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美人她强娶了状元郎 > 16. 第 16 章
    “不可!”

    “不可!”

    她话音刚落,秦砚和穆相同时出声反对。

    秦砚急切上前,连礼数都不顾了,“万万不可,小姐体弱,若因为此事有个闪失,那秦某万死难辞其咎!”

    穆相胡须抖了抖,像是顷刻之间,明白了女儿的用意。滚烫的泪水立刻就模糊了视线,他连忙转过身去,强忍着生怕被女儿发现。

    “秦大人,此事关乎全局,兹事体大,并非意气用事的时候。”

    穆卿云平静地看着他,又对他笑了笑,“我既主动提出同行,那便是已有了万全的谋划。我对自己的身体最是了解,无论如何也不会逞强的。”

    “那也不能……”

    秦砚充耳不闻,急得额头冒汗,还想再说些什么,穆相却忽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臂,对他扬了扬下巴。

    “你先出去吧,我跟时雨好好谈一谈。”

    秦砚自觉没资格留在这里说话,只好躬身退了出去。

    等到书房门彻底关上,穆相才缓缓转过身,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下来。

    “时雨,你是怎么想的?”

    “爹爹心里清楚,我们现在要想扳倒太傅,根除世家这颗毒瘤,还差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穆卿云扶着桌案站起身,平静直视着父亲的眼睛,“而幽州,就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可你……”

    穆相欲言又止,满眼都是心疼和不忍。

    穆卿云知道他想说什么,垂头轻声道:“爹爹,服药多年,久病缠身,日日受病痛煎熬,女儿已经被折磨得够久了,真的够了……”

    “时雨!别说了!”

    穆相意识到女儿已存了死志,立刻试图打断她的话。

    “若此行能为相府搏出一条生路,那女儿就死而无憾了。”

    穆相仰头叹息,身体微微晃了晃,几欲站不稳,“时雨……这些年,是爹爹对不住你……”

    “这便是女儿的命,我知道爹爹已经尽力了。”

    穆卿云勉强提起唇角,眼眶却也有些湿润,“就这一次,爹爹,就让女儿去吧。”

    秦砚垂首站在廊下,脑中回荡着穆卿云先前说的话,满心都被无尽的懊悔填满。

    温太傅是冲着他来的,若是穆卿云为了帮他收拾烂摊子而有个三长两短,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书房门开了。

    穆卿云看见秦砚孤零零站在廊下的背影,轻轻唤了一声:“秦大人?”

    听见声音,秦砚下意识转过头,恰好被她看见通红的眼眶。

    穆卿云也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毕竟他今年不过也才十九岁,还是个未经历过多大风浪的少年郎,一时情绪失控也很正常。

    她叹了口气,温声道:“到沁芳院书房去吧,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秦砚连忙背过身,用袖子飞快抹去眼泪,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这几个月秦砚一直住在书房,穆卿云不常过来。

    但即便如此,里面的陈设器物都还是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就连桌上的笔砚纸墨,都还是依照着她往日的老样子放置的,位置分毫不差。

    穆卿云走到书架前,看着秦砚用竹片做的标签,笑着问:“这些案卷典籍你都看完了?”

    秦砚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穆卿云回头看了他一眼,缓步走到书桌前坐下。

    “秦大人,虽然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意,但是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清楚。”

    秦砚神色一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首先,你是相府的人,所以温太傅今日当众逼你接旨,针对的不是你秦砚,而是我相府。”

    她说话不带笑的时候,眉眼沉静,莫名有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让秦砚不由脊背绷紧,大气都不敢出。

    “其次,我决定要去幽州,不是为了替你担险,而是为了抓住这难得的破局之机,将来好彻底拔除盘踞朝堂已久的世家这颗毒瘤。”

    穆卿云说完,见秦砚还愣在原地,没什么反应,于是又放缓语气,问了句:“我说清楚了吗?秦大人?”

    “清,清楚。”

    秦砚结结巴巴道,“我只是担心……”

    穆卿云截过他的话头:“你只是担心我身子太弱,经不起长途奔波,到时候会成为你的负累?”

    “怎会?!”

    秦砚立刻反驳,但却又在看见她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时,才意识到她是在逗自己开心。

    “怎么……小姐智计无双,运筹帷幄,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穆卿云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指了指书架最上层,对他说:“从上数第三格后,有个匣子,劳烦秦大人替我取来。”、

    秦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木格深处,果然看到了一个檀木匣子。

    他把那匣子取了下来,轻轻放在书桌上。

    穆卿云打开匣子,里面放着满满一沓的纸张。

    “这是我从小到大,喝过的药方,太医的脉案,还有各路名医的诊断。”

    秦砚瞳孔微微放大,难以想象这些纸张是如何记录下了她这些年的挣扎。

    “我七岁时,宫里最好的太医就曾断言,我先天不足,病根难除,绝对活不过十二岁。”

    穆卿云从匣子底部翻出一张泛黄的旧脉案,笑道,“后来……我爹又找来了江南的神医,但那位神医也说,我最多只能活到来年入冬。”

    “但我都挺过来了。”

    穆卿云忽然倾身靠近秦砚,微凉的手指握住他的手掌。

    “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那些大夫的话都算不得数,我的命数只有我自己说了才算。”

    秦砚浑身僵住,只觉得手掌上被她握住的地方好像结了冰,又好像着了火,心跳乱得不成章法,让他不敢动弹,更舍不得挪开。

    不过这点微不足道的接触,的确让他感受到了些许慰藉。

    就好像一直以来只能远远望着的,惴惴不安的,不敢靠近的,藏在心底的,此刻终于有了归处,就落在掌心。

    穆卿云盯着他的眼睛,还在缓缓靠近。

    “有一年我在护国寺上香,还遇见了一位游方高僧,他说我寿数虽薄,但此生会有一场殊胜机缘,我觉得……那个机缘,说不定就是你呢。”

    “真的?”

    秦砚声音在发颤,耳畔在轰鸣,脑子已经无法思考,动作全凭本能。

    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开合,但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眼里只有越来越近的那双眼睛,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狂喜击中,受宠若惊,心跳剧烈得简直要冲破胸膛。

    他喉间一滚,终于挣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弦,闭上眼睛,主动朝她靠了过去。

    想象中的触碰却并未到来,穆卿云停在离他一寸的地方,忽然笑出了声。

    “秦大人,你脸怎么这么红?”

    秦砚骤然睁开眼睛,慌忙仰身,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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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郎的心动总是不言而喻,穆卿云看在眼里,却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总之,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三日后动身,秦大人早些准备吧。”

    说完,她就起身离开了书房,只留下呆愣原地的秦砚半晌回不过神,慌乱地平复着狂跳不止的心。

    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秦砚不禁懊恼地捶了捶脑袋。

    不过就是握了个手,怎么就被她撩得乱了心神,忘了正事?

    可是……

    他垂下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她握过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掌心里。

    他微微蜷起手指,像是回握住了那一抹微凉的温柔。

    “您就这么同意了?”

    邵同光听完穆相说的话,惊愕得简直合不拢嘴。

    “小姐那是什么身子,怎能以身犯险,去那虎狼之地?”

    穆相坐在太师椅上,疲惫地摇了摇头:“这是时雨自己的决定,连我也干涉不了。”

    邵同光上前一步,急切道:“相爷,幽州距离崇安城千里之遥,一来一回就得数月之久,沿途山高路险,匪患未除。此次深入温党腹地,太傅那帮人肯定早有准备,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往里跳,小姐不能去啊!”

    听完他的话,穆相脸上的愁容更甚,连皱纹都仿佛又深了几分。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同光,若可以选择,我宁愿替时雨承受这一切。”

    邵同光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哽住,再也说不出多的话。

    书房外,躲在门边偷听的穆子钰攥紧拳头,立刻转身跑向沁芳院。

    “阿姐!”

    穆卿云正在和知微清点此次出行要带的行李,就听见穆子钰气喘吁吁的喊声。

    “阿姐!”

    穆子钰跳过门槛,直接冲进穆卿云怀里,紧紧搂住她的腰。

    “你要去哪儿?不要离开子钰!”

    穆卿云接住怀里的小家伙,对知微使了个眼色,让她先退下。

    “我才刚定下行程,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穆子钰不管不顾地把脸埋在她衣襟上,委屈道:“阿姐不要走,我不想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穆卿云轻抚他的背,温柔道:“阿姐只是出趟远门,又不是不回来了。就跟之前去别院小住一段时间一样,不会有事的。”

    之前去别院是为了养病,而这次出门却是深入险地,查案斗奸。

    穆子钰如今已经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小孩,说什么也不肯松口。

    眼看哄不住了,穆卿云只好无奈道:“子钰,人生在世,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就像你要读书明理,要习武强身,阿姐也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穆子钰把整张脸都埋在她身前,赌气似得闷声说:“那让秦砚自己去!你就留在家里陪我!”

    “子钰,听话。”

    穆卿云强行把粘在自己身上的小家伙拉开,用手帕帮他擦去满脸的泪水。

    “阿姐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会尽快回来,保证不会让你等太久,好吗?”

    穆子钰清楚只要是阿姐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于是捂着眼睛哭得更伤心了。

    “那你要早点回来……呜呜呜……每天都要跟我写信,一天都不能少,不许骗我,更不许受伤……”

    “好……好。”

    穆卿云俯身抱住嚎啕大哭的弟弟,心底一片酸涩。

    她的弟弟尚且年幼,还如此依赖她,需要她,离不开她,这让她如何能毫无牵挂地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