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萱此时正懒懒散散的靠坐在桌子上,欣赏下面跪着的人。
素白色的裙摆随着脚步起伏。她今日一身的白,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好似闲暇,显得非常无聊一样看着那个人。
那人跪着,脸上极度扭曲,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却没有一点声音。
“太安静了。”萧萱评价道。
于是挥手,那人解开了禁锢,一道尖叫瞬间炸开,惊得在场人都是一抖。他身后的人实在看不下去拿着刀冲着他的心脏刺去。
声音戛然而止,他才终于获得解脱。
握着刀的人哆哆嗦嗦话说不出来,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
“真是可惜啊。”萧萱面色惋惜,“化青丹可就只有那一颗啊。”
刀乍然落地,清脆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要他自己抚上脖子。
那人也许是失了手上的武器,或者原因是突然出现的死亡,他终于崩溃大哭:“宗主!属下不该背叛您,求您放过我吧!!”
萧萱抚摸着桌上的纹路:“放过?好啊。那你说说怎样才算放过?”她随意拾起桌上的一柄短刃匕首,指尖堪称轻柔的摩挲,“不受任何痛意的下地狱,如何?”
那人本以为迎来了转机,却听到了另一种死讯,他跪下连连叩拜:“宗主饶命啊!看在我侍奉于您的多年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
“不对,说错了,”萧萱握着刀柄转身看着跪拜的那人,眼中的笑意混合着杀意,一步步向他走进,语气掺着疯狂,“这里就是地狱。”
“饶命!宗主饶命!!饶……”话还没说完,萧萱一手压着他的肩膀另一手握着刀直直的朝心口捅去。
那人瞳孔放大又渐渐扩散,萧萱带着笑意的脸逐渐模糊,耳边声音也听不太真切。
“啊,忘了这样可能会有点痛。真是抱歉了~”
萧萱松开匕首站起身来,随着她的动作,逐渐冰冷的尸体向一边倒去。手腕处和衣裙上溅上了一片血迹,在纯白的衣服上分外扎眼。
她的视线冷淡地向剩余的人扫去。
撇出已经倒地的人,还跪着十几个,站着十几个。其中离得最近的,是一个身形壮硕,面容凶煞,光着头的男人。
被萧萱看过来,他身后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腿一软差点扑在他的脚上——被他嫌弃的一闪——男人的膝盖砸出的声音十分响亮。
地上的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拖着身体向前爬想摸萧萱的衣摆。边爬边说:“宗主,他们都背叛您!只有我!只有我的心从未背叛过宗主您啊!!”
在手差半个手掌就要触摸到她衣角的时候,萧萱随意将手从低处向上一抬,那个男人就像无形中被掐住了脖子跟着萧萱的手从地上提了起来,维持着和萧萱视线平行的动作。
“这么说来,你忠心于本宗了?”
被掐住了脖子,他的脸憋的通红,声音只能断断续续听清几个字:“宗……忠……忠心……”
萧萱听的没了耐心,那个男人一点点升高,脚逐渐离开地面,他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光头的人见状单膝跪地快速说道:“罪魁祸首是八长老孟淮波!要杀第一个也应该是他!”
萧萱听见有点兴趣,手松了一点,那个男人脚踩在地上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
“是吗?”萧萱露出一副饶有趣味的笑,看了看门口。
“放肆!喻术,谁给你的胆子随口污蔑本长老!”孟淮波终于匆匆而至。程游跟在他的后面对着萧萱轻微俯身。
是萧萱令程游将孟淮波带过来的。
叫喻术的人不卑不亢道:“我说的只是实话。这句话去问宗内任何一人都是一样的结果。”
孟淮波看见了地上的尸体,又看见萧萱身上刺眼的红,有些畏缩的咽了咽口水,但又鼓起勇气,壮着胆子说:“你以为,我们就奈何不了你吗!这么些年你早就没有当年的实力了!现在我们夺得这个位置也只是时机凑巧!顺应天为!”
他说着,就要鼓动剩下的人朝萧萱发出进攻。萧萱只是冷冷的看着,摊开的手掌骤然紧紧一握。
刚脱离窒息死亡的人,一瞬间就在萧萱握合的拳头下化为灰烬。活生生的一个人,一点血不见甚至连声音都没能发出来,只是一瞬间就化为了虚无。
“这才是不受任何痛意的死法。”
萧萱冷眼看着孟淮波逐渐发颤的腿,其他人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语气里带上了不悦道:“八长老,你是要谋反吗!”
声音不大,但在无人敢发出声音的空旷空间里清晰可闻。
“是,”孟淮波的语气明显不足,“会,会怎样?”
萧萱向孟淮波走去,随意向旁边一人一挥手,一道内力瞬间撕出了一道巨大的血口,那个人挣扎两下当场一命呜呼。
裙摆上浸入了血迹,萧萱说:“就像这样。”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你的人。”萧萱在五步之外站定,“本宗再问你一遍,你是要谋反吗?”
孟淮波彻底怕了。萧萱脸上已经不见一点之前玩闹的表情,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令人恐惧,独属于一个杀人魔头的气势。
她常日里玩闹惯了,让人忘记了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地方,而她是其首。而五年前,她刚出现在诡宗,将剑刺入老宗主心脏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不!”强大的求生欲让他瞬间摒弃自己做过的所有事,包括对萧萱的所有恨意和诋毁。甚至于后悔。
“是有人撺掇我!是程……”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的程游突然眼疾手快将一把短刀干净利落的往孟淮波身后刺。
但萧萱动作更快,将孟淮波往自己这边捞,眼看刺不中,程游又将刀收了起来。
萧萱冷笑:“程护法这是做什么?”
程游跪下,诚恳道:“宗内大乱都是他做出来的,此人留不得,更该杀鸡儆猴!更何况他还出言不逊于宗主,程游只是想为宗主分忧。”一套话术像是精心雕琢过,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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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点错处。
她再转头看向孟淮波,后者嘴张张合合却没有一点声音。想都不用想是被毒哑了。
这是怕他说出什么来吗?能说出什么真的好难猜啊。萧萱嘲讽的想。
“孟淮波毕竟宗内长老,”她使出内力隔空拖着孟淮波回到台阶处,“该仔细看管,认真审问才是。来人,压进地牢。”几个人胆战心惊的将孟淮波拖走了。
“看了那么久,戏都要演完了,还不出来吗?”她道。
硕大的石板屏风后面,露出陈行未僵硬的脸。和一旁的金虹。
萧萱不止命程游带孟淮波来,还让金虹带了陈行未过来。只是,前者的目的是为了这场戏有主角,后者的目的是为了让他成为另一场戏的主角。
萧萱就是萧萱。是诡宗的宗主,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人?她狠毒,杀人不眨眼,视人命于儿戏,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或者说怎么敢有人生出别样的心思?
很显然,她的目的达到了。这一整场戏只有一个目的一个观众,那就是陈行未。
而他面色惨白,拳头紧握眼神中藏有对自己的愤怒。观众的反馈也不错。
是啊,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恶毒,心狠手辣,十恶不赦的,一个十足十的恶人头子。又怎么能有人,会对她生出其他的想法?
“看起来,掌事的脸色不太好,别不是吓着了。陈掌事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如,”萧萱低头思考,像是想出了好点子一样笑起来,“升职怎么样?我想想,那就升为内政官吧。陈内政,如何啊?”
萧萱的笑意与平日里一样,但此刻在陈行未的眼中分外扎眼。白衣服上的所有血迹刺得他生疼,时时刻刻昭示着萧萱杀了多少人,沾了多少血。
他怎么会对这种人升起同情心?!甚至那点难以言说的旖旎心思!明明是一个彻底的魔头,他却被表象迷惑,像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为什么要在死了许多人的情况下,给他升职,只有他升职?是要让他时时刻刻记得,他的职位靠着许多人命!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被金虹狠狠一拍,他才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谢宗主。”
“那就下去吧,好好收拾收拾,”萧萱意有所指,“迎接你的新身份。”
陈行未麻木的跟着金虹离开了。
他离开后,萧萱又折磨了好些的人,有的死有的重伤。最初的大殿里有近四十人,而其中活下来的只有五个。自那以后,关于谋反的传闻销声匿迹,所有人提到萧萱都是止不住的敬重,更多是畏惧害怕。
没人敢再想取而代之,这可能是诡宗最平静的时候了。
陈行未那日浑浑噩噩接了旨,职位成功从掌事成为了内政。一下从距离萧萱的边缘人物,晋升为中间人物了。阿谀奉承的人很多,他提不起兴致,满脑子都是萧萱杀人的场景。
他明白那些都是萧萱故意让他看见的。是因为他的那些同情的小心思在萧萱面前过于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