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一片寂静。那个发言的班子成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了头。
郑国涛推了推眼镜,目光复杂地看了胡步云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胡步云的强硬表态,暂时压下了内部的杂音,也为“清风”行动的深入推进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或许是被这强大的攻势所震慑,或许是内部出现了裂痕。
就在刀疤团伙覆灭、校园贷链条被斩断、文化基金会问题暴露后不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律师的陪同下,主动走进了省纪委的大门。
此人是“智慧北川”数据中枢建设团队的一名核心技术人员,名叫王工。
他负责部分底层架构的搭建和维护工作。
他供认,自己在项目初期,曾被那个落网的赵副教授引荐,接触过境外某个“开源技术基金会”的代表,接受了对方提供的“研究经费”。
作为回报,他按照对方的指令,在数据中枢的某个非核心但关键的日志管理模块中,秘密预留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后门。
这个后门本身不直接窃取数据,但可以像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实时监控系统的异常数据流和防御策略调整,并为外部攻击者提供精准的路径指引。
吴樾山电站遭受攻击时,这个后门就发挥了关键作用。
王工的投案,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他不仅交代了自己的问题,还提供了一些关于赵副教授以及其他可能被渗透人员的线索。
他坦言,最近看到南风工地血案告破、校园贷被清算,尤其是听到胡步云那句“一查到底”的狠话后,一直生活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中,最终选择了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王工的自首,印证了胡步云的判断,对手的渗透无孔不入,但也说明,在强大的压力和内部清理下,这个看似牢固的同盟,已经开始从内部瓦解了。
他指示马非和程文硕:“王工提供的线索,要立刻跟进,深挖扩线。重点查清,除了已经暴露的,他们在我们内部,到底还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只耳朵。”
京都关于北川“清风”行动的批复,没有热烈的褒奖,也没有额外的指示,只有一份标注着“已阅,请相关单位依职责配合办理”的内部传阅文件。
以及一通打给胡步云个人的、语气平淡却含义明确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波澜不惊,只强调了“依法依规”和“确保稳定”两个基本原则,但在最后,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步云同志,处理复杂问题,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火候。北川的局面,来之不易。”
胡步云握着话筒,沉声应道:“是,我明白。请组织放心,北川的稳定和发展,是我们的首要责任。”
挂了电话,他知道,这就够了。
默许,就是最大的支持。那“把握火候”四个字,既是提醒,也是授权。
意味着他可以放手去干,只要最终结果能控制在社会稳定和法律框架之内。
他立刻召集了“清风”行动核心组。
“上面的态度明确了。”胡步云开门见山,没有赘述,“我们的手脚可以更放开一些,但靶心要更准。郭先生是关键,必须尽快归案。国涛省长,东南亚那边的司法协作渠道,还需要你再加把火,务必确保抓捕和引渡环节顺畅。”
郑国涛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投入。
他发现自己正在参与一件远比制定经济规划更复杂、也更具有现实影响力的事情,这种运用规则和资源在更高层面解决问题的体验,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我已经通过学术界的旧友,联系上了对方司法部的一位实权人物,对方对联合打击跨国犯罪态度积极。相关的法律文书和证据链,我会亲自把关,确保符合国际法和双边协定。”
他不再纠结于胡步云手段的“规范性”,反而开始主动为这些手段寻找和披上“合法”的外衣。
这是一种微妙的转变,他从一个潜在的制衡者,变成了一个高效的润滑剂和包装师。
马非接过话头:“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与当地执法机构完成了前期情报对接。对方同意联合行动,但要求我方人员不直接参与突击,只负责外围策应和身份确认。”
“可以。”胡步云点头,“只要人能抓到,带回来。程副省长,你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