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桐华没那么快下定决心,因为冰冻非一日之寒,她对父母仍然有极大的不信任,她想等她明年成婚后再跟母亲和大哥摊牌。
但是看着郁郁不得志的大哥,老实懦弱的大嫂,尖锐戾气重的母亲,愚蠢的小弟,装着眼瞎的父亲……
三天时间,除了跟所有爱好数学的专业人士继续探讨数学的奥妙和美丽之外,凌然的手工活又精湛不少了。
入夏了,天气热了起来,牧迟雪还特地带着一堆冷饮来慰问未婚夫,顺便也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有多废寝忘食?
当然,牧迟雪主要是想看一看程家姑娘,她也才十五岁之际,长得十分瘦削,一直伏在桌子上画各种图形。她手上的笔是鹅毛笔,沾一点墨,便能写得比较细,不像毛笔那样,容易散开,不利于画图写算式。
“程姑娘,喝点果饮?”这不是冰的,常温的奶茶果饮。
程思美缓缓抬起头来,最初面无表情,像是反应过来后,双眼有几分茫然。牧迟雪跟她打招呼,又看着她画的几何图形,欣喜道:“你画得好好哦?”
“哦噢?你好。”好一会程思美才知道牧迟雪是谁,她倒也没有多想,但是她想的是既然是凌然的未婚妻,是不是也懂呢?
牧迟雪也懂一些,不是完全不懂,所以跟她一起解方程式倒是解得很愉快。
“程姑娘,你是打算一辈子都做这件事情吗?”
“嗯对呀,我喜欢数学!”
程思美的眼睛是炯炯有神,说起数学的奥妙那是滔滔不绝。
“那你不会觉得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情,会很没趣吗?”
“没有吧?我觉得很有趣啊,一辈子做一件事情,坚定的做一件事情,找到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那这辈子就足够了!”
“那你对婚姻怎么看呢?”
“这个不知道啊,我爹娘和大哥也不会逼我,看我自己咯!如果以后有遇到志同道合的男子,我再结婚。没有的话,我一个人也行。”
程思美脑子终于开始转动了,但是她才认识她,对她不了解,没法给她意见和建议!甚至就算很熟悉了,也没法给她更好的建议,因为做决定的不是她。
“你也可以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来做就可以了!”
“结婚生孩子,也不错,孩子慢慢长大,孩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也不能总是围着孩子转……你喜欢什么?”
牧迟雪迟疑了一下道:“我喜欢星象学,但是很难。”
程思美嘿嘿笑道:“难才有挑战性呗,一点一点来嘛,等你攻破第一个难点,你就会得到巨大的满足感,这是任何人给不了的荣耀,只属于自己的荣耀。”
牧迟雪笑了笑道:“谢谢你。”
凌然看到未婚妻,还是挺喜悦的。
“星象学,难么?”
“这个……会的人不难,不会的人,难如登天!”
“那你觉得难吗?”
“难度还行,用一辈子去攻克的话,可以学个半灌水。”
牧迟雪望着他无言以对!
凌然抱着杯子,说道:“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他也挺喜欢的,笑盈盈道:“学会后,以后就可以当神棍骗人了!”
牧迟雪无语道:“这是一回事吗?”
凌然挑眉道:“不然钦天监那些人,怎么给人算八字看姻缘呢?”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疯狂的数学迷们拿到了最新的资料,而后纷纷回去闭关苦学了!
凌然松了口气,下班归来,想着要吃点烧烤,还是火锅犒劳一下自己呢?盛元明就带来了不太美妙的消息!
“公子,艾指挥使那里已经知道了,看他的反应,他也没有想到这背后牵扯这么大。”
“当然猜不到了,谁能想到诸位重臣跟地方势力能有多大关系?”
“有没有找几位皇子的呢?”
“有!那位周老爷……罗越他们差点撤离,结果半夜三更看到周家那别院驶出来一辆马车,去到了大皇子府的后门,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穿着水粉色新娘喜服的女子进入了大皇子府。”
凌然被噎住了,震惊道:“他还没有死心啊?”
大皇子孜孜不倦且乐此不疲地收集美人,似乎是想向有些人证明,他是大皇子,他是嫡长子,自有人捧他的臭脚。
“公子,还需要向艾指挥使同步消息吗?”
“废话!当然要同步给他咯!”
盛元明点了点头,表示他马上安排。
“不过公子,鲁国公府那边还没有音讯呢?”
“这个不能着急,要季姑娘自己下决定,反正最晚就是她明年大婚后,她会跟她大哥和母亲摊牌的。”
盛元明:“嘿嘿嘿嘿罗越说他们很期待这种戏码,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凌然牙疼道:“叮嘱他们啊,不能搞别人家啊,容易穿帮。”
凌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罗越他们有认识寡妇这种吗?纨绔子弟这种打架斗殴,一次两次有用,三次以上大概率就不能用了。”
盛元明摩挲着下巴,说道:“咳咳让季姑娘的大哥继续纨绔下去?养外室、逛青楼是基本的操作,对吧?”
凌然咳嗽一声道:“对!有没有寡妇接这种任务,到时候钱嘛,罗越他们赚个介绍费和负责随时提供帮助,大头嘛,他们俩自己分嘛。”
盛元明嘿嘿笑道:“好说!好说!公子放心,我们人员丰富,先研究一下啊!”
——凌熙:“你真是把他们带入沟里了!”
——凌然:“这怎么是沟里呢?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能说什么?”
天气越来越热了,下午五点钟后的温度还是挺高的。
凌然溜溜达达地来到了雍大人府上,管家看到他,那是笑逐颜开,马上奉上了冰镇西瓜和冰镇绿豆粥!
“光光,我们大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哼哼没事,我们边吃边等。”
管家乐呵呵的点头!
还真是边吃边等,不过管家给他的大人留了一份食材。
大概七点钟,雍阳朔才带着一身热气归来!
看到花厅里这热气腾腾的样子,他无言以对。
“你们倒是逍遥自在啊!”主人不在家,客人和下人就吃上丰盛的美味佳肴了!
雍阳朔去冲了一个凉,换了一身便捷的衣服,坐下后,便大快朵颐起来!他是真饿了,越是夏天,反而饿得越快!
管家和其他人吃好就退下去了,周围没有其他人,也就有一两只小猫小狗在追逐打闹着!
“有事说事?”无事不登三宝殿。
“咳咳?雍叔叔,你对宗大人怎么看?”
雍阳朔看了看他,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问道:“他怎么了?”
凌然俏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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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他为什么那么反对陛下修建运河?”
雍阳朔半眯着眼,脑子转开了后,耸肩道:“如果有问题,不用在意我,更不用在意你岳父。”
这个官场上,走的都是熟人!
像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只能约束好自己!
“如果有一天,你的岳父犯事了呢?”
“很严重的事情,比如杀人放火、冤假错案、掉包死刑犯这种,当仁不让的交给朝廷律例审判。如果是比较轻便的……收受贿赂、好点美色,没有引起重大的问题,比如人命案子这种,我大概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雍阳朔心中一个激灵,宗杰可是刑部尚书,如果他手上有冤假错案,那可就事关重大啊!
“你倒是敢说啊!”回过神来,听到小孩的话语,他不禁有些无语!
雍阳朔盯着凌然。
凌然清了清嗓子,靠近一点,问道:“昭河郡的首富周家去了宗家,周家在京城落脚的别院昨天夜里一辆马车去了大皇子府,嫁了一个美娇娘给大皇子。”
雍阳朔脸皮直抽抽,好半晌,他抹了一把脸,说道:“还有什么?”
凌然咳嗽一声道:“我查到,五年前,周首富的小儿子伙同四个纨绔子弟打猎的时候,喝多了酒,就在当地掳走了三个民女,实施了轮-奸,致两位受害者死亡。这五人被判了死刑,那四个纨绔子弟死了,但是周首富的儿子没死……”
雍阳朔眼睛瞳孔发生地震,他双手都在打哆嗦。
“咳咳?叔叔,我还没有通过艾天泽向陛下那边禀报……”
“稍等一下,等我捋一捋!”
雍阳朔这一捋便是两个小时,外面天色全黑下来了。
夜风吹着还挺凉快的,也就是小虫子的声音听起来挺烦躁的。
“你确定?”互相想起了什么,雍阳朔半眯着眼,盯着凌然,问道:“京兆府那个无名英雄……是你?”
凌然眼珠子转啊转,转了好几圈,看起来十分心虚。
雍阳朔却气笑了:“小子,你藏得够深啊?”
凌然理直气壮道:“叔叔,我也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
“为人民服务?”雍阳朔咀嚼着这句话,他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下这几个字,一时间眼眶有几分湿润,心头似乎充盈着什么让人感动的东西。
最后他说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叔叔不希望有一天你因为手上的权利、渠道太过于丰富而走上歧途。”
凌然咳嗽一声道:“那当然不可能了。”
凌然再凑近一点,黑眼珠黑亮,双眼亮晶晶道:“叔叔?宗大人有一个宝库,那是宗大人给自己打造的埋骨之地,有着很多黄金……”
雍阳朔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他,就听到他说道:“叔叔,趁着没曝光之前,不然我们去肥一点自己荷包?”
雍阳朔哭笑不得道:“不需要!我要那么多钱来干什么?”
凌然惋惜道:“叔叔真的不用吗?一千万两黄金哦?”
雍阳朔咬牙切齿道:“靠?这么多?那个周家给了他多少钱?”
凌然牙疼道:“十万两黄金!”
雍阳朔倒吸一口凉气,他呢喃道:“老家伙真敢啊!”
又沉思了十分钟左右,雍阳朔说道:“所以,我得在大理寺查一查过去的档案了!还有,以后经手的案子,我得更加小心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