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回到将军少年时 > 102. 风波又起
    晚上的时候,在沈府的旧址中,程掌珠突发奇想研究做饭,倒腾了一下午,硬是憋了四菜一汤。

    攻玉尝了一口,难吃得当场吐了出来。

    程掌珠小脸一黑。

    沈攻玉缩了缩脖子,胡言乱语,“婶婶不生气,我……我可能是怀孕了。”

    沈图南刚走进后院就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快步走过来,强忍住笑,把攻玉从她身边拉开,“攻玉,你一个小男孩怎么会怀孕?”

    沈攻玉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说,“我吃了婶婶做的饭,肚子里有宝宝了!”

    程掌珠面无表情。

    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阿娘做好了饭,回头一看到自己在吃零嘴就生气。现在境遇调转,自己累死累活做了次饭还被这小崽子嫌弃。

    她好像能够理解母亲当时的心情了。

    攻玉捂着小肚子,一脸委屈地看着程掌珠,“婶婶,我肚子里的宝宝说它不喜欢婶婶做的饭,它想吐。”

    沈图南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笑得肩膀直抖。

    程掌珠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爱吃不吃,不吃算了。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盘算,隐约记得自己还做了点别的,就不信这小崽子一个都吃不下去。

    他还是太瘦了。

    被送回到谢夷光身边时,沈攻玉虽然吃胖了不少,可脸上还是没什么肉,看着让人心疼的慌。

    眼看着谢夷光难过得直掉眼泪,程掌珠心里也不太好受。

    所以现在没什么事了,就想着试着能不能做点什么哄他吃下去。

    可事实证明,有的钱就该别人赚,做饭这活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沈图南强忍住笑,蹲下身把攻玉抱起来,让他面对着程掌珠愤怒的后脑勺,一本正经,“好啦,婶婶只是因为叔叔心情不好,想让叔叔振作起来才亲自下厨做饭的,不可以这么践踏别人的心意哦。”

    程掌珠张张嘴想说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又觉得当着孩子的面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抿了抿嘴,没吭声。

    沈攻玉乖乖搂住他的脖子,若有所思,“叔叔还在不开心吗?”

    此话一出,很神奇的,沈图南竟然真的感到胸口的郁结散了那么一两分,像是长久以来有什么压在心口的东西消散了。

    他的眉眼温和起来,轻轻凑过去,把额头贴上沈攻玉的,慢吞吞地蹭了蹭。

    “不难过了。”

    他垂下眸子,嘴角的笑怎么压也压不下来。

    只觉得心脏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暖意,和铺天盖地的欣喜。

    “对了攻玉,你听好了,只有婶婶和娘亲这样的女孩子才能怀孕,你是男孩子,不可能怀孕的。”

    “为什么只有婶婶和娘亲能怀孕?我也想怀宝宝,我想给娘亲生个小妹妹!”

    在很小的时候,每次爹爹一提生妹妹娘亲就会脸红,像个小苹果,可可爱了。

    攻玉很少见到自家娘亲那样灵动鲜活的模样,不再是赴宴时那副端庄得体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叔叔面前那副温和慈爱的样子,更像是属于她自己的、本来的模样。

    沈图南差点被侄子的话呛到,轻咳一声,第一次左右支绌。

    想到军营汉子们张口闭口的荤话,他斟酌着措辞,试图用这个年龄的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进行解释,“因为爹爹把种子种在娘亲肚子里,所以娘亲才能生出宝宝。但是男孩子的肚子没有这种功能,他们只负责播种,不负责收获。”

    带着自己好不容易蒸出来的流沙包刚回来的程掌珠:……

    她人都傻了。

    这是她能听的东西吗。

    这是应该教给小孩子的东西吗。

    程掌珠的脸不受控制的扭曲了一下,竟然少见的有些窘迫。

    尤其一大一小,一个听得一脸严肃,一个装得一本正经。

    “好了,小男子汉,你要是想给娘亲生小妹妹,得先变成女孩子才行。”

    攻玉闻言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低头看看自己的小骑装,又看看程掌珠的裙子,一脸惊恐地抓住沈图南的衣领,“叔叔!我不要变女孩子!我不想穿裙子!我不要生宝宝!”

    沈攻玉是个很倔的小孩,一旦犯起驴来,谁都拉不住,眼看着越哭越厉害,沈图南赶忙手忙脚乱地把他扔回谢夷光身边去。

    开玩笑,会哭的小孩哪里会讨人喜欢,就算是他自己家的孩子也一样。

    等到单独相处时,回想到沈图南刚刚一本正经地和沈攻玉说什么种种子的事,程掌珠笑着打趣他,说你懂得倒是不少,还跟小孩子说这些。

    沈图南脸色微红,偏过头去假装没听到。

    这人最近总是这样,一碰到不想回答的就假装自己是傻子。

    程掌珠绕着他走了一圈,想逗他说话,奈何这小子那股不要脸的劲上来了,任凭她说什么都不为所动。

    程掌珠眼珠一转,有什么损招尽往他身上使,“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偷偷舔我的脖子?”

    她胡诌的。

    这段时间太累了,她每天睡得跟死猪似的,别说舔她了,就算踹她两脚她都不带有什么反应,说这话的初衷也是想逗他开口反驳的。

    可谁知道沈图南的身体却瞬间触电般僵住,小麦色的皮肤上迅速漫上一层绯红,从脖颈一直烧到耳朵尖。

    程掌珠:……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不是,你来真的啊。

    沈图南猛地别过头,原本下垂的狗狗眼瞪得滚圆,“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她,仿佛被戳中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真的做了?”

    “谁……谁做了!你别乱说!”

    沈图南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耳尖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程掌珠也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让她说中了,一时间也有些不自在,“什么呀……你干嘛反应这么大,别吓我呀……”

    两人分别别过头去不看彼此。

    过了好久,沈图南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你睡觉不老实。然后,越来越近……蹭到我嘴上了。”

    “然后,我一时没忍住,我……我就……”

    像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沈图南一脸视死如归,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吞咽下去,话毕,干脆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不说话了。

    左等右等没等到那人的反应,沈图南偷偷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飞快地看了程掌珠一眼,又赶紧缩回去,像只胆小的仓鼠。

    “……舔我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根通红。

    “……嗯。”

    “但是……就……就轻轻碰了一下,只舔了脖子,没舔别的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甚至他还在不动声色地和她拉开距离,试图掩盖住自己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分明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程掌珠摸了摸后脖颈子,第一次觉得怀璧兴许是对的。

    沈图南也许,真的有不为人知的癖好。

    等到沈府彻底被浓重的夜色所笼罩,二人才终于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以后。

    长安初定,本来的计划是一力促成沈图南登基,但情况有变,大羌闻讯集结二十万铁骑压境,扬言“趁汉人内乱,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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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西”。

    沈图南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群趁火打劫的王八羔子可真会找时候。

    但这也就意味着,他不得不率主力西征抵御,将长安防务暂时交由程掌珠和玄武营节制。

    并不是不相信程掌珠,只是长安初定,不知道背后还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个位置,只留程掌珠一个人在这里,怕她被人当成活靶子。

    看到沈图南欲言又止,她笑得花枝乱颤,“怎么?怕我抢你皇位啊?”

    沈图南没想到会被这么解读,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我们两个更相似的人了,再者,”顿了顿,他补充道:“如果你想要,根本就不用抢,我双手奉上。”

    这两句说得程掌珠心花怒放。

    她笑着抱抱他,感受到那人有力的大手环住自己的肩膀,程掌珠用自己软乎乎的脸颊肉贴了贴他的脸,“你安心去打阿图尔。长安这边,我来。”

    沈图南西征第二十三日。

    程掌珠独坐中军帐,面前摊着玄武营近三个月的值勤日志。

    她看了半个时辰,从中挑出十六个名字,却发现那些人全是谢逢霖调防时换到西城门的亲信,每一个入职时间不同、籍贯不同、来历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调任理由全写“服从调配”。

    她合上日志,没有出声。

    第二十五日,她去了西城门。

    站在城头往下看,凉州方向的大道在暮色里延伸成一条灰线。

    谢逢霖恰好也在巡城,见了她微微一愣,眉眼弯了弯,依旧是那副少不更事的天真模样,“小姐今日有兴致登高?”

    程掌珠笑而不语,指着远处:“那条道通哪儿?”

    “凉州。羌人若来,走的就是那条路。”

    她点了点头,心中了然,“你盯着这条路三年了,怎么看也看不腻。”

    谢逢霖面色不动:“职责所在。”

    程掌珠没再接话,只是转头派人去查谢逢霖的籍贯档案。

    档案上写着“冀州安平县人氏,父母双亡”。

    她看着档案,出了很久的神,抿了抿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沈图南西征第四十七日,羌军前锋阿图尔部一支五千人的轻骑绕过了沈图南的主力防线,沿渭水支流南下,意图在长安西北方向扎下一颗钉子。

    如果他们能在此站稳,便可阻断长安与西征大营之间的粮道。

    消息传回长安当日,程掌珠点了玄武营三千人,亲赴渭水渡口截击。

    她带谢逢霖同去,理由是“你对凉州方向的地形熟悉”,谢逢霖没有推辞。

    渡口一战从午后打到黄昏。

    羌军五千骑被程掌珠设伏拦腰截断,东岸两千人被围在河滩上进退不得,西岸三千人渡水来援时被程一水的水师用火船隔断。

    战局大好,程掌珠站在渡口高地上,身后是玄武营的指挥旗。

    谢逢霖在她身侧,替她端着舆图。

    天色向晚,夕阳把渭水烧成一条熔金的带子,风里夹杂着水腥和焦糊味。

    “传令下去,不要追。他们渡水必散,追进去反而吃亏。今夜就在渡口扎营,明日天亮再清剿。”

    谢逢霖应了,转身去传令。

    他走出三步,忽然停了一下。

    程掌珠低头看舆图,没有抬头,只问:“还有事?”

    “小姐,对岸树林里好像有人影。”

    程掌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渭水对岸的暮色里,确实有模糊的黑影在树影间移动,但隔着一道水,看不太清。

    她眯起眼睛,正想说什么,瞳孔却在下一秒猛然收缩。

    先到的是风声,然后才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