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交代之物，老君诧异
金角心念电转。
太上老君说过，不要伤取经人性命。
可没说，取经人会诛仙剑意。
老君啊老君，您这是坑我们兄弟啊。
金角咬了咬牙，缓缓收起七星剑。
幌金绳也松开了。
孙悟空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脚踝。
咧嘴一笑。
“怎么？不打了？”
金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看向江流，目光复杂。
“你赢了。”
开口，声音沙哑。
“通关文牒，本王不要了。”
“你们走吧。”
江流摇头：“不走。”
金角一愣：“为何？”
江流看着他，淡淡道：
“大王不要通关文牒，贫道却要问大王一件事。”
金角皱眉：“什么事？”
江流一字一句：“谁让大王下凡的？”
金角沉默。
他不能说。
说了，便是出卖佛门。
可不说，这取经人会罢休吗？
金角看向银角。
银角也看着他。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金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是佛门。”
“佛门欠老君人情，老君便让我们兄弟下凡。”
“在此等候取经人，演一出戏。”
江流点头：“演什么戏？”
金角道：“抓你，关你，等你师兄来救。”
“然后我们败，你们走。”
“皆大欢喜。”
江流笑了：“皆大欢喜？你们倒是欢喜了，贫道呢？”
金角语塞。
江流继续道：“贫道被你们抓，关在洞府。”
“师兄来救，打生打死。”
“最后你们败了，回兜率宫。”
“你们不亏，佛门不亏，老君不亏。”
“贫道呢？贫道亏了。”
金角无言以对。
他知道江流说得对。
这一难，本就是佛门、天庭、兜率宫三方博弈。
取经人，不过是棋子。
棋子，不需要知道太多。
只需要听话。
可这取经人，不听话。
他有自己的想法。
有自己的算计。
金角叹了口气：“你想怎样？”
江流看着他，目光深邃。
“贫道不想怎样。”
“只想让大王回去告诉老君。”
“佛门的人情，不好拿。”
“拿了，便要还。”
“还的时候，未必是老君想要的。”
金角沉默。
他知道，这话不是说给老君听的。
是说给佛门听的。
是说给三界听的。
这取经人，不是棋子。
是要做棋手。
“好，本王一定带到。”
金角点头，转身要走。
江流却叫住他：“大王且慢。”
金角回头：“还有何事？”
江流从袖中取出通关文牒，递过去。
金角一愣：“这是……”
江流淡淡道：“大王不是要通关文牒吗？贫道给。”
金角更疑惑了：“你……”
江流微微一笑：“大王放心，这是真的。”
“贫道给大王，是相信大王会还给贫道。”
金角沉默。
他看着那通关文牒，又看看江流。
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这取经人，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
不仅本事大，脑子也好使。
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金角伸手，接过通关文牒。
“多谢。”
他开口，声音诚恳。
江流摇头：“不必谢。贫道只有一个要求。”
金角看着他：“请讲。”
江流一字一句：“大王回去之后，告诉老君。”
“贫道江流，记他一份情。”
金角点头：“一定带到。”
他转身，大步朝山上走去。
银角跟在后面，脚步匆匆。
兄弟二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林中。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咧嘴一笑：“小师弟，你可真行。”
“把人家吓跑了，还把通关文牒送出去了。”
江流淡淡道：“不是吓跑，是让他回去交差。”
孙悟空一愣：“交差？”
江流点头：“对。金角银角是奉老君之命下凡。”
“若空手回去，不好交代。”
“给他们通关文牒，老君便知道，这一难过去了。”
孙悟空恍然：“原来如此。”
猪八戒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
“师父，您怎么不早说？”
“俺老猪白挨了一脚。”
江流看了他一眼：“早说，你就不挨踢了？”
猪八戒嘿嘿一笑：“那倒也是。”
江流翻身上马，白龙马打了个响鼻。
“走吧，该上路了。”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前面。
猪八戒挑着行李，跟在后面。
降龙罗汉走在最后，面色平静。
可他的心中，却在翻江倒海。
诛仙剑意。
四色剑光。
青、红、白、黑。
诛、戮、陷、绝。
这取经人，怎么会通天教主的绝学？
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降龙罗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
他决定，等回了灵山，一定要禀报世尊。
平顶山，莲花洞。
金角大王坐在石床上，面色阴沉。
银角大王站在旁边，手中捧着通关文牒。
“大哥，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金角没有回答。
他在想江流的话。
“佛门的人情，不好拿。”
“拿了，便要还。”
“还的时候，未必是老君想要的。”
这话，是说给老君听的。
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金角叹了口气，站起身。
“走吧，回兜率宫。”
银角一愣：“真回去？”
金角点头：“对。这一难，咱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再待下去，也是丢人。”
银角不再多言。
兄弟二人，化作两道金光。
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
紫气氤氲，丹香袅袅。
太上老君盘坐在炉前，双目微阖。
两道金光从下界飞来，落入丹房。
金角、银角现出身形，跪在地上。
“老君，弟子回来了。”
太上老君睁开眼，看着他们。
“如何？”
金角将平顶山之事，从头到尾细细道来。
从江流不出手，到孙悟空被擒。
从诛仙剑意，到通关文牒。
从那些话，到那份情。
一字不落。
说完，丹房中一片寂静。
太上老君沉默。
他闭上眼，沉默良久。
再睁眼时，眼中已恢复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深深的复杂。
“诛仙剑意。”
他低声喃喃。
“那孩子，果然不凡。”
金角低着头，不敢出声。
太上老君看着他：“他还说了什么？”
金角犹豫片刻，咬牙道：
“他说，佛门的人情，不好拿。”
“拿了，便要还。”
“还的时候，未必是老君想要的。”
太上老君沉默。
他知道，江流说得对。
佛门的人情，确实不好拿。
可他已经拿了，还能退回去吗？
不能。
太上老君叹了口气。
“下去吧。”
金角、银角磕了三个头，退出丹房。
丹房之中，只剩下太上老君一人。
他坐在炉前，望着那熊熊炉火。
面色平静，可心中却在盘算。
江流说，记他一份情。
这份情，将来怎么还？
太上老君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那孩子，值得投资。
随后他右手一挥，那通关文牒便朝着下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