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呢,都去哪里了?”
“不知道,我们的兵被萧将军带走了,说是要鼓舞士气,特地拿了好菜好肉去给他们,但是为什么现在还没来,他不知道状况吗?”
柳倾绝护着南疆王躲在一个暗道里,静悄悄地看着忽然闯入的外来者。
她手里的箭矢忽然放了出来,破空之声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楚榆下意识转身躲过,贴箭头擦着她的后背划过。
尽管躲避的很及时,但还是划破了皮肤,渗出了一点血,沾在衣服上。
她的精神高度紧张着,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自己受了伤,只顾着往前走。
是落后她半步的尹从南先发现的不对劲。
楚榆本身就穿了一套红色的衣服,血液本身不明显,但靠她最近,心思一直在她的人却总能看出来不对劲。
他们不知道箭矢具体是从哪个地方射出来的,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方向,尹从南望过去一眼,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萧慈还没有出现,但南疆王和柳倾绝的面前忽然钻出来一个兵,他面色有些青紫,手指甲的缝隙里已经渗出来一点血。
“萧……萧将军……”
他的手狠抓着自己的脖子,面色青紫的更厉害了,却在只堪堪说出了一个名字后两眼一翻,彻底死了过去。
柳倾绝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便主动提议要去军营里看看,去找萧慈,把救兵也搬过来。
皇宫之下是南疆王一早就设计好的保命路线,如果真的遇到了比他们强大太多倍的对手,凭借着这条路,还能保下不少人的命。
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人在,就有机会,和写着他们必死的命运搏上一搏。
暗道弯弯绕绕,在其中一个出口,柳倾绝钻了出去,入目就是一间小屋。
她认出来,这就是军营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屋,最开始的时候她还质疑过,觉得这小屋一点用都没有,纯纯只是个摆设。
她走到门口,在手指触碰到把手的一瞬间,后背上的冷汗浸透了她的里衣——
太安静了。
真的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听不见有人在讲话的声音,听不到他们吃东西的声音,也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
不好的预感愈加清晰起来。
“咚——”
她面前的门被人踹了一脚,轰然大开,柳倾绝来不及躲闪,就这样出现在了门外人的面前。
当然,军营里的场景也在同一时间撞到了柳倾绝的眼里。
兵将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桌子上还摆着些没吃完的烤肉,看上去无比可口,还散发出阵阵香气。
但那些兵将们都趴在桌子上,有的还仰着头躺倒在土地上,个个都不省人事。
柳倾绝几乎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但萧慈不会给她机会,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刀。
这是一把专属于他的刀,之前一直以缩小的样子贴身放着,现在才将它拿出来。
刀锋映出夜空里的月光,闪得柳倾绝瞳孔里白了一瞬。
下一秒,长刀尖利的那一段就狠狠扎进了柳倾绝的心脏。
血液从她的身体上流下来,萧慈甚至怕她死的不够透,还将刀尖往里怼了一点。
柳倾绝用最后的力气,向外看了一眼。
却发现在距离这间小屋比较近的地方整整齐齐地摆了五个人。
这五个人看上去已经死透了,面色青紫的不像样子,手指甲缝里还渗着血,柳倾绝甚至差点没有认出他们来。
但非常显而易见的是,这五个人肯定和别人身份不一样。
柳倾绝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一片。
“好几次了,都一样的招,无不无聊?没人告诉你这场戏我们已经陪你们演了很多遍了吗?”
她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可随着生命慢慢流逝,她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一样。
这种情况和楚榆的很相似,在濒死的时候,总能够会想起些什么来。
柳倾绝想起来,她很早就被派来驻守这个关卡,成为南疆的大将军,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这里把楚榆和尹从南杀掉,并且要保护好南疆王。
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里,记忆也逐渐消退。
她开始忘记自己从哪里来,又为什么要驻守在这里,为什么要杀掉楚榆和尹从南,又为什么要保住南疆王。
到最后,她甚至忘记了楚榆和尹从南是谁,长什么样子。
每天来这里通关的人很多,她分不清谁是谁。
但这其中的大部分人都不需要她操心,毕竟能玩过第七场游戏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数走到这一步的玩家都会把命留在这里,再重新开始。
并且,过不了第七关的人,还包括她自己。
“既然走不掉,那不如永远留在这里,还能做个接应,在必要的时间为自己人提供帮助。”
这是她的老大跟她说过的话。
好像有点道理,于是她也索性接受了这个提议,日复一日的任由新的记忆覆盖旧的记忆。
她是谁?她的家在哪?
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在离死亡最近的一刻,那些失去的记忆汹涌而至,她好似看到了自己的一生,从上幼儿园,到上学,再到升学考大学,最后出来找工作,又恋爱。
但她没有时间了。
萧慈看着她,在彻底断气的前一秒,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满足的笑意。
似乎再死一次这件事简直是让她求之不得。
等了两分钟,直到确认柳倾绝真的死了,他才把尸体拖到门外,和那五个人摆在一起,整整齐齐的。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忽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色很晚了,星星和月亮格外显眼,深蓝近黑的夜幕之下好像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萧慈就那样抬着头,不知道究竟看向何处。他的嘴角忽然勾了起来,露出一个极为挑衅的笑,手拂过脸颊,抹去了不小心沾上的灰尘,却也沾上了血迹。
当然,天空并不会回应他什么,他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索性转身进了那间小屋子,身影隐没在暗道里。
他知道,现在南疆王的身边空无一人,正是他们赢得这场游戏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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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密道四通八达,他算了算时间,楚榆他们应该已经到宫里了,南疆王也应该躲在通道内,但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眼下他也能够直接去找楚榆他们,反正南疆王孤身一人,指定是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楚榆他们正带着人在宫里逛,见到要通风报信的就毫不犹豫地杀掉,直到她听见有人在喊她名字。
那声音很轻,但她还是认出来,这是萧慈的声音。
只是回头找了半天,却连萧慈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里!”他不知道从哪个小屋子里钻出来,刚好站在他们面前:“其他人都死了,现在的目标就是把南疆王抓到,杀了,或者交给卢忠将军。”
卢忠闻言朝他抱了个拳。
“南疆王在暗道,虽然这里暗道四通八达,但总归有规律可循……”
按照萧慈给出的方案,一部分士兵留守在宫内,轮流值班走动,而他们五人中三人守南门,两人守北门。
“他大概率会从南门出来,南疆王的打斗的实力非常强,我们必须南门安排两个将军,北门安排一个……这样,卢忠将军你和四公主在南门怎么样?四公主和他交过手,有经验,我们三个就在这边,他跑不掉了。”
他们动作很快,立刻赶去各自的岗位上守株待兔。
“你可以啊,这么几天的时间,知道了这么多事情。”
“嗯,这游戏过关之后,我有话跟你们说。”
听起来要说的话很重要,萧慈的语气很严肃,但眉眼间还是带着笑。
话音刚落,面前的门突然被打开。南疆王也不似在王位上那样风光,眼下怎么看都有一点狼狈的意味,脸和鼻子上都蹭了不少灰。
他的手上还拿着他惯用的倒刺长鞭,这长鞭被养护的很好,韧性十足,随意甩一下都能听到破空声。
楚榆的手上迅速被塞了一把匕首,还是熟悉的触感。下一秒,萧慈凭空飞起,一只手拉住长鞭的尾部,还在手上绕了一圈。
倒刺瞬间扎进他的手掌里,刹那间鲜血淋漓。
“快!”
尹从南率先冲过去,用匕首在他手腕上狠狠一划,但同时也挨了一踹。
那一踹力道很大,他的后背猛然撞在身后的墙上,恍惚间,他听到什么碎裂的声音。
楚榆也带着匕首过去,矮下身子用腿扫他的下盘。
手腕处的疼痛让南疆王松了手,萧慈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他用力扬手,彻底把南疆王的武器取走,面无表情地拔出了手里的倒刺,血从半空落下来,刚刚好掉在了南疆王的脸上。
他的注意力被分散,根本没注意到楚榆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倒。
侧肩狠狠撞在地上,楚榆立刻乘胜追击,匕首立刻横在他的脖子上,用力向下一压。
血液汹涌而出,喷溅在了她的衣服上,脸上,手上,到处都是。
悬浮框再次出现,但这次没有写谁加了多少分,不知道是哪位用了自己的超能力。
“恭喜通关,本次游戏共五人参加,共存活四人,存活率小于85%,无额外积分奖励。可稍事休息,即将将你们传送到下一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