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赶海95:媳妇,今天我又爆网了 > 第531章 实在人
    “卧槽,好像有人要干架!”

    胖子耳朵最尖,立刻手搭凉棚,踮起脚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看热闹的神情。

    看了几眼,他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更明显了,用胳膊肘碰了碰周海洋:

    “海洋哥,是那小平头的铁皮船!哈哈,真是现世报,来得快!他们好像跟别的船闹起来了!吵得挺凶!”

    “噢?”

    周海洋闻言,也饶有兴趣地扭过头望去。

    海上生活枯燥,偶尔有点“节目”也能调剂一下。

    更重要的是,渔民出海,大面上讲是同舟共济,互相照应。

    但在具体海域、具体鱼群、具体航路这些利益攸关的事情面前,往往又是一个村子抱团,对外时同气连枝。

    若是发生矛盾的一方里有自己村里或相熟的船老大,那肯定得过去看看。

    能帮衬说句话就帮衬一句,能壮壮声势也好。

    毕竟,在这茫茫大海上,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哪天不会遇到类似的需要援手的事。

    “小凤,把船往那边稍微靠靠,开慢点,看看怎么回事。”

    周海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鱼鳞,吩咐道。

    他倒不是想去掺和,但了解情况总是好的。

    “好!”

    张小凤在驾驶室里应了一声,熟练地扳动舵轮,调整油门。

    龙头号划开一道平缓的水痕,朝着争执发生的那片水域缓缓靠了过去。

    保持着一个既能听清看清,又不会贸然卷入的距离。

    只见那艘漆色斑驳的旧铁皮船旁,一艘十来米长,船体木头已经发黑的老旧小木船正拦在前面,船身随着浪涌轻轻摇晃。

    小木船船头,一个皮肤黝黑似铁,穿着洗得发白汗衫的汉子,正用手指着铁皮船的驾驶室方向破口大骂:

    “特么的!杨老二你眼睛长到裤裆里去了?没看到老子的船在这儿慢速下拖网吗?”

    “这片航道这么宽,你偏往老子这边挤?船头都快蹭上老子的网绳了!”

    “网要是被你刮坏了,你特娘的赔得起吗?!”

    杨建民从铁皮船驾驶室的窗户探出大半个身子,一手还抓着舵轮,毫不示弱。

    同样用粗嘎的嗓子指着对方回骂: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在这片海开船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老子不会开船?你特么怎么不说你那破老爷船,机器老得掉牙,跑得比生了锈的乌龟还慢?”

    “占了道不知道让,还有脸怪别人?还说老子往你那儿挤,你特么到底懂不懂航行规矩?”

    “不会开就滚回码头边上去学几天再来海上混,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挡着别人发财!”

    “怎么回事?”

    杨建国原本在甲板上和船工分拣鱼获。

    听到吵闹声才皱着眉头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带着惯有的阴沉。

    这才多大会儿工夫,自己这个一点就着,管不住嘴的弟弟又惹事了?

    还是在这么多船的眼皮子底下!

    杨建民像是找到了靠山,怒气冲冲地告状,声音更大,仿佛要让周围所有船都听见:

    “大哥!你来得正好!这王八蛋自己船破跑得慢,像个瘸腿的老母鸡占着窝不下蛋!”

    “看到我开船从那边绕过来,不知道赶紧让开航道,还反咬一口,怪我开太快!”

    “分明是看咱们船大,眼红咱们捞得多,在这儿瞎哔哔找茬!”

    “你狗日的血口喷人!”小木船老大气得跳脚,“本来就是你开船太冲的问题!”

    旁边另一艘稍大些,船龄也比较老的木质渔船也靠了过来。

    船上一个年纪稍长,面容朴拙的船老大皱着眉头开口,他的话显然更有分量一些:

    “杨老二,不是我说你,刚才你从那边过来,船速确实有点冲,转弯也急,舵打得猛。”

    “要不是我这边反应快,提前减了速让了一下,你那船尾的浪涌差点就把我这边刚下水的流网给卷进去了。”

    他转向杨建国,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指责:

    “杨老大,咱们海上讨生活,风里来浪里去,讲究个互相行个方便,留点余地。”

    “不能光图自己快、自己方便,把别人逼到墙角。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先前那小木船的船老大立刻接口,声音因为有人帮腔而更大了。

    “看吧!李老大也这么说!真不是我一个人找你茬!”

    “真以为自己开个铁皮壳子就了不起了?马达响点就能在这片海横着走了?”

    “大家伙儿都是凭本事吃饭,谁也没比谁高贵!”

    周围已经有七八条渔船或远或近地放缓了速度,船老大和船工们都朝这边张望,交头接耳。

    杨建国见自己弟弟这是犯了众怒,引起了公愤,心里暗骂弟弟蠢货。

    脸上却连忙挤出一丝笑容,朝着周围几条船上观望的船老大们抱了抱拳,放低了姿态:

    “各位老大,李老大,王老大,实在对不住,对不住!”

    “是我杨建国没管好自家兄弟,我在这儿给各位赔个不是!”

    他狠狠瞪了一眼还想争辩的杨建民,厉声喝道:

    “你给我闭嘴!”

    然后转头继续陪着笑脸:

    “我待会儿一定好好说他,让他以后注意,一定注意航速,礼让同行!”

    他语气诚恳,又抬手指了指海面上依然翻腾的鱼群,对大家伙儿提醒道:

    “各位,你们看,这会儿鱼情正旺,大家伙儿都是起早贪黑、顶风冒浪出来求财的,谁也不容易。”

    “抓紧时间,趁着鱼群没散,多捕点鱼才是正事,才是实实在在的进项。”

    “为这点航行上的小摩擦耽搁工夫、伤了和气,耽误了捞钱,那才真是划不来,划不来啊!大家说是不是?”

    周围几个船老大见杨建国这个当哥哥的态度还算端正,话也说得在理,不像他弟弟那般蛮横不讲理。

    又看了看海面上依然丰厚的鱼群和不断赶来分一杯羹的渔船。

    心里的火气和对峙的心思也就消了大半。

    毕竟,时间就是鱼,就是钱。

    “算了算了,杨老大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下次让你弟弟注意点就行了,海上航行,安全第一。”

    那个李老大率先摆了摆手,算是给了台阶下。

    “就是,杨老大都这么说了,算了,干活干活!”

    其他几个船老大也顺势说道。

    于是众人不再纠结,操纵着自己的船只散开,重新投入到紧张的捕捞作业中。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发财了,多谢各位海涵。”

    杨建国又勉强笑了笑,对着四周拱了拱手,算是为刚才的事情彻底画上一个句号。

    等周围船只的注意力都转移开,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是川剧变脸,扭头狠狠瞪了弟弟杨建民一眼,眼神冰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点也不省心!去!滚去后面分拣鱼获!我来开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火。

    杨建民被当众训斥,又被剥夺了驾驶权,憋得满脸通红。

    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嘎巴响。

    但慑于大哥平日里的积威和刚才确实理亏,又不敢发作。

    只能从鼻孔里愤愤地“哼”出一股浊气,把驾驶位让给大哥,自己悻悻地走到甲板上。

    如同发泄一般对着那堆还没分拣完的鱼获摔摔打打,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

    周海洋他们远远看着,见矛盾情告一段落,没有升级为更激烈的冲突,也就收回目光,继续坐下分拣自己船上剩下的鱼获。

    胖子咂咂嘴,带着几分看戏后的回味点评道:

    “那当哥的,杨建国是吧?还算有点脑子,知道众怒难犯,该服软的时候能拉下脸。”

    “不过那眼神,我看也不是真心服气,就是不想耽误捞钱。”

    “那弟弟,杨建民,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又蠢又横,迟早给他哥惹大麻烦。”

    周海洋用海水冲洗着一条海鳗,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这种海上纠纷几乎每天都有,多半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真正动手的少。

    但杨建国最后那阴沉的一瞥,他还是注意到了,那不是一个肯轻易吃亏的人的眼神。

    这事儿,恐怕还没完,只是暂时被鱼群压下去了。

    这时,旁边渔船上传来大哥周海峰的喊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满足后的忧虑。

    “老三!咱们的船吨位有限,冰舱我看已经快满了吧?甲板上还有这么多没处理!”

    “再这么捕下去,我怕回去的时候船吃水太深,遇上点风浪可不安全啊!咱们是不是该见好就收了?”

    周海洋闻言,站起身看了看自家龙头号的吃水线。

    船身明显比来时下沉了许多,船舷距离海面的高度缩短了不少。

    他又望了望海面上依然翻涌不息的银色区域,以及更外围那些还在不断聚拢过来的渔船黑影,心里着实涌起强烈的不舍。

    这就像看着一座金山,却因为口袋太小,只能带走一部分。

    但他深知大哥的担忧是对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超载航行是海上大忌。

    他想了想,高声回道:

    “大哥,你说得对!贪多嚼不烂,安全要紧。”

    “要不这样,咱们这最后一网拖网,既然已经下了,就拖久一点,拖足两个小时再起网!算是最后再狠狠捞一把!”

    “起完这网,不管海里还有多少鱼,不管别的船怎么捞,咱们立刻调头,返航回家!你看咋样?”

    周海峰在那边扶着船舷,看了看自己同样沉甸甸的船,沉吟了一下,随即爽快应道:

    “行!你是船老大,听你的!那就最后一网,拖久点!捞个够本,然后咱们就回家数钱去!”

    “好嘞!就这么定了!”

    周海洋心下也定了,连忙点头认可。

    阿旺在旁边听着,虽然不太懂太多航海知识,但“回家”两个字让他精神一振。

    他拎起他那杆已经有些磨损但依旧结实的大抄网,精神头十足地说:

    “海洋哥,胖哥,你们分拣,我胳膊还行,再去抄几网。”

    “看着这么多鱼就在船边跳,只看不捞,我心里痒痒,总觉得亏了。”

    他那憨直的话语把周海洋和胖子都逗乐了。

    说完,他又站到船舷边,看准一个鱼花翻涌处,咣地一网下去。

    成功捞起大半网银光闪烁的沙丁鱼,哗啦一声倒在指定的筐边。

    动作干脆利落。

    周海洋看着他不知疲倦的年轻身影,忍不住感慨:

    “还是年轻好啊!筋骨像是铁打的,干了这么久的体力活,精神头还这么足,跟刚上船时没啥两样。”

    阿旺听见夸赞,一边麻利地抄鱼,一边憨厚地笑道:

    “海洋哥,这算啥呀!不累!我在家帮我大哥犁地的时候,那才叫累呢!”

    “我们那儿山地多,牛少,买不起也养不起壮实的好牛。”

    “春耕秋种,很多时候都是我在前面当牛使,肩膀上套着绳子,拉着犁头走,我哥在后面扶着犁把。”

    “山上的沙土地,看着松软,一天下来,我能拉着犁头走上十几里地,犁完两亩多地呢!”

    “那比这个累多了,晚上回去,肩膀和脚板疼得都睡不着觉。”

    “啥?”

    胖子正捶着自己酸痛得像灌了铅的胳膊,闻言吃惊地张大嘴巴,手里的鱼都忘了捡:

    “犁地不都是用牛拉的吗?你们那……用人拉?还一天两亩?”

    “我的乖乖,你小子这身力气……真不是吃铁疙瘩长大的?”

    他上下打量着阿旺敦实如铁塔般的身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新来的伙伴。

    阿旺被胖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庞似乎透出一丝暗红。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与肤色对比鲜明的白牙:

    “我哥家日子紧,没喂牛,也买不起牛。”

    “我们山上的地是沙壤土,犁起来是比水田里的硬泥巴省些力气。”

    “就是走得多了,脚板疼,肩膀也磨破皮。习惯了也就好了。”

    “你小子……”

    周海洋也听得暗暗咋舌。

    就算沙地再松软,要靠人力拉着沉重的木犁甚至铁犁,在崎岖不平的山地上一天耕作两亩。

    那也绝对是超乎常人的体力和耐力,以及对艰苦生活的惊人忍耐力。

    他看着阿旺朴实的笑容,心里对这个后生更是看重了几分。

    这是个能吃苦,肯下力气的实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