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砚辞从阮溪别墅匆匆离开后,将车开去了皇庭。
皇庭是海城为数不多的私人高端娱乐场所。
地如其名,是财富与身份的具象化象征。
它隐匿于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一栋独立鎏金建筑内,非会员或无顶级人脉引荐,连大门都无法靠近。
不是夸张,这里的消费以五位数字起底,一杯特调鸡尾酒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薪水,一瓶珍藏的威士忌可换一套小城房产。
皇庭就是酆家的产业,确切一点来说就是封砚辞来海城后发展的隐形产业。
他不是第一次来皇庭,准确一点来说是第三次。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知道温棠和周泽远闪婚领证那天。
第二次,是前几个月约周泽远洽谈承建会展中心项目那次。
第三次,就是这次,也是他最丧的一次。
商景行接到封砚辞电话的那一刻,明显惊讶了一下。
一个很自律的人突然有了约酒的兴致。
再加上这两天发生的事不难猜。
出现感情危机了。
偏偏,感情危机的造成他这个当兄弟的还是罪魁祸首。
能怎么办?
酒里办。
一进包厢,商景行就很识趣地自罚了几杯。
他喝到第四杯上面,全程黑着脸的封砚辞,叠着的长腿突然放下,终于开口了。
商景行还以为他是良心发现了,想劝他别喝这么多酒,结果封大总裁出口的话和这一点也没沾边。
“你说,要想个什么办法才能让民政局倒闭?”
“咳咳咳……”
商景行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酒被他这一句话惊得呛入了喉咙。
“这话可不兴乱说,公职单位哪里是说倒闭就能倒闭的。”
包厢里光线偏暗,暖黄的灯光落在封砚辞冷硬的侧脸上,衬得他眼底的郁色愈发浓重。
他抬手端起面前的水晶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随即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烈酒滑入喉间,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闷。
“不倒闭,留着也不是不可以。那就把办离婚的窗口给停封。”
“离婚?”商景行抓住了重点,“是……温棠要和你离婚?”
封砚辞眼皮子一抬,凉飕飕刮了他一眼,“再大点声?要不要给你拿个喇叭去街上宣传宣传,嗯?”
商景行压低了声音,“不是,什么情况?虽然节目这事确实不对,但也不至于走到离婚这一步吧?”
封砚辞指尖捻着酒杯壁,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笑,比哭还难看:“不至于?怎么不至于?周泽远骗婚她能转身找上我,你以为她为什么会找上我?”
“为什么?”商景行确实不知道。
他只知道禁欲多年的冰山突然就化了,并且还是闪婚。
封砚辞扯了下唇,“因为我是周泽远的死对头,她觉得我能挡得住周泽远。”
“哇靠,这么戏剧化?”商景行拿过酒,添酒,杯沿撞着瓶口发出清脆的响,“那你搞清楚了她为什么要和你离婚了?”
“你特么还有脸问?”封砚辞冷冷地刮了他一眼,“节目里我的一些举动,给她造成了我不在乎她这个妻子,反而更偏向白玫的错觉。”
商景行蹙眉:“懂了,我居然好像能理解,创伤效应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蛇,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拖一会是一会。”
封砚辞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有些迷离。
“下午我去阮溪别墅,本来是想去看她状态好点没有,结果刚进门就听见她和温念说这婚她离定了,看见我的第一反应也是要去民政局登记离婚。”
他活了快三十年,什么样的刀光剑影没见过,面对对家的施压,家族的厮杀都没皱过一下眉,现在一想到温棠要和他离婚,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攥着,连呼吸都扯得疼。
商景行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敢再戳他,琢磨了半天开口:“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家那祖宗也不理我,我们俩总要幸福一个不是,要不你先帮帮我?”
“gun。”甩出一个字,封砚辞把酒杯往桌上一墩,起身就走。
“诶诶诶,不帮就不帮啊,别急着走,我还有事没和你说。”
商景行忙不迭的跟上,刚打算说温棠今天和他在电话里说的事,结果就看见封砚辞在一个包厢门口停住了。
包厢内,坐了好几个男男女女,都是海城圈子里游手好闲的纨绔,围着周泽远举杯起哄,氛围奢靡又庸俗。
“远哥,身边卧虎藏龙啊,你的死对头居然是京城酆家主事人,这事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坐着看。”周泽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旁边一个染着浅色头发的男人嗤笑一声,接话凑趣:“不过别说,温棠长得确实一绝,比圈内那些精心包装的网红明星都耐看,身材更是好的没话说。”
他手肘撑在桌面,语气轻浮又猥琐,满是肆无忌惮的玩味:“就前两年你生日那场饭局,她穿的那条黑色后妈裙,腰细腿长,皮肤白得发光,在场的男人谁不是盯着看?当初我就纳闷,这么极品的美人怎么就栽你手里了。”
另一旁的女人也跟着煽风点火,语气带着酸溜溜的戏谑:“可不是嘛,之前攀上远哥也就算了,转头又火速嫁了封砚辞,难怪外界都说她心思活络,最会攀高枝。先是沾远哥的光,现在直接攀上酆家这尊大佛,这眼光,咱们一般人可是比不了。”
“比不比得了的,温棠说到底还不是远哥不要的人,封砚辞再厉害又怎么样,不过是捡个二手的罢了,玩的好不是我们远哥玩剩下的女人。”
又一个男声跟着嘲讽,“我看封总也没多稀罕,恋综里不还是任由白玫骑在温棠头上?估计也是觉得玩玩而已,根本没当真。等新鲜感过了,还不是说弃就弃?”
“远哥,正好,兄弟几个都在,要不你和大伙说说,和温棠做的时候什么感觉,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能被封总看上的女人有多浪荡。”
周泽远慢悠悠抬眼,眼底浮起几分凉薄的笑,没急着接话,反而端了酒抿了一口,才不急不缓开口:“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过温棠那腰光是掐起……”
“砰。”话还没说完。
包厢门猛地被人从外面踹开。
“嘭——”
封砚辞冲进去,抬手一拳砸在了周泽远脸上。
周泽远脑袋被打的偏向一边,他旋即回头,看到是封砚辞,目光一下变得冷冽。
“操,姓封的,你他妈有病啊,大晚上出来乱咬什么人?”
周泽远抹掉唇角溢出来的血,抡起拳头就要打回去。
但手刚举起,一只酒瓶就朝着他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