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前面的鬼认了一遍，都摇摇头说不认识。
一个刚凑过来的女鬼看清楚照片，立刻举起手：“我认识，我认识。我之前是这个医院的护士。”
严梓明盯着她的脸仔细辨认：“你是这个医院的护士？”
女鬼摆摆手：“别看了，你不认识我，我死都死了多少年了。我叫郑艳霞，跟她们俩差不多时间进来的医院，生了一次病之后身体垮了，熬了一段时间夜，值夜班的时候猝死了。”
阮夏收起手机，把阵法撤了：“你留下，你们散了，赶紧去打听消息。”
一群鬼一哄而散。
阮夏把他们要调查的事情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没有线索，就想请你去吓吓她们俩，看看能不能知道一些消息。到时候你问一下贴标的时候，以及签收核实的时候，经了什么人的手，为什么没被发现。就是类似的线索。”
“她们竟然这么丧心病狂！”
女鬼神色愤怒，接过阮夏手里的录像机和符纸：“放心，医院的流程我熟悉，我知道该怎么问。”
解决了入手困难的问题，剩下了就好办一些。还是那句话，只要撕开了一条口子，剩下的就瞒不住了。
忙活了一天，事情安排好，阮夏决定回酒店休息。
等她到了酒店，张舒雨和杜子言竟然还在等她。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另外一个人，陈宇医生。
阮夏眼睛一亮，这不是现成的内部人士吗！
严梓明年纪小，在医院还是个生瓜蛋子，但是陈医生不一样，已经在医院干了几十年了，有他帮忙，还怕找不到线索吗？
陈宇对着三人深深鞠躬：“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如果没有你们，我肯定现在要坐牢了。”
杜子言连忙把人扶起来：“陈医生，你太客气了。我们律政做的就是这个工作，不要放在心上。”
张舒雨也道：“陈医生您一生救死扶伤，帮助了那么多人，我们帮助你也算是回馈社会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非常感谢你们。”陈宇眼眶通红，“你们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胸襟，真是了不起啊。”
阮夏：我们也没那么了不起，其实我们也是有事情要请陈医生帮忙的。”
陈宇立马正色道：“有什么要帮忙的，我能做到一定做到。”
“陈医生，放心，不会为难你。”阮夏安抚他，“我们现在在调查一个几年前的案子。在你们医院骨髓移植手术中，有一个死在无菌仓的李子嫣，她的母亲李秀华在你们医院跳楼自杀，想必你应该还有印象。”
陈宇思索片刻，点头：“这个事情我有印象。可是你也说了，她是死在手术台上，这个是属于正常的医疗事故，她母亲是自杀，为什么还要调查？”
阮夏盯着他的眼睛：“如果说是有人换了她要移植的干细胞呢？”
陈宇呆愣片刻，猛地起身：“你是说……”
阮夏点头：“是！”
“根据我们今天调查的结果，主刀人就是现在的副院长刘永仁。同时有嫌疑的还有另一台手术的医生吴敬肖，贴标，签收护士也不能排除在外，我们还在调查。”
陈宇陷入沉默，没有说话。
阮夏知道，突然知道身边的同事领导是草菅人命的凶手，任谁都需要时间消化。她拿起一块草莓蛋糕，大口大口地吃着。
张舒雨和杜子言没想到，他们在打官司的这段时间，阮夏竟然又参与到另一桩案子里去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重。这大佬也太辛苦了。
“来，夏夏，我还买的有你爱喝的奶茶。”
“对，大佬，你把我这块蛋糕也吃了吧。”
阮夏接过蛋糕，奇怪地看着两人：“你们干嘛突然这么殷勤？”
“这不是看你调查案子太辛苦了吗，慰劳慰劳你一下。”张舒雨站起来，帮她捏肩膀。
“不辛苦啊，”阮夏吃一口蛋糕，享受的眯眼，“我刚才把医院里那些阿飘都召唤过来了，让他们去帮忙打探消息。不用我亲自去找。”
张舒雨捏肩的手一停，杜子言也不献殷勤了。他们怎么忘了，大佬随时随地都有跑腿的。
感受到他们的态度变化，阮夏无语地翻个白眼：“我也是很辛苦的好不！”
陈宇把记忆里那些印象和刚才阮夏说的话过了一遍，发现了一些细节，不过他还需要去核实一下：“张律师，阮助理，你们说的这个事情，我愿意帮忙。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先调查清查才行。”
阮夏赞同他的说法，“陈医生，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机会销毁证据。现在还是要低调行事。”
*
张敏觉得，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在四年前，刘永仁找上门的时候，点了头。
也就是那次点头，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
两百万，整整两百万。她换了一套学区房，还给自己买了一个小汽车。那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名牌衣服，现在都成了她衣柜的常客。
此刻她躺在自家宽敞的浴缸里，敷着面膜，享受地看着朋友圈里羡慕赞美的评论。大家都说她嫁了一个好老公，什么包包衣服都愿意送给她。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曾经嫌弃她的老公，如今对她唯命是从。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所想要的。
她惬意地从浴缸里起身，坐在镜子前护肤。这些几百上千块一瓶的护肤品，她从来没买过，现如今她每天早上和晚上都在用。
将精华轻轻地抹在脸上，张敏闭着眼睛感受，不仅发出一声感慨：“这才叫生活啊。”
“什么才是生活？”
一道突兀的女声响起。
张敏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打量四周。她起身太快，带倒了身后的化妆椅，发出巨大的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房间里空荡荡的，老公带孩子去上辅导班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可刚才那道女声，分明就是在她耳边。
张敏裹紧浴袍，慌乱地将所有的灯都打开。所有的房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今天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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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敏把浴室打扫干净，正要离开，眼光一扫，突然看到化妆镜里多了一个人，一道身穿护士服的身影站在她身后。
她猛地转身，人影没有消失。
“啊！”
张敏尖叫着后退，后背撞上梳妆台，上面摆放的瓶瓶罐罐因为撞击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刺激得张敏更加紧张。
“你知道我是谁吗？”赵艳霞没有拨开眼前的头发，冷声询问。
张敏喘着粗气，摇摇头，她不认识眼前的人，虽然可能是他们医院的护士，但是她们之间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来找她？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更不可能害你，你来找我干什么？”
赵艳霞蓦地向前飘一步：“我是李子嫣。”
张敏瞳孔蓦地一缩，李子嫣，李子嫣，是她，她找来了！那李秀华呢，是不是还有李秀华？
她们来找她报仇了！
张敏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直接晕倒在地。
因为有了阮夏给的符纸，赵艳霞现在能接触到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她将自己的头发全都拢在后面，露出青白交加的脸，照了照镜子，觉得够吓人了，才用盆子接了一盆凉水，泼在张敏脸上。
悠悠转醒的张敏看到贴在脸前的女鬼，吓得“嗷”的一声差点又要晕过去。
“你敢晕，我就杀了你！”
“不不不，不要，”张敏挣扎着退后，可是她的背已经抵在梳妆台上，退无可退。
赵艳霞声音阴冷：“你害了我和我妈妈，死有余辜。我今天就要杀了你报仇！”
张敏猛然间想起那些钱：“是刘永仁，是他！是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那么做的。都是他！你饶了我吧！”
赵艳霞往后退了一些：“除了他，还有谁？”
见到这么说管用，张敏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除了我，还有刘红云，她是刘永仁的表妹，她也参与了。”
“吴敬肖呢？”
张敏愣了片刻，摇头，“吴医生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手术，都是刘红云做的。”
赵艳霞清楚知道术前流程，接着问：“那药房呢，药房谁是你们的人？”
“是，是王晓玲。是她趁着人不注意，偷偷重新贴标的。”
“你有什么证据吗？”
张敏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我没有证据，当时刘永仁给我的是用黑色垃圾袋包着的现金。你放过我吧，都是他指使我的。”
赵艳霞陷入沉思，时隔多年，想要找到证据，估计已经不可能了。药房的人已经换了不少，连带刘永仁现在也是副院长，就算有了这份录音，想要查也是难上加难。
“我会一直在医院里看着你，不要想着给刘永仁通风报信。否则我会让你一家人死的很难看！”
“不会的，我不会的！”张敏趴在地上抖如筛糠。又过了好一会，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发现那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顿时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倒在地。
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