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喜良缘 > 99. 惊讶
    初夏正是草木盛长的季节。

    山间气候湿润潮热,苏楹被齐斐背在背上,居然觉得阳光比以往更晒了。

    苏楹歪着脑袋看入夏以后齐斐晒成象牙色的脸,心想长得太挺拔也不好,风啊雨啊雪啊日啊的先往个子高的那一波招呼。

    同时苏楹有点后悔让齐斐背,这样万里无云的气候,明摆着给他当遮阳伞了。

    山路小径果然没什么人,前面早有侍卫开路,后面亦有侍卫相随,两队隔得很远。苏楹不知道他们看不看得见她,反正她看不见他们。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苏楹良心浅浅地愧疚一下:“你累不累?”

    齐斐换了身蓝色贴里,外层是雾一样的纱,苏楹能够感受到他的热。

    齐斐:“还行。帮我擦擦汗。”

    苏楹掏出新做的粉色手绢给齐斐擦掉额头眉尾的汗珠。

    没过多久,齐斐又道:“想喝水。”

    小水壶在他肩下挎着的顺袋里。

    苏楹:“放我下来歇会儿吧。”

    齐斐:“不行,既然是出气用,中途不能歇,你只喂我喝水就好。”

    “……算了。”原本也只是她的胡思乱想,从山脚步行至泉清寺少说也要走一个半时辰,小径未修石阶,走起来极其费力,又是这样炎热天气,当初父亲背她也是停停走走,苏楹不想折腾齐斐了,他平日处理公事够累的了。

    她不该乱耍性子、随便迁怒于人的。

    她不是小孩子了。

    “放我下来吧。”苏楹轻轻推他肩背,要下来。

    齐斐忽地握紧她腿弯,而后往上一颠。

    她“呀”了一声,短暂地腾空后,落回齐斐背部,两条腕子下意识搂进齐斐的脖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喂我喝水吧。”

    苏楹见他坚持,只好扭过腰身去扯顺袋,颇为费力地从顺袋里摸出小水壶,拔开塞子,要喂他。

    齐斐:“你先喝。”

    苏楹后知后觉渴了,客气地让齐斐先喝,齐斐只停在原地,不作声。

    苏楹便捧着水壶喝了几口。

    这是府里一大清早买的山泉水,清甜可口。苏楹解了渴,拿帕子擦了擦壶口,去喂齐斐。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当壶口碰上齐斐的唇,壶内的泉水慢慢灌进他口内时,苏楹还是红了脸,一颗心也跳得厉害。

    齐斐喝好了,他侧过脸看苏楹。

    苏楹捏着水壶,犹豫了一会儿,顶着齐斐的视线用帕子把壶口擦了,再塞好塞子,放进顺袋。

    走过山腰,天气已经没那么热了,苏楹凝神听了听他的呼吸,发觉并未气喘,只微微加快,她便安心地欣赏起山中的景致来。

    杂草开出的花往往质朴多彩,苏楹让齐斐背她过去采花编花环玩。

    等到了山顶,暮色已降,苏楹靠在齐斐背上睡着了,编好的三支花环胡乱地塞在顺袋里。

    齐斐在距离寺门稍远的树下站立,提前来布置厢房的秋棠已得了信,抱着一件斗篷疾步跑过来。

    匆匆见了礼,秋棠抖开斗篷,罩到苏楹头上,将她全身裹严实,然后齐斐才背着她步入已被侍卫仆役包场了的寺庙。

    安顿好苏楹,齐斐出来接受主持等人的见礼。

    “敝寺简陋,僧人粗鲁,没能恭候五殿下大驾,实在失礼。”

    泉清寺是座小禅寺,平时只士族豪绅过来添些香油钱,远不及皇家寺院气派。

    寺内僧人见到皇子莅临,都有些紧张。

    “泉清寺山清水秀,今日偶有闲情,步来一观,果然好景致。”齐斐笑容温雅,“只是叨扰寺僧了。”

    他让陈管家跟着过去上香,进些香油钱。

    主持等人便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今夜泉清寺里里外外的僧人都会下山回家宿歇,只留几个管事的住在前堂。

    厨娘们洗干净锅灶,给两位主子做了几样新鲜的素馔,苏楹醒来就可以吃了。

    水房坐着热水,随时候用。

    苏楹用完饭,齐斐提着灯笼带她在寺庙里逛着消食。

    一路上,齐斐都在明晃晃地打量苏楹的脸色,苏楹越发不好意思,出了大雄宝殿,主动拉住齐斐的手,仰起脸道:“我没事了。”

    齐斐喜欢看她仰起脸的模样。

    仿佛一朵将开的芍药。

    因此,他抱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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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台上,让透进厢房窗户的月光照亮她汗湿的脸。

    她咬住唇,眼睛用力闭上。

    齐斐随手捡起丫鬟摘来的芍药花,插入她鬓边。

    在热度的侵扰下,芍药与她对比也要黯然失色。

    沐浴完,苏楹软绵绵地伏在齐斐肩臂,由着他抱进帐内。

    床帐枕席皆是府里带的,苏楹觉得,自从嫁给齐斐,出行没一处不贴心。

    脉案被抢,她仍旧难过,但已经不怨天尤人了。

    回想起来她当真是昏了头,齐斐的人品她看在眼里,怎会是打晕她的歹人?

    “对不起。”夫妻俩躺好,苏楹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心口,“我不该朝你乱发脾气。”

    齐斐贴着她的体温,难免又有些意动,但他知道不能再折腾了,明日要早起下山。

    他望着帐顶:“该发还是要发,我不是外人。只一样,打骂着出气都行,不准自己生闷气,更不准冷着我。”

    她翘起嘴角:“知道了。”仰脸快速亲了齐斐脸颊一口,然后回到自己的被窝睡觉。

    齐斐:“……”

    苏楹一觉睡得很熟,她都不记得几时起来洗漱的,整个人迷迷糊糊,等马车快回府了,她才再次醒过来。

    齐斐递给她一方热帕子,她接过来擦了脸。

    车厢内有些闷热,她撩开车窗帘,往外张望。

    清晨的风凉飕飕的,街头巷尾已有小贩准备着支摊做生意。夏季天亮得格外早,晨光熹微,她看见府门巷头立着一道清癯的影子。

    他穿着一身青色圆领袍,静静地看着驶近的仪仗和马车。

    待男主人撩开帘子,他侧立行礼:“学生见过五皇子殿下。”

    齐斐将他从头到脚快速扫了一遍,淡声道:“免礼。”

    正要问他清早过来所为何事,苏楹半探出身子,语气惊讶又充满关怀:“二郎病了吗?”

    齐斐觉得耳朵发痒,抬手不轻不重揉了揉,面色沉郁。

    李秉添原本保持作揖行礼的姿势,闻言,缓缓抬首,苍白的脸从青色衣袖中露出来,往日清亮的眼眸已经不见,变得幽深暗沉,只在望见苏楹时漾开一星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