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谢墨尧还是保持之前腿受伤的状态比较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旦被年王看到谢墨尧的腿伤已经好了,那今日连城里发生的事,也一定会落到他们的头上。
先伪装成腿脚不便的样子,还可以迷惑一下年王,替大伙争取时间。
老王妃和李氏等人不知道纪云舒和谢墨尧的打算,看见谢墨尧又坐上了板车,他们也没有多问。
陈氏和小兰反而自告奋勇地上前,推着板车,缓缓从大树下走了出去。
纪云舒走在他们中间,环顾周围的环境,突然,她眼神一眯,朝着左手右后方的大树看去,大树底下露出了一片衣角。
那衣角呈粉红色,上面有淡淡的荷花,但衣服已经弄得很脏了,全是泥巴。
这衣服的面料,纪云舒看着颇为熟悉,她一时竟有些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正这么想着间,他们几人已经从大树下走了出去,缓缓走到了山洞口。
众人见到他们,都有些意外,谢林站在人群中,见到几人,他脱口而出:
“王妃!”
纪云舒和谢墨尧一行人出去时,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全都呆立在原地。
直到谢林这一声“王妃”喊出来,大伙的思绪这才被拉回,纷纷窃窃私语。
“什么,王妃?他们是王妃啊?”
“不知道啊,你没听那人叫她王妃吗?那她身旁那个,就是王爷吗?我被关在洞里很多年了,以前倒是听外面进来的人说过,咱们东陵国,确实有位谢王爷打仗的时候受伤了,断了腿,变成了残疾。
但那位谢王爷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会跑到这地方来?”
“不知道啊,今天晚上年王来了,谢王爷也来,那咱们以后应该就彻底得救了,是吧?
这两位王爷,肯定都是来救我们的,我们终于有救了!”
人群中,被关了好些年的矿工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情况,只知道现场有两位王爷,只知道,应该有人替他们做主了。
可他们才刚兴奋没多久,就见坐在马背上的年王凉凉的道:
“你是谢墨尧?朝廷早就给本王传过信,说你们一家已然被流放,我当初还有些不相信,如今在这里碰见你们,想来应该是真的了。
不过,本王与谢墨尧没见过几面,这也不能光凭有人叫她王妃,就断定你们的身份。
既然你们也回来了,那就跟大伙一样吧,跟着我们一起回连城,等回了连城,我再一一查明你们的身份,等身份查探清楚了,本王才知道该如何安置你们。”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什么?谢王爷被流放,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这样,不是听说,谢王爷替咱们镇守边关,战功赫赫吗?怎么会被流放了?”
“是啊,我没抓到矿洞里之前,也听说咱们东陵国有位战神王爷,叫谢墨尧,我们当时都崇拜他啊,人人都希望拜到他的麾下,跟着谢王爷一起上阵杀敌。
没想到,我才被关进来几年,外面的世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谢王爷可是咱们东陵国的战神王爷啊,替咱们东陵国打过的仗,大大小小几十次,从没有一次败绩,说是汗马功劳都不为过,怎么会被流放了?”
众人议论纷纷,年王唇角露出一抹讥笑。
不过是个被流放的罪人,如何能与他这个镇守西北的年王,相提并论。
见大伙都在窃窃私语,他挑了挑眉,继续淡淡道:
“虽暂时不知你们身份真假,但谢王爷已然被流放了,若这人是你夫人,那刚刚那人就不该再唤她王妃。
已被流放,如何还能被称为王妃?这是不把皇帝的圣旨放在眼里吗?”
纪云舒双手环胸,从他们出来到现在,她和谢墨尧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全是这个年王在表演,所有的话,也都是他在说。
他们这还一句话都没说呢,年王就迫不及待地,给他们按上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吗?
纪云舒心里将这年王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他大爷的,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说这个年王人好啊?
这简直就是个笑面虎,笑里藏刀的那一种,三两句话就能要人命,就这,人还好吗?
简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她双手环胸,语气不疾不徐,视线落在马背上的年王身上。
明明两人所站的位置相差极大,但纪云舒光是站着,气势却丝毫不输坐在马背上的年王:
“年王爷,是吧?素来听说,年王名声颇好,待人也谦和,这怎的我们一句话还没说,就想给我们扣上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我们一家本来是流放的,经你这么一说,岂不是要被改为株连九族?
我还以为,年王真的如传说中待人宽厚,如今看来,这个名声还有待商榷嘛。
还有,刚刚我可听说,这两位说他们是大皇子和二皇子,明明说的振振有词,可年王却说自己眼神不好,认不出来了,要回去查看一番才能做确定。很难相信,这是年王说出来的话。
还有,什么抗旨不抗旨的,皇帝虽然将我们抄家流放,我们也获罪了,可那圣旨中,却没有半句是褫夺我夫君王位的。
简而言之,我夫君这王位,还是在的,那人叫我叫一句王妃,也不为过。
年王不会光想着怎么处理我们这些流放的人,没仔细看清楚圣旨中的内容吧?
这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年王说话夹枪带棒,纪云舒也不是吃素的,三两句话,就将年王刚刚的话拆了台,气得年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早就听说,谢墨尧的王妃能说会道,牙尖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