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赶海95:媳妇,今天我又爆网了 > 第601章 这日子真是太美了
    周海洋远远的就看见院子里灯火通明,橘黄色的灯光透过院墙洒出来,在夜色里晕开一团暖意。

    院子里架着几盏大灯,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

    那是他前些日子特意从镇上买回来的碘钨灯,二百瓦的,亮起来跟小太阳似的,把整个院子照得跟白天一样。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面热闹的说笑声。

    母亲和大嫂领着村里几个相熟的妇人在处理鱼获。

    她们围坐在几只大木盆旁边,手起刀落,开膛破肚,动作又快又利落。

    鱼鳞在灯光下闪着碎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

    荷花婶子一边剖鱼一边跟旁边的人唠嗑,说谁家闺女定亲了,谁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

    手上的活儿却一点没耽误,刀子在鱼肚子上一划,手一掏,内脏就出来了,干净利落。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笑声尖亮,你追我赶,跑得满头大汗。

    安安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琳琳和几个邻居家的孩子。

    青青小丫头跑不动了,站在一旁跺脚干着急,嘴里喊着“等等我”。

    安安回头冲她做鬼脸,青青急得直跳脚,小脸涨得通红。

    周海洋一踏进院门,孩子们立刻扑了上来,“三叔三叔”地叫着。

    安安第一个冲过来,抱着他的腿就不撒手,仰着脸问:

    “三叔,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女儿青青也跑过来,拉着他的手直晃悠,眼巴巴地看着他。

    院子里忙活的妇人们也纷纷抬起头,客气地打招呼。

    “海洋回来啦?”

    “这趟可真是大丰收啊!”

    “我们几个正说呢,海洋这运气,整个海湾村头一份!”

    周海洋笑着应和了几句,眼睛往木盆那边瞄了瞄。

    他蹲下来翻了翻处理好的鱼,剖得干净,盐也抹得均匀,鱼肚子都翻过来晾着,看着就利索。

    有一条马鲛鱼足有七八斤重,剖开之后鱼肉还泛着粉红色,新鲜得很。

    周长河见儿子回来,张嘴就想问最后卖了多少钱。

    但话到嘴边,看了看院子里这么多外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儿子身边,使了个眼色。

    周海洋会意,压低声音说了个数字。

    周长河眼睛瞪了瞪,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到底是老江湖,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低声说:

    “心里有数就行,别张扬。这些钱,放好了,别到处说。等会儿找个地方藏起来,别让孩子们翻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床底下那个铁盒子不行,太显眼。要不塞到粮囤里?那地方没人翻。”

    沈玉玲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笑意:

    “回来啦?赶紧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等小军和阿阳来了,你们几个就开饭。”

    说完又转头叮嘱孩子们:“安安,别缠着你三叔,让他歇会儿。”

    “噢噢……”

    安安嘿嘿一笑,松开了周海洋的腿,又跑去追琳琳了。

    青青也跟着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周海洋挥挥小手:

    “爸爸快点洗完澡来吃饭!”

    周海洋应了一声,进屋端了盆热水,钻进里屋痛快地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冲掉身上的汗渍和海腥味,整个人像脱了层皮似的,舒服了不少。

    他连洗了两遍,换了三盆水,才觉得身上那股味道淡了些。

    洗到最后一遍,水都凉了,他也懒得再烧,咬着牙冲完,擦干身子换了身干净衣服。

    洗完出来,他把脏水泼在院墙根底下,刚直起腰,就看见胖子从远处小跑过来。

    胖子也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湿漉漉的贴在脑门上,一看就是在家紧赶慢赶洗了澡。

    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又冒了汗,白背心都汗湿了一块,贴在胸口上。

    “海洋哥!”胖子凑上来,压低声音,眼巴巴地问,“最后拢共卖了多少钱?”

    周海洋看了看院子里忙碌的妇人,也压低了声音,把总数说了。

    胖子眼珠子一下瞪圆了,嘴巴张得老大,差点喊出来:

    “这么……呜呜——”

    “嘘!”

    周海洋眼疾手快捂住他嘴,朝他使了个眼色,朝院子里努努嘴:

    “小声点,让那些婶子嫂子们知道了,今天晚上咱们家别想消停了。”

    胖子连连点头,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去,捂着嘴表示知道了。

    他憋得脸都红了,但眼睛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搓来搓去的。

    两人端着盆进了院子,正在厨房忙活的沈玉玲探头问:

    “小军来啦?阿阳呢?”

    胖子嘿嘿笑着:

    “我手脚麻利,洗了就跑过来了,阿阳可能还要一会儿。”

    “他那个头发比我还长,得洗半天。再说他家里就他一个,没人催,慢慢来呗!”

    “行,那我把饭菜先温锅里,等阿阳来了你们自己端去吃。”

    沈玉玲说着,卷起袖子擦了擦手,走到院子里加入杀鱼的队伍。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荷花婶子递过来的一条大黄鱼,手里的刀子在鱼肚上一划,手一掏,内脏就出来了。

    动作比那些老手还利索。

    “我们都吃过了,你们甭管我们。”

    周海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蹲下来翻了翻处理好的鱼,叮嘱道:

    “婶子们,麻烦处理仔细些,这些鱼晒干了是要拉到鹿城卖的,那边人嘴刁,马虎不得。有一点不干净,人家就不买。”

    “鱼肚子里的黑膜一定要刮干净,不然晒出来发苦。还有那个鱼鳃,也得掏干净,不然容易长蛆。”

    几个妇人笑着应声:

    “放心吧海洋,这活儿咱们干了半辈子,闭着眼都出不了错。你放心去吃饭,这儿有我们呢!”

    荷花婶子接话道:“就是,我剖鱼的时候,连鱼牙都给你抠出来,保准干干净净的。”

    周海洋又四下看了看,见她们确实手脚麻利,剖得干净,盐也抹得均匀,也就放下心来。

    那些抹了盐的鱼一排排码在竹匾里,等着明天太阳出来就能晒。

    盐粒子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看着就喜人。

    不多时,阿阳也洗完澡赶来了。

    他头发还滴着水,一进门就吸着鼻子问:“好香啊,做的什么?”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

    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周海峰、胖子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洗了手就往堂屋走。

    “爸,吃饭去!”

    周海峰朝院子角落喊。

    周长河正蹲在那儿杀鱼,闻言慢腾腾站起来,捶了捶发酸的腰,笑呵呵道:

    “吃饭吃饭,阿旺早就饿坏了吧?在船上出了那么大力气,都没好好吃一顿。”

    阿旺挠挠头,憨厚地笑:

    “嘿嘿,是有点饿。在船上就吃了两碗面,早就消化完了。”

    他拍了拍肚子,肚子咕噜噜响了一声,惹得旁边的人都笑了。

    周海洋已经先一步进了堂屋,看了看桌上的菜,笑着招呼:

    “那就赶紧的,今晚有红烧肉呢!”

    “哇塞!”

    阿旺眼睛一亮,几步蹿到桌边,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扶着门框稳住身子,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几人围坐在八仙桌旁。

    桌上摆着几大盆硬菜。

    红烧肉油亮亮的,肥瘦相间,看着就馋人,肉皮上还带着焦糖色,汤汁浓稠,泛着油光。

    排骨炖得酥烂,骨头都脱了,肉轻轻一碰就从骨头上掉下来。

    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鱼汤,是沈玉玲用今天新捕的鱼现做的。

    汤白得发亮,上面飘着几片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几个大男人也不客气,端起碗就狼吞虎咽起来。

    筷子碰碗的声音,喝汤的声音,嚼肉的声音,混成一片。

    阿旺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肥肉在舌尖化开。

    他眯起眼睛,一脸满足,含糊不清地说:

    “真香,比我们家过年吃得都好。”

    周海洋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笑着对父亲说:

    “爸,这一趟辛苦了,我们哥几个陪你喝两杯?”

    周长河脸上笑出了褶子,看了看院子里还在忙活的妇人,有些犹豫:

    “今天就算了吧?院子里还那么多活呢,赶紧吃完去帮忙。”

    院子里的大嫂听见了,提高声音笑道:

    “爸,你们累了一天一夜了,喝两杯回去好好睡一觉!院子里这点活交给我们,要不了多久的。”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剖着鱼,手起刀落,一条鱼就处理好了。

    周潇潇也抿着嘴笑:“爸,想喝就喝呗,有我们在呢!”

    其他妇人都跟着笑起来,有人打趣:

    “老周叔你就放心喝吧!这么多人呢,还能让鱼臭了不成?”

    “那……好吧!”周长河这才把面前的杯子往前一推,眼里带着笑意,“那就喝两杯。”

    周海洋笑着给父亲倒满,又给大哥、胖子、阿旺挨个倒上。

    轮到阿阳时,小伙子连连摆手,脸都涨红了:

    “海洋哥,我不会喝酒,真不会……”

    他缩着手,身子往后仰,像是怕周海洋硬给他倒似的。

    周海洋打趣他两句:

    “在海上漂的人哪能不会喝酒?以后谈了对象去老丈人家里,不会喝酒可不行啊!”

    “到时候老丈人敬你一杯,你端着杯子说不会喝,那多扫兴。一杯酒下肚,事儿就成了一半,懂不懂?”

    阿阳被说得脸更红了,耳朵根子都烧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人,嘴里嘟囔着:

    “那……那也得先有对象再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胖子在旁边起哄:“哟,阿阳这是想媳妇了?赶明儿让长河叔给你介绍一个!”

    “长河叔认识的人多,十里八乡的姑娘都认识,什么李家村的、王家坳的,但凡有合适的,一准儿给你想着!”

    胖子一边说一边拍着桌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胖哥!”

    阿阳急得直跺脚,惹得满桌人都笑起来。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更低了,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

    周海洋到底也没勉强,只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长河喝着酒,脸上的疲惫一点点化开,说起今天那条毛鲿鱼,说起张海三兄弟被收拾得灰头土脸,笑得直拍大腿。

    “你们是没看见张海那脸色,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周长河比划着,手里的筷子在空中戳来戳去:

    “那鱼被咱们搬走的时候,他那个心疼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张波那烟卷烧到手指头都没察觉,张涛更怂,缩在船舷边直哆嗦,裤腿都湿了一片。”

    周海峰也跟着附和,夹了块排骨啃着:

    “可不是嘛,张波那烟卷烧了半截,手指头都烫出泡了,愣是没吭声。”

    “张涛更夸张,裤子都湿了,也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啥,反正我是闻着一股尿骚味儿。”

    他说着还皱了皱鼻子,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味道。

    胖子更是手舞足蹈地比划,把当时的情形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什么张海想骂人又不敢骂,什么张涛差点跪下来求饶,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他站起来,学着张涛的样子,缩着脖子,双手抱头,两条腿还打着颤,嘴里念叨着: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们是没看见,”胖子继续表演,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他就那样,蹲在那儿,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脸都白了,嘴唇直哆嗦,跟个鹌鹑似的。”

    阿旺笑得直拍桌子,碗筷都差点打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嘴里哎哟哎哟地叫着。

    周海洋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一幕。

    父亲和大哥满脸笑意,聊得热火朝天,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父亲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院子里孩子们追逐打闹,笑声脆亮。

    安安跑得最快,青青在后面追不上,急得直跺脚,小嘴撅得老高,小脸气得红扑扑的。

    最后干脆不追了,蹲在地上生闷气。

    母亲和老婆、大嫂们围坐在灯下,和帮忙的妇人们一边忙活一边说笑,偶尔抬头朝堂屋里看一眼,眼神里都是暖意。

    刀起刀落间,鱼鳞在灯光下闪着碎光,像是洒了一地的碎银子。

    那些鱼剖开肚子,取出内脏,抹上粗盐,一排排码在筐里。

    盐粒子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给鱼镶了一道银边。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真是太美了,出海再累也值了。

    外头再大的风浪,再险的世道,回到家有这一院子的人,有这一桌热饭,什么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