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 第547章 万一,是真的呢?
    另一边,张书将给卢正庭解惑的事全权交给了张知节,自己径直往房间走去。

    她现在只想脱下身上这套厚重的礼服和头冠,好好松快松快。

    行至半路,迎面碰上了张大牛。

    一见张书,张大牛便愣在了原地,那满身的华贵气派,几乎晃得他睁不开眼。

    张书今日进宫赴太后千秋宴,穿的是正经的乡君服制,头上珠翠翟冠熠熠生辉,身上深青色翟衣纹样繁复,端的是仪态万方,与平日判若两人。

    张大牛怔怔地看着她走近,一时间竟有些不敢认。

    昨夜他和朱海棠都没睡好,今早便起得迟了些,等醒来时,张知节和张书早已出了门。

    此刻猛然撞见这样一身装扮的侄女,他只觉陌生又震撼。

    待张书走到近前,他才勉强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书、书姐儿?”

    张书对他点点头,目光掠过他眼下的青黑,明知故问:“大伯今日没出去?”

    “没。”张大牛摇摇头。

    昨夜张知节把那样的大事告诉他后,他几乎一整夜都没合眼,白日里哪还有心思出去逛。

    几个孩子倒还一无所知,今日照旧在府里玩闹,张府这样大,单是一个花园便够他们消磨一整日了。

    张书点点头,并未多言,与他别过。

    张大牛站在原地,望着张书离去的背影,神情仍然有些恍惚。

    自他们一家进京以来,张书平日里与他们相处,说说笑笑,和以前在村里没什么不同,以至于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孩子,如今和他弟弟一样,也是朝廷命官,身上甚至还担着乡君的爵位。

    方才那一身华服、满身气派,像是当头一棒,将他那点模糊的认知倏然敲醒。

    但震撼只是一时的。

    待那抹深青色的身影转过回廊,消失在视线尽头,张大牛脑海里又翻腾起张知节昨日与他说的那些话。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暗暗琢磨,兴许是弟弟说得太夸张了?事情未必就如他说的那般厉害?

    可他心里又清楚得很,这不过是自己哄自己罢了。

    作为一个在土里刨食半辈子的庄稼人,他比张知节更明白,那白薯的事,究竟意味着什么。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关于白薯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出宫墙,落入洛都的大街小巷,掀起滔天巨浪。

    ——

    “亩产多少?你再说一遍?”有人拍着桌子站起来,粗瓷茶碗里的茶水溅了一桌。

    “一千八百斤。”报信的人竖起一根手指,又比了个八,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眼里的狂热,“宫里传出来的,千真万确,太后千秋宴上,那张大人亲口说的,满朝文武都在场。”

    “这怎么可能?”一个身形干瘦的汉子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老子我种了一辈子地,白薯这东西又不是没见过,往年村里有人种,收成最好的时候,也不过四五百斤!他这一张口,就是一千八百斤?”

    茶摊摊主掰着指头算,“四五百斤到一千八百斤,这是翻了三倍多,快四倍了!”

    “吹牛的吧?”

    “不能吧,那可是在御前说的,谁敢欺君?”

    “那会不会是他们当官的田肥,用的粪水足,外头的地可种不出这个数?”

    “就算是肥田,也没见过翻这么多的!四五百斤到一千八百斤,这是地里长的,还是天上掉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是真的呢?”

    这一句话,让满桌人都沉默了一瞬。

    “若是真的,”有人喃喃道,“那往后,咱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怕饥荒了?”

    但很快,怀疑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可这也太悬了,四五百斤到一千八百斤,这是翻了快四倍!咱种麦子,从古到今,可有过哪一回,突然翻了四倍的?”

    “是啊,就算是新种子,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肯定是张大人夸大了?为了哄太后高兴?”

    “那也不能夸这么大啊,万一朝廷派人去查,查出来没有,那可是欺君之罪!”

    一时间,茶摊里吵吵嚷嚷,沸反盈天中,角落里一位粗布短褐老者突然开口,“张大人和张小姐写过《救灾活民书》——”

    他抬头看了眼前吵得有些面红耳赤的人一眼,粗着嗓子道:“老汉相信,他们不会骗我们的。”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茶摊不大,不过几张条凳,几方矮桌,一文钱便能坐上一整天,茶水淡得几乎透明。

    能坐在这里的,多是进城寻短工的乡下汉子,或挑着担子路过歇脚的农人。

    他们大多不认得什么字,但《救灾活民书》却都是听说过的。

    方才嚷得最凶的那个汉子,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出声。

    茶摊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烧水炉子咕嘟咕嘟的声响。

    半晌,有人轻声呢喃:“若真有一千八百斤,那、可真是太好了。”

    许多人的眼睛,悄悄地亮了起来。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夜色渐浓,京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而关于那白薯高产的议论,却像灶膛里的火星子,越拨越旺,丝毫没有熄灭的意思。

    人们期待着,兴奋着,怀疑着,争执着。

    有人唾沫横飞地骂张家父女妖言惑众,有人蹲在墙角掰着指头一遍遍算,若真是这个数,家里那几亩薄田能养活几口人。

    次日清晨,一匹快马从城门疾驰而入,马蹄踏破长街的寂静,马背上的人背上插着醒目的红旗,一路高喊:

    “文州八百里加急!文州八百里加急!”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惊疑不定地望着那抹烟尘滚滚而去,直入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