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方才丫鬟匆匆来报,告知苏清鸢星辰宗圣女驾临苏家时,苏清鸢心中只剩满心诧异与难以言喻的激动,全然没有林妙依心头翻涌的滔天怒意与刺骨寒意。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般名动天下的绝世天骄,只在茶楼酒肆的话本里听过林若雪的传奇事迹,此刻能亲眼一见,只觉得三生有幸。
至于苏清鸢口中说着事后会想办法帮自己求取果子之事?林妙依心底不由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嗤笑,纤长的指甲在袖中无声地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以苏清鸢这般单纯浅直、被家族保护得极好的心思,又能想出什么周全法子?说到底不过是随口敷衍安慰罢了。
待会儿若是苏家家主态度强硬、断然拒绝,素来畏父如虎的苏清鸢,怕是连一句辩解求情的话都不敢多说,只会低着头乖乖退下。到时候,她这数月来的苦心谋划,便真的要彻底付诸东流了。
“不必多言,我们直接前去拜会圣女便是。”林妙依微微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本就苍白憔悴的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更衬得她身形柔弱、楚楚可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她的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疏离与坚定,“我们皆是星辰宗弟子,若是见到圣女不行礼,日后定会被她拿礼数规矩说事,徒落把柄。她素来最是严苛,最喜抓着旁人的小错大做文章,我们万万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见她这般孱弱委屈却又强撑着懂事的模样,苏清鸢心中生出几分浓烈的怜惜,有心开口宽慰几句,却又不知如何措辞。毕竟星辰宗门规森严,门下弟子面见圣女本就该躬身行礼,这是铁律。林妙依本就身子孱弱惹人怜惜,可宗门礼法在前,终究不能随意废弛。
“你说得有理,我们前去给林若雪圣女行礼,本就是分内应当之事。”苏清鸢当即对着林妙依认真点了点头,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真诚,全然没听出她话语里的隐忍、算计与对林若雪的刻骨怨恨。
还分内应当?林妙依被苏清鸢这番不通人情的直白说辞,堵得心口一阵剧烈的闷痛,郁结难平。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将心底的怨怼脱口而出。
可她终究没有再多言半句,只是默默敛了眼底翻涌的戾气与杀意,步履轻缓地跟在苏清鸢身侧,朝着林若雪所在的宴席主位缓步走去。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自己的身形在徐徐清风中轻轻摇曳,愈发显得单薄飘摇,惹人不忍直视。
跟在二人身后的苏文彬与墨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二人的心瞬间紧紧揪起,满心皆是心疼与愤懑。若非林若雪突然驾临苏家,打乱了他们精心筹谋了数月的全盘计划,林妙依又何须这般委曲求全、强忍委屈?他们本以为今夜就能顺利拿到枯灵玄元果,助林妙依恢复修为,甚至更进一步,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被林若雪无情地碾碎了。
苏文彬与墨渊心底早已对林若雪积满了怨气,恨意暗生,可当真走到林若雪面前时,依旧同林妙依一般,瞬间敛去了所有情绪,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大礼,头埋得极低,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显然经过数次交锋,三人早已学乖,绝不肯在行礼这般礼数小节上,给林若雪留下半分拿捏自己的把柄。他们深知,林若雪如今声望滔天,修为深不可测,只要她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在星辰宗永无出头之日。
历经此番变故,苏文彬三人也比往日沉稳隐忍了许多,没有贸然开口打探枯灵玄元果的归属与去向。究其根本,也是因为三人心底并未完全确信,苏家家主当真会将那枚至宝灵果无偿赠予林若雪,心底尚且还残存着一丝自欺欺人的奢望,不愿接受这残酷的结局。他们还在暗自祈祷,希望这只是苏家放出的假消息,是为了抬高灵果的身价。
待到苏清鸢带着林妙依等人行礼退至侧位,苏家一众旁系子弟、各方世家宾客便纷纷簇拥上前,争相向林若雪敬酒示好,百般攀附讨好。
“圣女大人风华绝代,年纪轻轻便登临化神境,真是我等修士的楷模!”
“圣女大人拒绝大乘传承,一心直指真仙大道,此等魄力,古往今来无人能及!”
“今日能得见圣女大人真容,实乃三生有幸!晚辈敬圣女大人一杯!”
众人的赞美之声不绝于耳,谄媚之态尽显。可林若雪却始终神色淡然,来者不拒,从容落座浅酌慢饮。如今她修为早已登临化神境,肉身与神魂皆历经涅槃淬炼蜕变,寻常灵酒根本无法撼动她的心神分毫,唯有世间顶尖的绝世仙酿,方能让她生出几分醉意。
她从容品尝着苏家精心备下的灵肴珍馐,浅酌灵酒,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玉酒杯的杯壁,清冷的眸光淡淡扫过众人,周身自带一股超凡脱俗的清冷气场,气度浑然天成,如高山仰止,不可逾越。即便面对众人的百般讨好,她也没有丝毫的骄矜与傲慢,却也没有半分的亲近与热络,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眼见宴席气氛渐入佳境,时辰也渐渐不早,苏家家主苏宏唯恐耽误星辰宗圣女的修行行程,当即神色一正,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雕琢精美的特制温玉盒。那温玉盒通体莹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龙凤图案,触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玉盒之中静静盛放的,正是他今早亲自摘下、由苏家传世至宝所孕育的那枚干瘪灵果——枯灵玄元果。
“圣女驾临寒舍,乃是我苏家无上荣光。往日多蒙圣女照拂庇护,东域方能太平无事,我苏家才能安稳传承至今。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圣女笑纳。”苏宏双手恭敬地捧着玉盒,躬身递到林若雪身前,姿态谦卑敬重,语气无比诚恳。
林若雪抬手接过玉盒,指尖触碰到温玉盒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玉盒中传来。她缓缓掀开盒盖,那枚干瘪皱缩、品相平平的枯灵玄元果映入眼帘。
灵果虽外表黯淡无光,如同风干的枣核,却隐隐萦绕着一缕清冽奇异的果香,丝丝缕缕沁入心脾,瞬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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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雪体内的涅槃凤体微微震颤,金墨帝王焰也在丹田中轻轻跳动起来。她眸光微微亮起,察觉到这枚灵果内里蕴藏的不凡底蕴,果然与她在古籍中看到的记载一模一样。
真的是枯灵玄元果!
看清玉盒中灵果的刹那,林妙依、苏文彬、墨渊三人脸色骤然剧变,惨白一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极致的愤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前他们放下身段、携重礼三次登门,不惜许下天价酬劳,甚至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苦苦恳求苏家出让此果,苏家却态度冷漠、严词拒绝,半点情面都不肯顾及;如今苏家家主竟真的二话不说,将这枚他们求而不得、赌上性命也要得到的至宝,白白赠予了林若雪!连一句推辞都没有!
三人心中怒火翻涌,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几乎难以压制。林妙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伤里,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浸湿了她的衣袖,可她却浑然不觉。苏文彬的呼吸变得急促粗重,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墨渊则是低着头,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
可他们依旧强行隐忍了下来,林妙依暗中朝着身旁的苏清鸢递去一记急切又狠厉的眼色,示意她立刻出面开口。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若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得到枯灵玄元果了。
苏清鸢本就素来畏惧威严的父亲,心中忐忑不安,手心全是冷汗。可一想到林妙依那副垂死挣扎的可怜模样,再想到心上人楚然也对此果极为渴求,若是能拿到灵果,就能与楚然单独相见,她终究咬了咬牙,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猛地站起身。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底气略显不足,声音微怯,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惹怒了林若雪:“那个……林若雪圣女,冒昧敢问一句,您求取这枚灵果所为何用?若是对圣女用处不大,可否转手让予我们?我们愿意拿出足够丰厚的宝物灵石,以高价相换,无论您开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苏清鸢身上,眼神各异。有惊讶,有不解,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苏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狠狠地瞪了苏清鸢一眼,示意她赶紧坐下,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可苏清鸢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依旧固执地看着林若雪,眼中满是期待与恳求。
林若雪缓缓抬眸,清冷的眸光淡淡一瞥,落在苏清鸢身上,如同寒冰一般,让苏清鸢瞬间打了个寒颤。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不带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用来吃。”
简简单单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一般,在全场炸响。
在场所有苏家宾客、家族长老皆是微微一怔,面露错愕,全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简单直白又霸气十足的答案。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