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千年梦烬故人归 > 54. 第五十三章 晴天霹雳
    此话一出,四下皆惊。

    不仅如此,人群中更有目力清晰者,于哗然中发现了一处更大破绽。

    其中一人声音尤为洪亮,压下了诸多嘈杂声,率先步出人群,一手指向台上,肃然道:“你们且看那女子脸上!”

    众人立时被这一声提醒唤回神来,举目望去,原是方才在比武中受外力所迫,离忧面颊上受了刀伤,用来易容遮挡的面具自然破损了些许,露出部分真容。离忧闻言心头一惊,急忙伸手摸了摸伤处,面具果真掉下几分,一时心慌意乱,只得深深低头不让更多人看清。

    正是质疑声四起,离忧手足无措之时,入口处忽有一人飞身而入,脚下踏风,轻盈落在离忧身前。

    离忧只感面前微风拂过,透过指缝偷偷望去一眼,灰色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的威严,即便他未转身,她都能猜到这背影属于何人。

    此时慕容堡的反应显然激烈许多,望见台上突如其来的身影,慕容华脸色狠狠一变,那个不愿提起的名字仿佛从牙缝中挤了出来:“小萧!”

    少年不屑地动了动唇角,转过身来,看着浑身是伤、鲜血遍布的离忧,一抹心疼之色自眼中一闪即逝,随即蹲下身来,轻轻揽住她颤动的身躯。

    被那股温暖包围的瞬间,离忧像是终于安下心来,一股莫名的委屈难受充斥心头,令她很想放声大哭。

    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虚弱道:“方才是你在外面吹了蓝玉箫,对不对?”

    “嗯。”少年低低应了一声。

    离忧心酸一笑:“抱歉,我又失控了。”望了望面前同样奄奄一息的卫寻,语气有些哽咽,“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死在我的手里。”她开始抑制不住情绪翻涌,将头深深埋进少年的臂弯里,转为断断续续的啜泣,“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如果不是那箫声……如果没有你……我就……杀人了……我就杀人了!”

    “没事了。”少年温柔地拥紧她,声音自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剑破沧澜剑法玄妙,伤人在所难免,你无需自责。”

    是……吗?离忧抬起手掌,愣愣望了半晌。是因为使出剑破沧澜本就无法稳住心神,她才会如此不受控制吗?真的不是……安慰之词吗?

    这方仍未完全缓和过来,嘈杂的议论之声已再次钻进双耳之中。

    “那是……盟主的护卫小萧?小萧不是死了吗?”

    “若是没死,先前我们得到的消息算什么?”

    “我未记错的话,小萧与玉鸾庄主的近身侍女有婚约在身吧?现下还公然护着慕容堡的人,难道移情别恋了?”

    “那小萧死而复生,此番不随盟主一道入会,怎会独自行动?”

    “我听说他与盟主之间早有嫌隙,如今看来确有其事啊。”

    ……

    小萧的出现将话题再次推向高潮,少年却恍若未闻,护住离忧的臂膀一动不动,双眸再次转为寒凉,抬起头来冷冷望住慕容华。

    慕容华依是耽于震惊中久不能回神,慕容惜影却好似并不吃惊。他理了理衣袍,从容起身,闲闲淡淡道:“小萧,你此番死而复生,不该给大家一个解释吗?”

    小萧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我爹本不想把事情闹大,念在主仆一场放你一马,你竟如此不知好歹,要与慕容堡为敌吗!”小萧的态度明显激怒了慕容惜影,那语气中分明携了几分急迫与恨意。

    “为敌?”小萧的到来令台下扮成钟离潇新的燕楼终得解脱,他一声嗤笑,插话道,“少堡主,你家护卫护着你家侍女,何来为敌一说?”

    不同往常的调侃语气叫慕容惜影微微蹙眉,敏感地意识到了不对,可事已至此他也无心他顾,只得沉下脸色,漠然应道:“台上那位女子不仅戴了□□,且用得并非我派武学,恐非我派中人,而是……”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玉鸾山庄方向,“他派潜进我派取而代之的奸细吧。”

    离忧喉头一瞬呛住,猛烈地咳了几声,差点儿咳得背过气去。

    人群中当即有人附议:“少堡主所言甚是。剑破沧澜何等机密剑法,一脉真传,纵是玉鸾山庄再得意的门人都无从练习。小小一名侍女,却能将剑破沧澜用得如此出神入化,身份实在可疑。”

    又一人点头称是:“若不是奸细,还请姑娘自露真容,莫要鬼鬼祟祟,藏头露尾。”

    离忧一声叹息,简直无语问苍天。当时局势千钧一发,受伤流血之际,她体内内息涌动,脑中唯有这般武功招式,情绪和行动皆是无法掌控,哪里能顾及所用剑法为何!眼下局势生变,众人质疑,慕容惜影明显是选择弃车保帅,欲将责任尽数推给玉鸾山庄,以便摘清关系独善其身,当真是背信弃义、卸磨杀驴的小人!

    若是再闭口不言,任由慕容惜影颠倒黑白,恐怕真要连累玉鸾山庄了。离忧闭了闭眼,终是痛下决心,将仅余的面具全然揭下,露出自己的真容来。

    小萧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是你!离忧!”人群中陡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厉喝,竟是慕容烟如一眼认出她来,思及之前钟离潇新不顾众人非议强行护短的种种,她积蓄已久的怨气瞬间爆发,“我道你逃往何处为何总寻不到踪迹,原来早已潜伏在此!”

    此人便是画像被贴满大小城镇、能翻天覆地搅动玉鸾山庄与慕容堡两派安宁的离忧?众人俱是一惊,不过那面具之下的面孔着实清丽如画,玉面淡拂,也难怪一直被慕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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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定要指婚小萧脱了与钟离潇新的关系才肯罢休。

    离忧心知与她多辩无用,反而极可能引火上身,便只苍白地笑了笑,转向众人道:“诸位……我与少堡主有言在先,若要求得他相助,需得隐去真容,做他侍女,不可违约。因知晓我与玉鸾山庄关系,他又以此胁迫我替他出战,我无从反抗,只能应下。可事到如今,他为全身而退,便将我拿来挡灾,这番不仁不义的作为,离忧自觉有必要公之天下。”

    慕容惜影面不改色,眸光却明显狠厉了几分:“一派胡言!我何时与你有过约定?”

    一旁小萧垂下眼眸,自怀中取出一物,摊于掌心,默然不语。

    眼尖人立刻识得,一面细细观察小萧掌中紫色细穗,一面转头与慕容惜影腰间坠物进行比对,几番观察,方才得以确认道:“是慕容堡的紫环佩缚丝!”

    离忧瞥去一眼,意识到小萧是在助她,随即接下话口,静静续道:“诸位若是不信,可去余禾花楼问上一问,可否见过少堡主本人将我带走。虽然无法证明约定,但至少可以肯定,我并非受玉鸾山庄之命潜入堡中。”

    一阵寒风忽至,细穗随风而起,转眼卷入空中,无声无息。

    那本该在钟离潇新手中的细穗,为何会落在小萧手里?慕容惜影看向另一头好整以暇作壁上观的钟离潇新,又看回台上不怒自威气势慑人的小萧,好像终于想通了至关重要的一环,脸色再也绷不住了,冷声道:“即便如此,你仅一介贴身侍女,深谙剑破沧澜剑法却是事实,又要如何解释?”

    慕容惜影紧追剑法一事不放,确因剑破沧澜至关重要,旁人绝不可能有机会触碰。以离忧身份之卑微想要习得,不是趁主不备偷学而来便是长期蛰伏筹划已久,总之动机不可能纯良。诡计多端之人,说话又有什么公信力?

    离忧心情刹那坠入谷底。

    他二人非亲非故,且潇新尚有与慕容烟如的婚约在身,私下竟会莫名其妙授她机密武学,莫说旁人,换作她自己都无法相信,出口也是徒增质疑罢了。离忧紧咬下唇,苦苦思索着如何编出一套万全说辞应对,拥住他的少年却早已默然抬起臂膀,手下一挥,顿住她所有思绪。

    易容术不同于普通面具需要揭下,只消默念术诀运力解除,便可恢复真容。抬手落手间,小萧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转眼消失不见,换作另一张俊美无俦的绝世颜容,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熟悉的清眸泛着冰冷寒光,一张一翕的双唇中,吐出的气息又如此冰凉。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简简单单几个字,却顷刻压了满场喧哗,令举座皆是惊怔当场,再无他话。

    他说:“若她是我钟离潇新的未婚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