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视频被广泛传播,不少人同情纪子州,这么小的孩子要遭受病痛折磨。
有人站在公义的角度反驳。也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在底下留言,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系统愤怒不已:“这是道德绑架!宿主,他们也太坏了!”
阮夏握紧手里的手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有清明和讽刺。她打开微博,转发了这段视频。
@阮夏不是软妹:
【正义从不以任何死亡为目的。
李子嫣的生命价值,在于她本身的存在,在于她被法律承认并保护的权利。你将她的生命物化为你活下去的燃料或者意义,才是对生命最彻底的亵渎。
你父亲对你的爱,建立在剥夺另一个孩子生命的基础之上。他让你活下来的方式,本身就剥夺了你‘无辜’的资格。爱,不是自私和转嫁伤害的接口。这种爱如果被允许,有了纪子州,可能就有张子州,王子州。同样就会有赵子嫣,刘子嫣。谁能保证他们的公正公平?
一个罪犯杀了人,依据法律,应该判除死刑。那是不是说法律的正义也是多带走一条人命?
法律的公正是针对每一个人的,谁都没有权利去替李子嫣和李秀华原谅。
正义不是算数题,不能用一个生命去抵消另一个生命。我的责任是制止这种用他人生命和绝望来填写的算数继续发生。你的痛苦源于罪恶,而我的工作,是终结罪恶本身。】
这条微博发生没多久,警方就发布了纪远被传唤的通告,里面写了纪家公司存在的经济犯罪问题,还写了纪家贿赂医生截取医疗资源的事件。
加上医院里面不少人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在网上开了不少科普贴。于是多年前,李子嫣手术失败,李秀华绝望在医院跳楼的事件又被翻了出来。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认识纪子州纷纷在底下留言。
“就是他,他之前休学了一段时间,说是做手术了。”
“我和他同班同学,他确实得了白血病,然后休学一年说是治好了就回来了。不过现在又退学了。”
底下人直呼活该,也有人说他也是无辜的,毕竟他还小,对事情真相并不知情。好在绝大多数人都站在正义一边,就算他真的不知情,作为受益者,他也并不无辜。
阮夏没想到,纪远竟然想见她一面。
系统:“宿主,你要见他吗?”
阮夏:“去吧,看看到底他有什么阴谋。”
没想到大师比想象中还要年轻。纪远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阮夏:“李秀华是不是被你们抓住了?”
纪远默了片刻点点头。他也是听钱黎说过,是李秀华找到了阮夏,所以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情,于是帮他把李秀华处理了。
阮夏挑眉:“说吧,到底什么事?”
纪远:“我儿子是无辜的,我坐牢了之后,家里就会断了收入来源,没有钱,他活不下去的。你能不能去看看他,我希望你看过他之后,不要对我们纪家赶尽杀绝。”
“我为什么要去看他?”阮夏歪头,脸上带着一丝恶趣味,“是不是钱黎在你家布置好了陷阱,等我跳进去?”
“想必你调查过我,我是一名道士。那什么样的人会和道士为敌呢?”
阮夏再次笑了笑,“你是商人,你知道的,与虎谋皮,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纪远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之前钱黎说有办法让儿子恢复健康,自从他在家里布置了阵法之后,儿子确实比之前状态好了很多,甚至开始向往以后下床跑跑跳跳的日子。
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
阮夏收拾了一些符箓,准备晚上去纪家探一探。可是她还没出酒店门,就被林景之堵住了。
“大师,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阮夏无奈看着他和严梓明:“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等着,等我回来再说。”
“哎,等等,”林景之拦住她,“大师,我听我姐说你今天白天去见了纪远,你现在是不是要去纪家,我也去。”
严梓明举手,表示也要同去。
这两人去了,万一真有事说不定自己还得分心照顾他们。
阮夏拍拍自己装符箓的小包:“我去是有正事要做。”
林景之一把抢过背包:“我们给你打下手。”
执拗不过,阮夏只能把两人都带上。这次他们有备而来,找到一个认识的业主把他们带进去。
纪家的阵法依旧在,只是看起来比之前更加阴邪。
阮夏拿出一张金色驱邪符,抬手打向别墅上方。阵法在触到符箓的瞬间,像是有生命力似得散开,里面凝聚的邪气被符纸的火焰灼烧,稀薄了不少。
“进去后,不要乱动东西,跟着我就行。”
阮夏递给他们保命的符纸,直接推开门进去。刚进门,就感觉到一股冷意从侧面传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冲着这边飞过来。
她迅速拉着旁边的林景之侧身躲避,并甩出一张符箓。厉鬼被击中,尖啸一声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眼前。
阮夏环顾四周,本来是别墅正门的房子已经看不见了,变成了一片荒地,荒地上满是坟墓。坟包周围全是黑色的阴气,越来越浓郁。
这是……幻境?
这是她第一次进幻境。之前也只是在书里看过,幻境可以根据人内心的恐惧而显化出不同的景象,可以让人迷失心智而不自知。
“把这符纸拿着。记住,这是幻境,你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阮夏塞给两人一沓符纸,开始往前走。
林景之接过符纸,紧紧抵在胸前。严梓明一手拿着符纸,一手拿着自己带来的桃木剑,警惕地盯着四周。
坟墓前面都有墓碑,每一个墓碑上面都有一张大大的遗照,此刻在阮夏眼里,那些墓碑的照片都是她死去的父母,哥嫂,甚至还有师父师兄。明知是假象,看了还是不舒服。
忽然,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坟包似乎有动静。
“啊!”林景之吓得尖叫一声,闭着眼抱着旁边人的胳膊。
阮夏看过去,只见一只骷髅手臂从土里伸出来。她毫不犹豫地甩出一张符箓,原本来想要往外爬的厉鬼,瞬间魂飞魄散,那具骷髅也化为了灰烬。
下一秒,地上伸出无数白骨,将三人团团围住。那些墓碑像是被控制似得,也同时碎裂开来,成群的厉鬼从里面飘出来,向三人围拢过来。
阮夏拿住一沓黄色雷符,像是不要钱似得洒向周围,一阵劈里啪啦响声,几十只厉鬼被劈魂飞魄散,漏网之鱼也被八卦镜或者桃木剑拦截,魂飞魄散。
一圈厉鬼消失,就不断有新的从地底下冒出来。
车轮战。
阮夏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林景之,严梓明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这些厉鬼没有什么意识,全靠邪修在操控。如果能破了眼前的幻境,和邪修面对面对抗,会比这样消耗强。
阮夏一边甩符箓,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刚涌上来的厉鬼被消灭,就在这短暂的空隙时间,阮夏突然发现众多坟墓中间围着一个明显是个新坟的坟包,坟包前面没有立墓碑。
她掏出八卦镜,朝着上方一抛,八卦镜悬空,镜面散发出道道金光,将那个坟包笼罩在内。
“借你的法器一用。”阮夏伸手拿过严梓明的桃木剑,默念咒语,抬剑劈向前方。
本来蜂拥而来的厉鬼轰然消散,黑暗散去,他们还站在别墅门口。
纪远的妻子殷清正站在门口,一脸的震惊。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她听到阿姨说门口有几个奇怪的人,出来就看到他们三个年轻人,拿着桃木剑跳来跳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阮夏收拾好东西,走上台阶:“是纪远先生让我来的。不知钱黎钱先生在不在?”
殷清:“啊,哦,在,在的。”
钱黎先生是她老公的朋友,听说纪家和钱家的合作就是他帮忙牵线的。虽然现在纪家产业被查封,还要面临一大笔罚款,可是老纪说过,只要靠着钱家,他们母子就会没事。
阮夏不知道纪远做的事情,他妻子知不知道,不过这不妨碍她惩奸除恶。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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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来踩陷阱,肯定也要承担后果。
“啪,啪,啪……很精彩!”
客厅里蓦地传来一阵拍手声,正中间沙发上一个身穿灰色休闲服的男人站起身,“还喜欢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吗?”
阮夏:“你让纪远约我来这里,想干什么?”
钱黎耸耸肩,摊开手,声音语调都没有任何起伏:“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杀了你啊。”
殷清吃惊地长大嘴巴,杀人?他在开玩笑吧?
看样子,纪远没有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他妻子。阮夏转头看向她:“给你个忠告,离开这个别墅,否则你和你的孩子都会死的很惨。而且,我的好心只此一次。”
林景之和严梓明连忙附和,劝她赶紧离开。纪远是可恶,可是如今他们和邪修对上,能不伤及无辜最好。
殷清还没什么反应,钱黎蓦地大笑。
“你们以为,进来了,还能出得去吗?今天无论是你们还是他们,都是我的养料。”
“你就不怕吗?”严梓明不相信他敢堂而皇之地杀人。
钱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
“怕,怕什么?你们魂飞魄散,尸体都不会留下,有什么证据证明呢?”
阮夏不想和他打嘴仗,打量笼罩整个别墅的阵法。如果她是一个人,可能就会在别墅里面找阵眼,但此刻他不仅带着一个入门的半吊子,还带着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单独行动。
一力降十会,如今只有靠蛮力了。
思及此,阮夏运转体内灵力和积攒已久的功德之力,并指在空中画符,符文灵光闪现,随着咒语声,符文发出耀眼的金光。
钱黎注意到她的动作,即刻捏碎手里的一个黑色珠子。顷刻之间,整个别墅大厅昏暗下来。
殷清没见过这阵仗,吓得不轻,抖着腿后退两步,迅速跑进自己儿子房间,将房门紧锁。
“破!”
阮夏画完符,轻声说道。
符文发出的金光,瞬间变得更盛,直接将钱黎刚召唤出来的厉鬼婴灵一并绞杀的魂飞魄散,同时也将笼罩在别墅上方的阵法彻底搅碎。
“怎么可能?”
钱黎不可置信。这个阵法是他们钱家老祖传下来的三大阵法之一,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就被毁了?
他眼神凶戾,直接启动已经布好的另一个阵法。
三人只觉得眼前景象倏然变幻,整个别墅大厅变成阴森幽暗,无数恶鬼汹涌而来。
又来!
这些邪修只会车轮战吗?
阮夏无奈地甩出符箓,却发现对眼前的厉鬼杀伤力小之又小。她皱眉运转体内的灵力,发现果然灵力运转迟滞。
这阵法有问题!
钱黎戏谑地笑了。
“怎么样,这次轮到我赢了。”
他手一挥,更多的厉鬼扑上来。
阮夏眼神一凝。在这个阵法里,硬拼灵力是下策。她迅速甩出几张符咒,在三人周围布下一个结界,至少短时间内能保证他们心神不被干扰。这样她可以全心全意消灭外面这些脏东西。
钱黎后退两步,环臂抱胸,似乎很是欣赏她此刻的狼狈。
阮夏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破局,而破局的关键,往往就在阵法本身,或者布阵之人。
“你们两个自己小心,我去对付钱黎。”
阮夏一手拿着八卦镜,一手甩符箓,很快就清出一条路。
钱黎起初不以为意,甚至带着欣赏。
“进到我钱家独门阵法里,竟然还能想到我这个布阵之人,不愧是我看上的好器皿……”
他声音戛然而止。
一直向前拼杀的阮夏,并没有如他预料一般继续。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蓦地咬破自己指尖。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阮夏没有凌空画符,也未施展任何咒术,而是将血珠涂在八卦镜上,然后在镜子中心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符文。
就在这时,之前布下的简单结界在蜂拥而上的厉鬼冲撞下,已经岌岌可危。钱黎见状,也拿出自己准备的符箓,操纵着厉鬼向阮夏扑去。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