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榆掷地有声:“我不信!你也和他们一样!既然如此,那我和你就没什么好说的,我一定要找她问清楚!”她说着,匆匆又离开了。
左榆的话一下击中了陈行未的心。就像心中的孤舟,突然在一片黑暗中发现了一束微弱的光。哪怕万分微小,但也让人豁然开朗。
是啊,如果真的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从遇见她到现在,萧萱只杀了那一次?她如果不杀别人,难道要任由舆论发酵然后自己被他人杀了么?
像是乱糟的一团线团,他一直理不清,甚至弄得越来越乱,突然找到了线头。只是整理无从下手。
他很快整理好了情绪,有左榆拖住萧萱,他更应该趁机会找寻物盘才是。
萧萱的房内和上次见时并无二致。
仔细察探了周围无人气息,他才动手搜查起来。
房间里萦绕着淡淡的水果香气混着些松脂味,床榻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帷幔也好好的挂着。
寻物盘什么的,应该不会放在床上吧?陈行未目不斜视的走向落地书柜。
上面划分了很多格子,各放了不少书卷竹简。他随意翻翻,顺手的地方大都放着些话本子。
等等?话本子?所以,表面一本正经的宗主,喜欢看这些?
陈行未默不作声放回原处。不能在床上吧?毕竟是个私密空间,翻床是不是不太好?
乱七八糟的想着,一颗夜明珠吸引了他的注意。放的不高,伸手就可以够到。
夜明珠大概三指宽,球体光滑有些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十分珍贵。它下面垫着红色的丝绸,底座也用木盒子托着,足以看出主人的喜爱。
当然单放在这里也很好看。
陈行未可没忘了他的目的。这夜明珠会有问题吗?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触感温凉,小心转了转无事发生。再试探着拿起,也没事发生。
没问题?他将夜明珠捧在手上,确实是极佳的上品。或者,不是夜明珠的问题?他突然将做缓冲作用的红绸拿下来。
周围一片平静。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
好吧,确实是颗普通的夜明珠。
陈行未正准备将夜明珠放回原处,却发现木盒子有些不太对劲。
为什么四方的盒子,周围会有些圆形的划痕?猜到什么,陈行未轻轻转动。果然,盒子被焊死在书架上,只能左右旋转。
他尝试转动,只听咔哒一声,石壁传来笨重移动的声音,紧接着书架突然向两边移开,露出一个深邃幽暗的隧道。
不愧是他。
他这么想着,将夜明珠小心放回原位,踏入暗室。
*
天空碧蓝,一丝云都没有。太阳暖洋洋晒着,要不是金虹来打断,萧萱都要睡着了。
“命良将吃食还有廖糟酒都已经对接安排好了,还有新的厨子已经代替了辞职的那位,他并不知道是做给谁的。”金虹将声音控制得小小的。
一片绿意的池塘,上面原本开了半池塘的荷花,如今都有些败了。萧萱还特意在这边修了个可以观赏的凉亭,架了张小榻。
已至九月初,也不知道如今这番枯败的景象有什么好赏的。
听闻,萧萱没有动静,很轻的嗯了一声。
金虹想了想,继续补充道:“这几日按宗主吩咐属下一直在查程游,有很多人印证他与八长老来往密切,甚至刚回宗就迫不及待与其密谋。”
萧萱终于睁开眼,她说:“知道了。林横说孟淮波那边什么时候能救好?”
那天按萧萱的吩咐金虹去找玄魑探口风,结果对方坦白的非常爽快,甚至还交代了不少细节。
玄魑袒露程游问他能不能制作一份彻底废掉嗓子的药,玄魑竟然不问缘由就应下来。
问他原因,他只是冷漠的回:“我确实没做过废嗓子的丹药,想试试而已。”
金虹不死心问:“那解药呢?既然是你做的总会有解药吧?”
“只让我做毒药我为什么要做解药?”
“可这样毕竟害了人。”
“又没死,不是吗?”
还是林横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事,难得主动找上萧萱,说解药的事情交给他,玄魑只管炼他的丹就好。
金虹回答萧萱:“估计也要不了多少天了。”
“好。”萧萱随意伸了个懒腰,过了处暑十多天的风吹着难免凉飕飕的,她站起身回屋。
刚踏入屋内,用金线系在桌案上的小铃突然响了两声。萧萱看过去,金虹不明所以转而看向萧萱。萧萱面上一点表情没有,在想什么丝毫看不出来,金虹只好默不作声做自己的事。
*
书架在陈行未进入之后缓缓合上,他丝毫没看见底部连着一根金色的细线,延长至不知何处。
左右拐了两个弯,进入了一间不大不小的石室。
四处镶着石砖,墙面最上有一个很小的通风口,地面上立着一个石柱,上面放置着一颗像石头形状的珍珠。
微微走近,这里还放置了一张床榻,上面被褥乱糟糟的,和外面的形象简直大相径庭。
所以哪个才是真正的萧萱?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这里也不像有寻物盘的样子啊?
那个珍珠能是么?他仔细看了看,除了形状怪了些,没有任何灵力。他轻轻握住,和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要供这样一个东西在密室?
所以寻物盘在哪?总不能在床上?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有的样子。
会不会有暗格?他手已经摸上石壁。
摸了两面墙都一无所获。
他不死心又换了一面。摸了一会,还真让他摸到了什么东西。
有一块石砖,有些松动。他试探往里一按,面前的墙壁突然向后翻转。又是一道暗门!
暗室里藏暗室?!
这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他只犹豫了一瞬,就选择抬脚踏入。
才走不过两步,陈行未隐隐感应,突然一道剑向他刺来。他闪身躲开,那剑却在触碰到地面瞬间消散。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又是一道剑朝着他来了。
不仅如此,剑越来越多,陈行未掏出小匕首,闪身避开格挡。不出意外每一柄剑在无法经过陈行未之后都消散不见。
这不是实剑,是剑意!他踏入了一个大阵!
不仅如此,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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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未握着匕首的手隐隐发抖,这些剑意他万分熟悉,包括这个阵。他飞身闪向一边。
每一次擦过他身边时撩起的灵力,都让他更加确信。
这是玄门派的无虚剑阵!
这里怎么会有玄门派的剑阵?陈行未心中杂乱,萧萱的密室,为什么会有玄门派的剑阵?!!
陈行未思绪乱飘,一个不察手背被擦出道口子。
疼痛让陈行未稍微拉回了些理智。
先破阵再说。
陈行未自认为在玄门派修行的也算不错。这阵多少能破。
可是,破阵唯一的方法是用同门派内力相对应阵的术法冲破阵眼。
萧萱怎么破阵?
手上动作不停,阵眼瞬间被陈行未冲散。阵终于平静。
他眼前是一块殿内。
他脑子混乱,兀自前走了几步。自己没注意脚上踩到一个细线。
又是什么机关吗?
然后就看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白眉长须白发的老者。他看着仙意盎然的模样,只是不太文雅的半搭着外袍,一手拎着一个酒葫芦,另一手挠着后背,说:“说了多少遍不要踩我线就是不听是不是?”
陈行未呆呆愣愣。
那老者自顾自说完才发现是陌生面孔,往后跳着吓了一大跳,酒葫芦也被摔在地上。
“你谁啊!”他先吼出这句话,然后心疼地捞起自己的葫芦,边抚摸边小声道,“对不起我不该扔下你……”
什么情况?萧萱的密室,藏了个剑阵,还藏了个老人?!!!
*
陈行未花了好长时间的功夫才勉强接纳了现在的情况。
那位老者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回到一处榻上。
陈行未跟上,那桌上摆放着几个酒坛子,看着像玄山的廖糟酒。旁边还有不少下酒菜,样式挺丰富。
在这样的密室里,吃的倒是挺好。
陈行未这样想着,在他周围略显凌乱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就感觉屁股硌到了什么东西。被太多东西遮挡他竟然没发觉有东西。他将东西拿起来,是一个拂尘。
尘柄由上好楠木制成,尘束的白色毛有一些乱,但还是能看出主人精心保养。
他将视线移向尾端,上面雕刻着两个小字。
无念。
无念?好熟悉的两个字。陈行未将视线移向那个人,他正将酒往嘴边送。
老者,拂尘无念。身上有玄门派的气息。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起来了!
“你是无云道长!”
在玄门派的所有任掌门之中,有一位天资聪慧,颖悟绝伦,悟性极高。可是没做满一年就选择辞退隐居,云游四海。
他有一把拂尘长伴左右,陈行未记得就叫无念!
结合那个都属于玄门派的剑阵,和这人貌似仙长的长相。
被道出姓名的无云喝酒的手一顿,然后继续喝自己的酒。
只是。
陈行未还没从震惊中抽出,不远处黑暗的角落一团黑色的雾气开始涌动,迅速壮大,只是一瞬间,冲着陈行未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