗心会跳动、会雀跃、会爱一个人爱到无法自拔。

    好疼。

    这下疼的是胃。

    姜凝安这才想起自己晚上什么都没吃。

    他一直在练舞,脑子里全是舒垣的事,杂乱无章,一出舞蹈室,就追了下来,挡在舒垣的车的前面。

    一旁的舒垣已是面无表情,摇开了车窗,嘴里叼了一只烟,点燃打火机,火光一闪而过,映得他半张脸通红,随后烟雾缭绕。

    姜凝安小小声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舒垣把夹着烟的手搭在车窗上,不再看姜凝安,只是平视前方,说:“如果我把你随便送到某个男人的床上呢?”

    姜凝安懵了,胃疼,头疼,他没反应过来舒垣到底在说什么。

    舒垣说完,扭头看了姜凝安一眼,竟然笑了,眼睛半眯着,说道:“开个玩笑而已,我对你的事没兴趣——你是不是又犯胃病了?”

    姜凝安立马乖了,耳垂不受控制红了,他的刘海很长,遮住了一半的脸,而脸皮的红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如果他有尾巴,现在肯定高高翘了起来,巴不得缠上舒垣的手腕。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副驾驶座上,一米八的个子,因为太瘦了,竟然显得很小一只,声音也很轻很软:“嗯,很疼,最近老是疼。”

    舒垣发动了车子,说:“我带你去医院吧。”

    姜凝安连忙点头:“好,哥带我去医院!”

    苦肉计果然有用啊!

    姜凝安用这招对舒垣简直屡试不爽,不论舒垣多嫌弃、不耐烦,只要他露出一点点难受的表情,态度又立马缓了下来,马不停蹄带他看医生。

    这说明舒垣很在乎他。

    一定很在乎。

    今天在男厕的时候,舒垣也很难受吧?

    姜凝安越想越美滋滋,简直要把自己哄好了。他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头忍不住贴上舒垣把持着换挡杆的右手,结果又被推开。

    他不满意地哼哼两声。

    舒垣推开这人的时候,指尖触到了柔软的脸颊,非常细腻的肌肤,酥麻感如同电流一般从指尖飞窜到整个身子,便连忙松开了手。他低下头,说:“我要开车。”却看见姜凝安笑眯眯的,头靠着储物箱,说:“哥,你裤链没拉。”

    这人说完,还故意吐了吐舌头。

    嫣红的一点舌尖,很柔软,很潮湿,给人一种想要狠狠捏住外扯、看他惊慌失措发出呜呜哭声的隐秘想法。

    舒垣皱起眉,猛地一停车,把裤链和皮带都整理好了。整理完毕,他却不急着继续开车,而是把一口没抽的烟熄灭了,丢进垃圾盒里,然后对姜凝安说:“坐好,把安全带系好。”

    姜凝安忍着痛坐直身子,扯下安全带,试图低头扣好,却怎么也怼不上。他一脸无辜抬起头,泪汪汪看向舒垣,唤了一声:“哥……”

    舒垣又想抽烟了。

    姜凝安如今这幅又贱又婊的模样真让人恶心,给一点好脸色就巴巴往上凑,不检点,没边界感,恶心。

    他接过姜凝安手里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了。姜凝安趁机偷偷蹭了蹭他的下巴,头发顺滑而柔软。

    市人民医院离芮新大楼不远,不过五六分钟的路程,芮新和医院有合作,艺人招呼一声就能安排到人少的科室候诊。姜凝安全程都没有作妖,连经常给他看胃病的主任医师也大为惊奇,抽血化验,CT,一套一套做下来,又另外安排了胃镜的时间。

    等结果的时候,姜凝安戴着口罩墨镜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而舒垣在楼梯间里打电话。过了一会儿,舒垣回来了,对他说:“已经有点胃溃疡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要胃穿孔。”

    姜凝安说:“嗯,我知道的。”

    舒垣不再说话。

    深夜的医院急诊科依然人来人往,和他们隔了几道墙,小孩的哭喊声、大人的呵斥声、老人卡痰的动静……回荡在苍白的走廊上。

    “哥,你的手还疼吗?”姜凝安问。

    舒垣说:“与你无关。”

    姜凝安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睫,伸出左手,要去碰他的右手:“怎么和我无关?如果不是为了我,你当年也不会……”

    舒垣站了起来,眉头紧皱,倒出一根烟,说:“我去抽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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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

    姜凝安拉住了他的手。

    “也许……这也是我的惩罚吧。十年前,因为手伤和选秀节目,你离开了我,十年后,我的音乐也在离开我。医生告诉我,说胃是情绪器官,如果我的心理问题不解决,胃也很难调理好。我……我现在写不出歌了。可你回来了,舒垣,哥,帮帮我好吗?带我走出这个困境。”

    名为创作的本能在消退。

    姜凝安现在无比空虚。

    与此同时,不远处有人举起了手机,把这一幕完整拍下。

    ……

    陈俊远靠着椅背,屏幕上是几张照片。

    三年前的星光之夜生图,姜凝安那天右眼受伤了,戴了一只白色蕾丝的眼罩,白西装,头发难得染回了黑色,发上缠了好几重白蕾丝,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苍白,像一尊满是蕾丝装饰的精美瓷偶。

    当时这个造型很是轰动,更别说四个队友都是统一黑西装的造型,姜凝安如此与众不同,引得粉圈互骂了好几个月。互联网遗址陈俊远还保存着呢,那个帖子叫《姜帝和他的四个洗脚小弟——扒一扒姜凝安出道前夕抢C位全过程》。

    他把生图从电脑转移到手机里,点开角落里的黑色app,挑了几张,发在每日灌水楼里。

    215L:[图片][图片][图片]蒙眼罩这场很清纯哦[捂嘴]

    216L:成绩差就成绩差呗,你姜早日和那帮洗脚小弟解绑不是好事吗?反正写不出歌了还有脸,无非是有才华的杯杯和花瓶杯杯的区别,说到底还是要给bro们使用的[美味]

    217L:回215L,哪里清纯了?说不定是金主弄进眼睛里了睁不开,一身味遮都遮不住。

    218L:眼胶很棒呦[窃笑]

    219L:好烦啊,一上来就给我看表子啥意思?又扫又表又吃不到,不是在考验干部吗?

    陈俊远看了几眼回复,不再理会,而是重新打开电脑,点开一段音频。是姜凝安去年九月某场巡演的solo,清唱了一首粤语歌,咬字有点搞笑,但胜在音准、声线独特,一首缠绵的情歌被他唱得格外温柔,眼睛里满是闪烁的荧光棒,台下的人喊得声嘶力竭。唱罢,这人对着所有观众单膝下跪,给了一个飞吻。

    “你在看什么呢?”

    一个声音冷不丁在他身后响起。

    是楚月。

    陈俊远摘下耳机,对楚月一挥手,笑着说:“找片呢。”

    楚月也笑了:“你又拍到新的了?”和他平日里温和阳光的形象不同,这个笑容颇有几分阴郁。其实团里长得最阴柔的人是他,很多角度都会令人误以为是女孩子,个子也不算高,又排行老幺,团综里经常被队友迫害。

    陈俊远轻哼一声:“哪有那么好拍?还是之前那个,他故意察觉到了,最近都不在公司里乱搞了。”

    楚月只是笑笑,拉来一张椅子,坐下,盯着屏幕里的人,说:“真令人讨厌啊,什么都围着他转,努力了那么多年,提起团第一个冒出的还是他的名字。”

    陈俊远吹了一声口哨。

    楚月说:“看那个吧。”

    陈俊远闻言忍不住骂道:“妈的,你想打能不能滚回你房间打,老子不是给你录像了吗?”

    楚月很淡定:“每次我说到这个话题就很烦,恨不得掐死他,怎么会有人理所当然成这样?但如果他乖乖给我当几个月的小狗随便玩的话,说不定我能稍微原谅他一下。”

    陈俊远很是无语,但手比脑子更加快速,当即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头只有一段三四个小时长的视频。

    视频播放时,耳机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动静。

    楚月看得很认真,明明这段视频他看了不下十遍,姜凝安的神情他记得清清楚楚,但他还是目不转睛。

    …………

    “完全是一条小狗啊。”

    楚月笑着点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