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谢嘛?”
漂浮的热气把脸蒸得通红,应璇怯懦地嘟囔,声音轻不可闻。
晏晦明捏着她下巴,往自己唇上贴,“我想要的,你知道。”
让她打打杀杀,她尚且能硬着头皮上,让他主动去勾面前的男人,她还是放不下心里那杆秤。
两人交叉的手被池水泡得湿湿滑滑,她贴住他掌心,去感受、习惯他的温度,来降低自己对他的胆怯,身向前探,不等触及,他几乎是撞入她唇齿间。
随即张唇大力吸吮,仿佛她唇上有什么甜汁蜜露,惹人耳热的吸嘬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浴池。
应璇被亲得节节后退,池子里湿滑,她挪动起来稍显狼狈,后仰着躲他的追吻,又被他扣着双手拉回来。
他结实坚硬的身板和她紧致柔软的身躯相比,不亚于面包撞石板,结果嘛,自是被他捏扁搓圆。
应璇退无可退,腰后抵着池子边缘,硌得她生疼,不免溢出三两声抗议,“唔……痛……”
“才亲了这么一会儿就叫着痛?”晏晦明松开桎梏她双掌的手,一手将她揽入怀,坐到他腿上,“抱着行吗?”
应璇正要摇头回拒,又被他掌着后颈往前送入他唇间,撬开她贝齿探入,津液交互,连晃动的水花都比不过唇舌吞/含时的声响。
她气喘不断,轻吐着气抵在他锁骨处平复呼吸。
照这个亲法,他会被他亲死的。
“可、可以了吗?”应璇回味过来,想起正事,“师兄还等着我去救呢。”
晏晦明静声等了她一刻,见她呼吸均匀,不再有急喘之势,抬起她下巴,望着她水盈盈的眸子,低颈复吻了上去,含糊间说:“死不了,不急于这一时。”
好歹也是同门弟子,他当真毫无道心,连死活都不顾了。
亲人的样子太过强势就算了,就连手也不甚安分,和初次那般,点拨着她的神经,不妙的是,渐渐的,她像是和他有过无数次这样亲密相拥的时刻,竟会迎着他,回应他。
应璇如临大敌,鼓足了力气推开他,“不行了。”
她起身踏水翻出池子,翻腕运力,水珠蒸腾,湿透了的衣衫转瞬变得干爽。
晏晦明缓身从水池里站起,眨眼间闪身来到她身侧,漆沉的眸子里还残余着欲/色,抬手向上轻拂,长袍贴身,唯有半敞的胸膛还有湿露,盯着她流利爽落的动作,“长进了。”
应璇舔唇,斜目看了眼他起伏的胸廓,急忙背身而对,不敢再看他。
待她成就大业,晏晦明这样的男人,她定能找到十个百个。
她在心里掰着手指头数数,提腿要走,转头碰上他设置的结界上,撞了个头晕脑胀,捂着额头直叫,“你、你好端端的,设什么结界啊。”
“不想别人坏我的好事。”晏晦明不假思索地坦言。
还真够严谨的,要不是她心坚志诚,定会被他勾得整日魂不守舍。
“你就不能把能力用在正事上?”她看着退至脚边的结界,侧目随口道。
晏晦明隔空一抓,将她的外袍收在手心,从后帮她穿上,系带从臂下穿过,环着她腰身送到前面,一手轻车熟路地绑着,有意无意地贴在她耳廓,“你的事,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正事。”
“这次看见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应璇觉得自己就像是只因外界刺激而应激的狂躁兔子,被他好生安抚后,又引着她正面直视她遇到的难题。
“我……可以不说吗?”那些记忆是淋湿的夹袄,她畏寒,需要,但穿在身上,却无半点保暖效果,反而更冷了。
怕他挟恩图报,她特地强调道:“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你亲手用南啸刺向我,杀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咀嚼过甜蜜后,那层涨大的泡泡还是难免破裂的一刻。
晏晦明敛睫,唇角抽动,掰过她肩让她直视自己,“结果不会让你失望,在那之前,你愿意试着相信我,依靠我一次吗?”
他循循善诱,“把你的痛苦告知于我,让我来为你消解。”
应璇无法不被他的话动容,那是原身的伤痛,不可以作为她和晏晦明情感的纽带,她拧着眉心摇头,“不,我做不到。”
她真希望,这段记忆能就此烂在她肚子里,这样,便再也无人得知,在那样相爱的父母孕育下的原身,她爹会因无法接受她娘的离世,而对自己女儿做出那般丧尽天良的事情。
应璇眉间带愁,终是把繁琐的心绪收了回去,“我去找师兄。”
院中,侍女们将长桌搬至假山旁,布置起了外宴。
丰权在长椅上摇了半日,从日头当天到暮色四合,他伸出手遮了半只眼,任暮光从指间泄进来,一道阴影猝然遮住那点余光,他半闭的一只眼睁开,缓缓放下手,逆着光看清来人。
“你、你回来了?”他猛地站起身,慢半拍地围着应璇转了一圈,自顾评价道:“嗯,精神气不错。”
两人相顾无言,应璇摆摆手,“我师兄如何了?”
“放心吧,我给他吃了颗封心丹护住了心脉,又有圣女及时救治。”丰权眼梢挂笑,一副靠谱的模样,“只待你帮他修复内脏,便能痊愈如初。”
沈成溪侧眼,面无表情,语气显而易见的缓和,“这封心丹百年才能练成一颗,我原以为你只是个潜伏的探子,现下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寂渊楼再家大业大,能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做到这种程度也让人匪夷所思。
“得了,沈兄。”丰权不接他的奉承,“我呢,确实不是为了他。”
他目光意味深长地移向应璇,“我中意之人在意他的死活,我将心比心,顺手做个好事,算他小子运气好吧。”
应璇明了他言下之意,诚心诚意地作揖,“多谢,来日定当重谢。”
丰权往日倜傥随意,对她这句话却上了心似认真地要求道:“我记下,届时,你可不要反水。”
他看着光明磊落,万没有晏晦明那样与她千勾万连,纵是提要求,也不会是让她为难的事。
应璇点头应呵,“不会的。”
一旁的侍女们已将吃食一一端上桌来,冒着香气的热菜弥漫进屋内,柳百词抱着差点被借孕果吃掉的腹部,被馋得垂涎三尺,一口都吃不到。
“小师妹怎么样了?”他碎碎念道:“她吉人天相,小小经脉淤堵算什么,定要万寿无疆啊。”
冷翘听得烦了,不由想到她与掌门用双栖疏通经脉,轻“啧”一声。
“师兄!”
清灵的脆声打断两人的思绪,抬眼往外看去,应璇提着裙摆快步赶来。
柳百词如同见了救星,“哇”的一声假嚎,“师妹——”
两人难兄见难弟,若是柳百词能站起来,两人已抱团转圈,自娱自乐了。
应璇废话不多说,连忙施法引出心腔灵力,横掌往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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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词腹部扫荡,萤绿的灵气如网丝渗入肌肤,贴着他五脏六腑细致入微地缝合起来。
不一会儿,时隐时现的痛感消失,内脏如常强有力地运转起来,柳百词运气感受沉于丹田的气息,多了层厚重和结实感。
他心下大喜,起身跳下床,滚筒似一把抱住应璇,“太好了师妹,你简直是神医转世。”
应璇没接触过医术,怪就怪在两颗灵石仿佛自带疗愈能力,她谦虚地说是灵石的功劳。
不等再解释,柳百词便撒开手,奔向冷翘,拦腰将她直直抱起来旋身转圈,口中念念有词,“师姐!我又是健全身了。”
冷翘莫名被抱,旋转当中一时无法下来,僵着脸直拍他后背,怒斥道:“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应璇望着他喜笑颜开的畅快表情,也被这份愉悦感染着,忽然懂了医者仁心四字。
原来用自己所拥有的能力去帮助他人,是件如此幸福的事。
“啪啪——”掌声打断欢笑,柳百词停下,把冷翘放下来,室内逐渐安静下来。
应璇看着鼓掌走进的苑木长涧,不自在地扬了扬唇。
“看来,我这几十年的坚守,是值得的。”苑木长涧眼中的冷肃不再,朝应璇扬手,“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应璇这才看清他眼中不易觉察的那点温情,顿声喊了句,“外公。”
苑木长涧满意地颔首,拉住她手腕,走至门边,此刻,外头兰亭水榭,曲水流觞,烛光在灯笼里亮起光点,余晖红艳,半边天都是热烈的彩霞,他大手一挥,恭贺的语气,“这便是我给你准备的贺宴。”
应璇颇感奇怪,“那你为何刚见我时……”
她话一出,便哑在喉中。
他一开始的试探出手,引着她步步走入他设置的难关里,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助她得到亿藤鞭和碧苍石。
苑木长涧见她神色,知她懂了,沉稳一笑,“罢了,我也算了却你娘的遗愿了,此后,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帮不到你了。”
不远处,晏晦明换了一身清爽的青色外袍从容不迫地走来,苑木长涧瞥他一眼,语重心长道:“切记,万不可与人交心托底,若你日后想要归隐山林,苑木永远欢迎你,若你仍想鏖战沙场,我尊重你的决定。”
应璇心中有太多问题要问,话在嘴边,她竟不知从何问起。
苑木长涧瞧着她,“问吧,我都会告诉你。”
“澜花与我们一同进了虚境,同娘自刎了,她似乎对娘并无嫉妒之意,反而更像是——”她结束得太过悲壮,那种感情是应璇也无法理解的,“爱慕。”
苑木长涧垂首,面色凝重起来,“的确如此,所以我不愿她再去搅乱泠儿的幸福,便把她关押了起来。”
应璇总觉得,虚境里还隐瞒了什么,“我还见到了父亲,他……有点怪异。”
提及这个名字,苑木长涧更是怒上眉眼,“他最好是死了。澜花是帮凶,他便是凶手。”
碧苍石带来的记忆还让她感到后怕,拂煜一如地狱恶鬼,阴影笼罩不去。
应璇心慌半拍,“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苑木长涧闭上眼,似不愿再回忆,“如果再见到拂煜,杀了他,不要顾及他是你父亲,明白吗?”
没等到她回复,他动掌将她推至主位旁的位置落座,迎着晏晦明的目光,苑木长涧指尖打点着桌面,“记住,你姓苑木,叫苑木恣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