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回到将军少年时 > 16. 务必珍重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

    程掌珠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她说她想跟自己做朋友啊。

    被冒犯的窘迫与不被理解的委屈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程掌珠只觉得心情也像是多云转云了一般,仿佛头顶都有一架小小的彩虹升起。

    缓慢地眨了眨眼,程掌珠小心翼翼地试图和她讨价还价,“那我们再去偷点?”

    怀璧被程掌珠噎得脸一阵白一阵红,半晌,像是被她气笑了,狠狠地揉了揉她的脸,还是把那两朵珠花收了起来。

    可程掌珠还是胸口闷闷的,感觉那口气没出来,让怀璧去跟主家说吉祥话讨彩头,自己溜了出去。

    趁着张家公子不注意,程掌珠本来想抄个顺手的武器照着他的脸来那么两下,可找来找去硬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干脆伸手就给他套了个麻袋,反手给了他十来拳,直到自己的手都红肿一片。

    直到张公子彻底晕了。

    两人汇合的时候怀璧看着程掌珠的样子吓了一大跳,拉过她的手看了又看,语气不免带上几分责怪,“这种事让旁人去做就好了,他多行不义遭报应只是迟早的事,你一个女孩,怎么又上起手来了?把手打坏了怎么办?”

    她还在嘟囔着女子的手和腰是多么珍贵的东西不能轻易损伤云云,程掌珠不耐烦听,“可是你不也是女子吗?”

    为什么只要程掌珠珍惜自己,怀璧却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程掌珠不解地看着她。

    她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怀璧也应该很爱很爱自己,很宝贝自己才对。

    听到这句话,怀璧像是被施了什么定身咒一般,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弹一下。

    不知是不是程掌珠的错觉,她好像隐约看到怀璧眼中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过。但当她眯着眼想仔细瞧清楚时,怀璧却早已抹了把脸,佯装无事地又跟她说起别的事来。

    回家的路上她一遍遍地嘱咐着程掌珠:“以后千万不能够偷东西了,这两个簪子很好看,我很喜欢,但是下不为例。”

    蓝色的珠花是她的,粉色的那个是程掌珠的。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款式,却被她仔细地用布包包好了才收进袖子里,就好像那是什么罕见的稀世珍宝一般。

    程掌珠心口难受的厉害。

    并没有责怪怀璧的意思,只是一瞬间觉得很无力。

    明明承诺过要带她过好日子的,可这么久以来却一直让她吃糠咽菜,自己承诺的一切都没有做到,现在甚至还让她干回了以色示人的老本行。

    回到家里程掌珠也一直闷闷不乐的,吃饭的时候草草吃了两口就去院子里看着夜空发呆。

    注意到沈图南新买了两斤地瓜干,刚好嘴巴寂寞,随手拿了一大包撅着屁股望着星星放空自己。

    沈图南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轻手轻脚地挪到她旁边陪着她一起看星星,好半天才问她是不是今天过得不开心。

    程掌珠其实并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子,可眼下的局势摆在这里,实话实说只会让两个人都难过。

    徒增烦恼的事她不想干。

    想了想,干脆随便扯了个借口。

    “不是的,因为昨天一起吃饭,一桌子都没有我特别爱吃的菜,觉得自己不被重视。”

    这话其实挺假的,骗小孩都未必能信。

    但她无法否认确实有这个因素在里面。

    沈图南闻言微怔了一下,像是在快速回想昨天的场景,随即眉头轻轻皱起,带着点懊恼,“昨天……是我考虑不周。”

    他没找借口,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侧过身,整个上半身都转向程掌珠,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我应该提前问你想吃什么的,不是让你跟着大家一起迁就。”

    “就因为这个,心情不好到现在?”

    程掌珠抿了抿唇。

    见她不说话,沈图南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又怕她烦,很快收回,“是我不好。”

    他看着程掌珠鼓鼓的腮帮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放软,带着点哄劝的意味,“那……你现在把我刚买的地瓜干都‘报复性’吃掉,然后告诉我,你最想吃的菜是什么,我明天就去给你做,或者带你去吃,好不好?”

    尤其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格外温柔,像是生怕惊自己扰了什么。

    程掌珠愣了愣。

    上次听到有人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还是在她五岁的时候。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事竟然真的被他当真了,脸上不免有些发热,却还是期待地点点头。

    见她终于回应,沈图南明显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这才对。”

    他又抓了一大把地瓜干往程掌珠面前推了推,又指了指红豆粥,那是他刚熬好的,还冒着热气。

    “喝口甜的,心情会好点。”

    顿了顿,沈图南像是在认真思考,甚至还回屋拿了纸笔出来,“说吧,具体想吃什么?我记下来,明天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翻过篇了,可谁能想到没过几天,在程掌珠和怀璧在村口张罗生意的时候,那张公子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婆子大张旗鼓地就过来了。

    一路上又吹又打的,瞅那阵仗就来者不善。

    程掌珠和怀璧脸色一变,皆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张公子来到她们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指责,说她们偷了他家的东西,手脚不干净,自家小妹心善把她们叫过去干活,可她们却恩将仇报之类的。

    无非就是回过味来了,那几天他唯一下过手的就是程掌珠和怀璧,除了她们,他想不出还有谁敢上赶着找他的麻烦。

    当然,搞错了也没关系。

    得到一个女子的最好方法就是毁掉她的名节,让她死死与自己绑定在一起。

    巧的是,他正擅长这一点。

    那几个婆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知是不是事先被吩咐过,在旁边一唱一和,“谁家正经小姑娘出来抛头露面呀?突然就来到我们这个村子里,指不定以前做的什么勾当呢。”

    “再看你们俩这脸,长得那副妖娆样子,平日里对谁都笑,指不定是在哪里养的勾引人的功夫呢?”

    这话一出,周围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变了。

    怀璧和程掌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当然,也不乏有替她们辩驳几句的,都是平日里关系比较好的几个邻居。

    可一听到有人替她们辩解,那几个搅屎棍编得更来劲了,甚至说的头头是道的,说曾经在某某某处看到程掌珠和哪个男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还看到怀璧曾经抱着一大包袱的银两,不知是从哪个男人的被窝里刚钻出来。

    什么?

    你替她们辩驳?

    那难不成你和她们中的一个曾经也有一腿?

    程掌珠和怀璧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几次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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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那几个大嗓门的婆子压了下去。

    程掌珠嗓门小,但是说话条理清晰,能捋着边骂人。怀璧嗓门大,骂人的阵仗也是有的,可一站出来别人都不会认真听她说什么,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脸上了。

    这是针对她们的有预谋的软绞杀。

    程掌珠咬牙切齿,看着一脸得意的张公子气得浑身颤抖。

    心想着这人是真的贱,黑的也能让他说成白的。

    明明是他干了龌龊事,现在却反而把屎盆子扣在她们头上。

    好生不要脸。

    怀璧终于反应过来,也不惯着他,一反昨日的温柔小意,叉着腰就和他对骂起来,平日里三教九流的看多了,以至于现在诗词歌赋她能谈,但市井泼妇她也能装。

    “我去你爷爷的!”

    “几个野爹啊敢造姑奶奶的谣,不就是昨天收了你两个碎银子,那仨瓜俩枣的也值得你们上门来要?!”

    “瞅着人模狗样的,净他爹不干人事。偌大的家产不够你挥霍的是吗?给人钱还带往回要?来来来姑奶奶还给你,就当给你的棺材本了。真不知道害臊,我要是你我就一头撞死。”

    她用了平生最大的银两和他们对骂,为了盖过那几个死老太太,怀璧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最近因为干重活而磨损不少的指甲不经意间嵌入掌心。

    张公子被气得鼻子都歪了,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

    看着怀璧妖娆的身段和妩媚的脸,灵机一动,干脆说她是青楼女子。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

    村子里大多都是一些老实人,平时对于这些男盗女娼什么的最为膈应,如果让他们知道怀璧以前是娼女,那以后更别想做生意了。

    尤其她们之前做的最多的还是女子之间的生意,女子最是重清誉,要是知道自己以前请过的梳头女竟然是干过那种下贱勾当的,保不准以后怎么看她们。

    这事处理不好,那以后的财路就断了。

    怀璧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时之间六神无主,一张小脸更是被吓得惨白。

    不得不说这招是真的阴损。

    即便是程掌珠也被这男人的厚颜无耻惊到了。

    要怎么自证呢?

    应该怎么辩驳自己不是呢?

    但凡他这次有备而来,再叫几个人指着怀璧说以前是她的恩客,或者是再说上几句似是而非的话,那程掌珠和怀璧这辈子都别再想抬头。

    怀璧被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一双美眸里竟然泛起了点点泪光。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憋屈过了。

    好不容易以为自己的新生活要来了,只是想赚点小钱,可谁能想到这世道对女子竟然如此苛刻。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张公子更是扬扬得意,嘚瑟地冲她们扬了扬眉,说:“自然是真的,我的同窗好友曾经在花楼里见过她们,这对姐妹花被称为花楼双姝,色艺皆是一绝,因为她们两个和一个富商家的公子玩的太过了,最后让那男人死在了她们的床上,这才被花楼赶了出来。”

    “不然,像她们这种气质身段的女子,怎么会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淫邪的目光上下扫视着程掌珠和怀璧,仿佛真的曾在那种污糟之地一亲芳泽。

    他身边狗仗人势的小厮更是照葫芦画瓢,哄笑着对两个女子指指点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不是真的亲眼所见,哪里能说的这么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