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第二天刚上班不久,阮夏他们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杜子言看看认真工作的张舒雨和双眼无神坐着发呆的阮夏,见两人没什么嘱咐,连忙去开门。
看清楚到跟在前台身后的人是谁后,他迅速侧身:“秦警官,王警官,请进。”等人进来,迅速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探究的视线。
王川一副熟络的模样直接坐在沙发上:“我们这次来,主要是跟阮助理道歉的。这次案件上面的人接管了,我们无权插手,无辜连累阮助理被人骂了。”
阮夏无精打采地托着腮,闻言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杜子言见状,怕两位官方人士对大师有意见,急忙端来两杯水打圆场:“我们阮助理最近比较忙,太累了。所以不太有精神,两位不要见怪。”
王川接过水,点点头:“是为难阮助理了,要做事,还要分心应付网上那些流言蜚语。是我们给大家添麻烦了,这次的情况秦队也已经上报了相关部门。想必很快就会得到回应。”
秦睿明看了一眼阮夏萎靡的神色,没说什么,坐在了王川的旁边。
倒是杜子言,听见王川说相关部门,好奇地多问了几个问题,两个人一来一回聊了几句。
一直没说话的秦睿明突然开口:“其实这次来除了道歉,还有一件事情是想请阮助理帮忙。”
阮夏闻言,抬眼看过去。
“什么事?”
“最近郊区还有偏远的村镇又发生了几起儿童丢失案件。”秦睿明神色透露出几分疲惫。
阮夏收起漫不经心的神态:“全部是男童?”
秦睿明瞳孔一缩,语气震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根据之前几位道观观主发给我的消息,不只是我们这里,各地都出现了男童丢失案件。”阮夏沉吟,“我们怀疑是同一批人所为。”
王川面露疑惑:“他们拐卖这么多孩子干什么,还都是男孩?”
“续命。”阮夏说完,也不管他们什么想法。拎起桌子上的包,“事不宜迟,再晚可能要出人命了,我跟你们去。小雨,帮我跟王副总请假。还有你们,能找来丢失孩童的生辰八字吗?如果有他们直系亲属的血液最好。我可以帮你们定位到孩童目前所在位置。”
“哦,好。”张舒雨愣愣地点点头。
“我们尽量。”秦睿明和王川也迅速起身。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来之前电动车前面飘的那个纸鹤。
*
阮夏坐在一间独立办公室里,将一名男孩的生辰八字写在符纸上,然后点燃。符纸燃烧的烟雾螺旋上升,最后直直地指向西南方向。
她做完这些,拉过来一名家属,直接把他手指扎破,用血绘制了一张追踪符,然后叠成纸鹤形状。
跟着秦睿明来警局的家属在看到符纸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些东西出现在这个地方怎么看都觉得违和,难道警察破不了案子,拿迷信来糊弄人吗?而且还直接扎破他手指!
他正要发作,结果却看到符纸燃烧的烟雾能指方向,纸鹤竟然也飞了起来。他能肯定,这屋里没有风。难道这就是网上说的,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往西南方向走。拿一根绳子穿着它,然后跟着它的方向走。”阮夏路过那名家属,提醒道,“别发呆了,再发呆你儿子就救不回来了!”
“哦哦,走。”
秦睿明临走的时候,将事情简要上报了局长。局长抓了抓近来掉得实在有些多的头发,同意了他们的行动。秦睿明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说谎都不会,更别说信这些东西。能让他笃信的,那就肯定有门道。反正也没招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知道对方什么水平,阮夏还是通知了群里的其他人,徐观主指派了一名弟子和另外一名旭阳山的徒弟一起跟着她出发。
王川把纸鹤系在后视镜上,因为有风,倒也不怕引起注意。
一行人沿着高速路走了近两个小时,下高速进了云川县地界。
云川县在京州最南边,因地处云山起脉而得名。全县深山区占百分之九十以上。如果说这些孩子被带到深山,他们去到了恐怕也会打草惊蛇,如此那些孩子就会有危险。
阮夏也想到了这一层,但是除了进山,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想到什么,她从包里拿出来几张护身符:“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什么实力。这两张护身符先放在身上,关键时刻能保命。”
“谢谢阮道友。”两个跟着来的道士郑重地接过护身符,珍重地放到身上。他们虽然是观里的大弟子,但是金色符箓一张也没有画成功过。阮夏一拿出来就是好几张,而且看样子,她还有很多别的金符。怪不得师父们近来对他们的态度大转弯,严厉之余似乎还有一点嫌弃。
王川从后视镜里眼馋地看了一眼符纸。见队长没说话,也没好意思开口要。
车子又走了好久,到了县城边界。如果接着往里走,他们这么大的一辆车,在这地方真的非常显眼。
想了半天,阮夏提议:“这样,我和顾西楠张晨先步行。到了天黑之后,你们再找辆不起眼的车来找我们。”
秦睿明立刻否定:“我和你一起先走,他们晚上追上来。”
阮夏知道他肯定是觉得自己身为警察要身先士卒,于是也不想反驳,同意了他的意见。
两个人为了不引起注意,向周围的相邻买了一身破旧的军大衣。就这么出发了。刚走没多久,阮夏就收到张舒雨发的消息,问她现在在哪里,安全不安全。
阮夏打量周围荒凉的场景,给她回复语音:“现在在云川县,放心吧,什么人都威胁不了我的安全。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回了。”
“小心!”
一直跟在她旁边的秦睿明见她一脚踩空,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
阮夏被拉的一个趔趄,这才注意到路上竟然有一个大坑。
“谢谢。”
“不客气,”秦睿明松开她,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你可能在某些方面很厉害,但是还是不能大意。”
阮夏翻了个白眼:“放心,不会拖秦队长的后腿的。”
说罢,她从书包里翻出来两张符纸,往自己身上贴一张,又往身边人身上贴一张,然后迅速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前走。
秦睿明刚看到她的动作,就感觉到胳膊似乎被人抓住,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他稳定身形,注意到道路两边的景致正在急速地向后退。
他这是……
不敢细想下去,他连忙稳定心神,跟着阮夏的步伐向前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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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远处村庄人家有的飘起了烟,到了晚饭时间了。阮夏伸手拿掉秦睿明身上的符纸,又拿掉自己的。两个人恢复了正常的行走速度。
“刚才那是怎么了?”秦睿明呼吸急促,抚了抚凌乱的头发。就刚才那一会,他脚步跟平时走路脚步一样,但是速度明显不亚于一辆汽车。
“疾行符。我说过不会拖你后腿的。”阮夏打开背包,拿出里面的面包,边走边啃。
秦睿明想说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很明显,旁边的人并不会听进去。于是也就放弃了解释。
王川三人找了一个小店歇脚,吃了饭,用去探险的名义高价租了酒店老板的三轮车。又买了一些面包和水背在包里,开始往山里走。
路上,王川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多大了,为什么会去当道士?”
顾西楠:“我从小爱生病,爸妈把我送到青云观,一则强身健体,二来可以修身养性。慢慢的也就入了门。”
张晨闻言摇头:“我爷爷是学道的,只不过他学艺不精,便让我跟着师父学习。”说完,想起来王川和阮夏在车上的对话,问道,“王警官和阮道友很熟吗?”
“还行,见过几次。之前有个女明星的案子请她帮过忙。”
顾西楠恍然:“哦,我知道。就是那个被男朋友逼着堕胎,又杀了孩子的那个苏棠。”
王川点头:“是她。但是阮夏说孩子是她自己杀的。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她男友担下了罪名。”
张晨恍然:“阮道友的修为,能看出来她身负血债也不奇怪。”
“阮夏,她的能力在你们那里是什么水平?”再次听到他们对阮夏的推崇,王川忍不住问道。
张晨沉吟片刻,“怎么说呢,就是如果我们是炼气期,阮道友就是元婴或者化神期。”
王川:……怎么还整到修仙去了?
——
从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十几分钟时间。又走了一会,路上黑咕隆咚的,阮夏什么都看不见,想打开手机手电筒照明,但是看电量,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她刚想说话,突然被身边的秦睿明拉了她一把。
“嘘。”
“怎么了?”阮夏把手机关屏放进口袋,用气音问道。
“前面山上左边那里有灯光。”
阮夏朝着他说的方向看去,山脚往上不远,没有到半山腰的为止,果然有几间房子亮着灯。纸鹤头部此刻指的方向也是那里。
“等他们三个来了,我们再过去。”阮夏找到一个块大石头,躲在后面,拿出手机悄悄给王川他们发消息。
【位置。】
【我们已经到了。你们提前把车放下,不要发出声音,不要有亮光。快一点。】
王川看完消息,苦着脸:“现在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见,提前把车放下,还不让我们用灯,这怎么走啊。不过话说,这两人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这么远,他们也找到车了?”
吐槽归吐槽,三个人还是在很远就弃了车,拉着胳膊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时不时的躲在树后面查看一下实时位置。
走了很久,三个人走的满头大汗,连羽绒服都脱掉了。才隐约看到群里说的那个山上的灯光。
三个人连忙把手机放好,唯恐泄露一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