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安医院。
白瑰已经醒了。
最先进的仪器,最精湛的医疗团队,加上进口的药剂,她的眼睛已经得到了妥善的治疗。
基本上没大问题了,不过医生建议还得在医院观察三天。
她倚靠着床头半躺着,脸色惨白,咬牙切齿。
一想到自己最后是被封砚辞打晕送上的手术台,她就气得要命,抓住旁边的枕头就丢了出去。
“啊啊啊,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直接把我打晕,他怎么舍得下手的?好狠的心啊。”
丢出去的枕头恰好被推门而入的人接住了。
看到来人,白瑰很意外,脸上狰狞的神色收了收,本来还半躺着的身子下意识坐直了一些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白瑰问。
在白家,有慈母也有严父。
相对于母亲杨琼兰的温润,白瑰更敬畏自己的父亲白永昌。
就像敬畏这两个字原本的意思是一样,又畏惧又敬重。
不论是言行举止,还是在音乐上的造诣,她总是想在这个父亲面前表现的更好一些,再好一些,从而得到他的认可。
但往往事与愿违。
就像此刻,很久不见的父亲,看见她受伤开口的第一句话绝对不会是关心,一定只会是斥责。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白永昌走上前,将刚刚接住的枕头放回床上。
不等白瑰说话,他在窗户下的沙发上坐下,扶了扶眼镜:“网上的警情通报我都看过了,你老实说放着好端端的节目不去参加,偏偏去了一档风险那么大的恋综,是不是又是为了酆龘灦?”
白永昌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肃,镜片后的目光沉沉落在白瑰身上,带着审视。
杨琼兰连忙上前拉了拉白永昌的胳膊,嗔怪道:“孩子刚醒,你一进门就说这些干什么,不能先关心关心孩子再说啊。”
说着她走到床边,握住了白瑰冰凉的手,指尖都带着心疼,“玫玫,疼不疼啊?眼睛还难受吗?都怪我们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白瑰被母亲暖着心,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白永昌在那边冷声开口:“你就是太惯着她了,才让她这么任性妄为。酆家和我们白家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以前对酆龘灦念念不忘就算了,现在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还上赶着死缠烂打,传出去成何体统?你是公众人物,名声名誉有多重要,还要我一遍遍提点?”
白瑰本来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咬着唇反驳:“爸,我没有死缠烂打,这次的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解释,好端端为何又会伤到眼睛?”
白永昌打断她,语气愈发凝重了。
“玫玫,我并非刻意要说教于你,是你始终看不透。他心里从来就没有你,你这般折腾,到头来不过是在作践自己,最后只会让两家人都颜面无光。”
白瑰惨白着一张脸,莫名就被这些话攻击得更委屈了,“白老师,要是您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到海城,就只为了专程数落我,那大可不必。”
一句白老师,瞬间点燃了白永昌心头的火气。
“好,好一个大可不必!”
他愠怒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些,“我千里迢迢赶来海城,倒成了多管闲事了,既然你一意孤行,听不见半句劝,我也不必再多费口舌,对牛弹琴,哼!”
话落,白永昌起身,甩手抽袖就走。
关门的声音,响的人惊颤。
杨琼兰拍了拍白瑰的手背,语气有些无奈:“你这孩子,明知道你你把性子何必说这种气话顶撞他?每次和你爸见面话说不过三句就掐。”
白瑰眼眶红了,咬着唇瓣,扭捏:“妈……”
杨琼兰心疼不已:“好好好,我不说了,不哭昂,刚刚进来的时候医生特意和我交代过了,不能让你情绪太激动,可不敢再哭了,眼睛重要。你和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白瑰的情绪是已经从封砚辞那儿宣泄出去了,但她心里憋着的那股不平衡的劲,其实一直都没散。
杨琼兰这么一问,她索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股脑都说了。
说完,白瑰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怨恨,“酆龘灦欸,是酆龘灦,京城人人都高瞻远瞩到存在,为了一个女人改名改信在驻扎海城。妈,你说说,你听了是不是都觉得很荒谬很难接受?”
白瑰承认,温棠长的确实还不错。
但过去的那些年,在京城,不说比温棠漂亮的女人能绕地球几圈,那也是十个手指头加上脚趾头也数不过来的存在。
还不单单是颜值,再结合家世,光是封砚辞见过的,知道的,比温棠条件好的,数都数过来。
哪种类型的没有?风情万种、小家碧玉、清冷孤傲、干练精英……
可偏偏,封砚辞没有和任何一个有过什么纠葛。
别说纠葛,他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人家。
她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怎么就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女,一身麻烦的跳蚤,就让他爱的死去活来,非她不可怜?
她和温棠比,差哪了?
是她站的还不够高吗?
封砚辞隐姓埋名扮猪吃虎的消息,杨琼兰在来海城的飞机上就已经看到了,不过她没想到对方隐姓埋名的原因居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自古帝王世家多薄情,酆家倒是出了一个痴情种。
杨琼兰摸了摸白瑰的头,“玫玫啊,妈还是那句话,酆龘灦这个人位高权重,但在感情这一方面,我一直都没觉得他有多好。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男人,男女之间的感情经不住新鲜感的考验,结婚是需要一定冲劲的。”
“就像他和你说的温棠,他们两个人之间路还长,结婚了就一定会幸福吗?不一定的,男人都是下半身生物,有可能出轨,也有可能两看相厌了离婚,结果到最后其实都那样。”
白瑰吸溜着鼻子,“我就是不甘心。你说他要是找个比我优秀的女人,我或许也就算了,但那温棠是哪哪都上不了台面,这让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