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人能说清,三师兄楚然以及他背后的势力,究竟庞大到了何等境地,才能将这些连星辰宗内门长老都未必能勘破的上古秘辛,一桩桩、一件件查得明明白白,连最细微的旁枝末节都不曾遗漏。
可偏偏,他勘遍了诸天秘辛、寻尽了上古遗迹,却从未亲自出手取过任何一桩机缘。从林妙依手中能越级炼丹的上古丹方,到墨渊那柄可斩金丹的本命剑胚,再到苏文彬贴身佩戴、能挡元婴全力一击的护身灵宝,所有泼天的造化与线索,他都尽数交到师父与他们师兄弟手中,只轻飘飘一句“有缘者得之”,便将旁人求破头都得不到的机缘,随手推到了他们面前。
或许,真的是缘法吧。
再纠结这一点也毫无意义。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若是连这点寻踪取物的跑腿之事都不肯出力,等日后小师妹林妙依借着这些机缘登临真仙之位,他们这些同门,连分润一丝功德气运的资格都没有。
“何止是神,简直是通天彻地。”苏文彬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枚楚然亲手所赠的秘境舆图玉牌,压着声音补充道,“就连灵墟秘境的灵墟界心玉,三师弟都给我们圈定了精准的核心范围,连界心玉可能流转的三处秘境节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唯一的麻烦,是这界心玉会随秘境气运流转变幻形态,无定无状,或化作尘埃,或融于灵气,这一步,就得我们亲自拿着他给的鉴宝法符去寻了。”
他眼底翻涌着难掩的热切,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一旦找到这枚界心玉,我们将其敬献给宗门,那便是泼天的不世之功!足以让我们在宗门内的地位,连升三个台阶,就算是核心长老,也得高看我们一眼!”
至于他们几人没想过私吞?怎么可能不想。
只是根本吞不下。
灵墟秘境乃是东域现存最顶级的上古秘境之一,掌控着整个秘境本源的灵墟界心玉,早已与秘境的天地规则融为一体。但凡有人触碰到炼化门槛,必然会引动秘境本源共鸣,届时天地异象之盛,参照同等级秘境的先例,怕是方圆千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除非有炼虚期的大能亲自出手,以无上修为为他们遮掩气机、篡改天机,否则以他们几人最高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根本藏不住半分,只会瞬间沦为全大陆修士追杀的目标。
更何况,楚然师弟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让他们私留这枚灵墟界心玉。
他特意在传讯里叮嘱,让他们务必带着小师妹林妙依一同前往界心玉所在的陨星渊,话里虽未明说,可几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他这是想把这份泼天功劳的大头,稳稳当当送到小师妹手里,为她在宗门内彻底站稳脚跟,再添一块最重的基石。
楚然师弟的安排,细到了极致。就连将灵墟界心玉献给宗门时,他们该以何种说辞禀报,该向宗门讨要哪些赏赐,甚至赏赐该如何按师门辈分、出力多少分配,都一字一句替他们谋划妥当了。
前路的每一步,都被他铺得平平整整,连半点意外的余地都没留。
至于会不会有人先他们一步找到界心玉?
几人根本没放在心上。灵墟秘境自上古出世至今,每二十年开启一次,前前后后开启了上百次,从未有人能寻到这枚掌控秘境中枢的界心玉。即便此次秘境开启,是界心玉气机显露最盛的一次,他们也不信,有人能有这般逆天的运气,抢在拿着楚然亲手绘制的舆图、带着专属鉴宝法符的他们前面。
就算真有不长眼的先找到了,那又如何?
抢过来就是了。要么用些天材地宝和平换过来,要么,就直接动手夺过来。毕竟旁人就算侥幸得了界心玉,也没有三师弟亲手炼制的鉴宝法符,就算拿在手里,也未必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至宝,更别说触碰到炼化的门槛了。
几人正心思流转间,墨渊忽然扫了一眼不远处垂眸静立的林若雪,飞快收回视线,凑到苏文彬身侧,以灵力凝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隔音密音,一字一句送入他耳中:“话说回来,林若雪那边,我们真就半点都不管?”
他的密音里,藏着压不住的震惊与深入骨髓的忌惮:“这林若雪的晋升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简直邪门!”
“两盏茶的功夫,直接练气入体连破三层;同一天里,半个时辰不到,直接筑就万古难见的极品道基;这才一个多月,竟已经摸到了筑基巅峰的门槛,半步金丹了!你我二人修行了近百年,才堪堪踏入金丹初期,她只用了一个多月!我都不敢想,再过几个月,她是不是直接就能凝结金丹,反超你我了!”
被墨渊这么一提,苏文彬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头的郁气翻涌,同样以密音回道:“她这修炼速度,别说你我,就连宗门里活了上千年的元婴长老,都直呼逆天。楚然师弟当初见了她的修炼进度,也颇为惊讶。可他亲口说了,只要林若雪没到大乘期,就始终在他的掌控之内,翻不出什么浪花。”
这话一出,墨渊瞬间噤声,连后背的寒毛都顺了下去。
楚然师弟背后,可是站着一位实打实的大乘至尊。那是站在整个清玄大陆金字塔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星辰宗宗主都要躬身行礼的顶尖人物。整个清玄大陆,明面上的大乘至尊,加起来都不超过五指之数。
林若雪就算天赋再逆天,机缘再深厚,也绝无可能反抗得了一位大乘至尊提前布下的天罗地网。甚至,她恐怕连一丝一毫的察觉,都做不到。
想通了这一层,墨渊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再看向林若雪的眼神里,便不由自主地透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讽刺与怜悯。一个连自身早已成了别人掌中之物都看不破的人,就算修为进境再快,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迟早要沦为小师妹的垫脚石。
就在这时,星辰宗的星瀚飞舟,正好驶入一片偏僻的荒脉上空。
这片名为“断魂荒脉”的山脉,常年被蚀灵瘴雾笼罩,即便是千丈高空,也萦绕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湿冷的阴寒气息隔着飞舟的护阵都能丝丝缕缕渗进来,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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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的能见度瞬间骤降,飞舟之外的所有景象,都被裹在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里。更要命的是,这瘴雾天生能吞噬灵力、遮蔽神识,飞舟上所有弟子的神识,竟连百丈之外都探不出去,瞬间成了半瞎的状态。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飞舟左侧炸开!
裹挟着滔天魔气的狂暴冲击力,狠狠撞在飞舟的玄金星斗护阵光幕上,整艘千丈长的飞舟都跟着剧烈震颤起来,甲板上修为稍弱的内门弟子,直接被震得踉跄倒地,险些摔出飞舟。
原本就算元婴期大能全力一击都能稳稳接住、稳固如磐石的玄金星斗大阵,瞬间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巨大涟漪,淡金色的灵光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嗡鸣,细密如蛛网的裂纹,沿着光幕边缘飞速蔓延,连飞舟舟身镌刻的上古符文,都黯淡了几分。
有不明势力,正在荒脉之中,悍然袭击东域第一宗星辰宗的飞舟!
原本盘膝坐在甲板上闭目调息的星辰宗弟子,瞬间尽数弹身而起,一只只手齐刷刷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丹田灵力瞬间运转到极致,一个个神色凝重地望向雾气翻涌的飞舟外侧,警惕拉满。执法堂的弟子第一时间结阵,护在了飞舟核心舱室与圣女林若雪的身侧,有反应快的内门弟子,已经捏碎了手中的紧急传讯符,沉声喝问来者何人,声音裹挟着灵力穿透瘴雾,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唯有苏文彬与墨渊,在最初的震动过后,飞快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都不约而同地亮起了一丝藏不住的喜色。
是天魔宗的人!
他们与天魔宗素无往来,可整个东域,敢明目张胆在半道上袭击星辰宗飞舟、还能催动这般威力的魔功破阵的,除了与正道宗门势同水火的天魔宗,再也找不出第二家势力。
至于天魔宗为何会突然袭击?
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还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林若雪这个木秀于林的绝世天才。这般前无古人的修炼速度,这般高调登顶星辰宗圣女之位的行事作风,天魔宗那群嗜杀成性的疯子,怎么可能放过斩除正道未来顶梁柱的机会?
他们心里清楚,宗门必然派了暗线长老暗中保护林若雪,她大概率不会真的殒命于此。可心底却止不住地盼着,这次天魔宗来的人,能更给力一些,能把场面闹得更大一些。
林若雪于他们还有大用,楚然师弟留着她还有后手,真要是死在了天魔宗手里,他们俩也落不到好。可若是能亲眼看着她被天魔宗的人打成重伤,断了修行根基,修为一落千丈,再也没法压得他们这些同门抬不起头,再也没法站在云端之上,受全宗弟子敬仰,那简直是天大的乐事。
两人面上依旧维持着凝重戒备的模样,按着剑柄挡在林妙依身前,一副誓死护着小师妹的忠勇模样,可袖中的手,却都不约而同地微微蜷起,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眼底的阴翳与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只等着瘴雾之中,天魔宗的魔修杀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