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来了!”
阿旺反应极快,把抄网往甲板上一丢,发出“哐当”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他也看出周海洋的吃力,二话不说,大手一把接过周海洋手里的主网绳。
那粗糙的尼龙绳入手沉甸甸、紧绷绷的。
阿旺没有像周海洋那样费力拉扯,口里一声吼,腰身微微一沉,像是扎了个马步,粗壮的双臂看似随意地往后一拉一拽。
哗啦!
一声更大的水响,那沉甸甸的网兜竟被他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量,从海水里硬生生提了起来。
带着淋漓的海水,重重摔落在甲板上,发出“砰”的闷响。
网兜里,银光闪烁的沙丁鱼堆里,一个明显不同的硕长身影滑了出来,在鱼堆里扭动拍打。
那是一条体型硕长,圆滚滚的大鱼。
它背部是深沉的钢蓝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腹部则是洁净的银白色,侧线附近有一排醒目的金黄色小斑点。
最显眼的是它的尾鳍,呈现鲜明耀眼的金黄色,此刻正有力地拍打着甲板。
体长目测足有一米好几,圆滚滚的身躯显示着它饱满的脂肪。
阿旺瞪大了眼睛,他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见过如此大,如此漂亮的鱼。
他蹲下身,想摸又不敢摸,惊呼道:“我的天爷!这条鱼好大!是啥鱼啊?金尾巴的!”
“哈哈哈!”
胖子定睛一看,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在海面上传出去老远。
“是黄鳍金枪鱼!好家伙!这品相,这个头,比上次虎子送来那条还要大,还要肥!”
“瞧这身板,这厚度,起码一百二三十斤往上!发财了海洋哥!”
这时,隔壁船上的周海峰刚刚费力收上一网,正揉着发酸的后腰。
听到这边突如其来的大笑和明显不同的动静,知道肯定有好事,忍不住扯着嗓子,隔着几十米的海面好奇地问:
“老三!胖子!你们那边鬼叫啥呢?捕到啥好货了?隔着水响我都听见了!”
周海洋一边蹲下身,从腰后的皮套里抽出锋利的放血刀,麻利地找准鱼鳃后方的血管位置,一刀刺了进去。
一边抬高声音回应,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悦:“大哥!一条黄鳍金枪鱼!个头不小,得有一百来斤!正放血呢!”
“卧槽!”
周海峰在那边很配合地发出一声羡慕的惊呼,随即又不甘心地抱怨,声音里带着笑骂:“我这边吭哧吭哧捞了半天,全是沙丁鱼!就捞到两条海鲈,还不大!”
“老三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周海洋手上动作不停,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刀口汩汩流出,滴入他事先放在下面的塑料桶里。
他笑着喊道:“大哥!你别光盯着沙丁鱼堆撒网!你看哪儿鱼跳得最密,水花最大最乱,就往那儿撒!”
“沙丁鱼群这么厚,就像个肉罐头,肯定有大家伙躲在里面或者跟在旁边开荤呢!专挑那种地方下手!”
“好!我再试试!沾沾你的运气!”
周海峰应了一声,又抖擞精神,在手上啐了口唾沫,眼神开始专门搜寻鱼群中那些不寻常的躁动点。
周海洋这边也没停歇,和胖子轮流又撒了好几网,收获颇丰。
甲板上的沙丁鱼已经堆起了两座银色的小丘,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们根本来不及分拣,只能不断将新的渔获倾倒上去。
有些鱼从“小山”上滑落,还在甲板上蹦跳。
这时,一直专注驾驶,保持船身在鱼群边缘缓慢移动的张小凤从驾驶室小窗探出头来,清脆的声音喊道:
“海洋哥哥!拖网什么时候起啊!拖了快一个半钟头了!”
胖子正弯腰捡拾蹦出来的鱼,闻言一拍自己汗湿的脑门,发出清脆的响声:
“卧槽!光顾着撒手网,跟捡钱似的,差点把正事忘了!”
“这都拖了这么久了!再不起网,待会儿网袋太重,绞盘拉不动可就麻烦了!别把网给挣破了!”
在有鱼群的地方拖网,和平常在空旷海域拖网,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鱼群密度大,网口就像个巨大的勺子,一勺下去可能就是几千斤,很容易就“爆网”。
爆网固然喜悦,但起网时的风险和难度也倍增,对网具和起网设备都是考验。
“那就先把拖网起了!”
周海洋果断下令。
手抛网的收获已经超出预期,拖网才是今天能否“丰收”的关键。
“阿旺,准备帮忙!胖子,你去操作绞盘,慢点起,注意看钢索!”
“明白!”
胖子应了一声,快步跑到船尾的起网机旁。
张小凤也调整了船速,慢慢将船停稳。
绞盘开始转动,发出比平时更加吃力的声响。
船上几人都围到了船尾,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
粗实的拖网纲绳一点点被收回,绷得笔直。
很快,水下那巨大的网袋轮廓渐渐清晰,一个鼓胀得近乎滚圆,仿佛随时要裂开的巨大网袋缓缓浮出水面。
那鼓胀的程度,网衣被撑得几乎透明,与第一网起网时那瘪瘪的没什么分量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透过网眼,能看到里面挤满了密集的银光,还在不停地蠕动、挣扎,看得人头皮发麻。
阿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着,喃喃道:“这……这一网才是真正的大啊!这得……得有多少斤啊?比刚才所有手抛网加起来还多得多吧?”
“哈哈哈!爆网了!真爆网了!”
胖子看着那沉甸甸、圆滚滚的网袋,咧开嘴大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看这体积,起码两千斤打底!只多不少!”
“蓝鳍!有条蓝鳍金枪鱼!”
周海洋眼尖,指着网袋边缘一处挣扎特别激烈,网眼被撑得变形的地方喊道。
透过密集的网眼和鱼群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一抹比周围深色鱼影更加深邃,近乎蓝黑色、体型显得异常浑圆粗壮的巨大鱼身!
虽然看不太真切,但那独特的体型和挣扎的力道,让周海洋瞬间做出了判断。
胖子闻言,踮起脚尖使劲看,呼吸都急促了:
“卧槽!真是蓝鳍?!看着个头不小!起码两百斤往上!”
“快!快把网拉上来!赶紧给它放血!”
“这玩意儿值钱,但肉质娇贵,血放不干净,肉就废了,耽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