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绑定恶女系统被正道攻略 > 53. 第 53 章
    堂内温馨的认亲气氛因她一句反问凝重起来,苑木富怡并不给人留喘息的机会,双眼微眯朝她迈近一步。

    女人明锐的目光穿透空气,将她那细微的掩饰和心虚刺破。

    应璇有一瞬低下眼来,竟不敢与她直视。

    果然是亲缘连接,血脉的强盛吸引,让她仅凭一个名字就能提起高度的警觉。

    这要她如何解释,说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说原身早已经魂碎,不在人间?她会被打死吧?

    晏晦明的心声打断她思绪,帮她把高速起伏的心跳平稳,“不要慌,名字不过是身份的掩盖。要不要我帮你?”

    应璇果断地拒绝,“不行,我得自己面对一次。”

    她大脑飞速运转着,想出一份完美的说辞。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她不退反进,双手握紧苑木富怡的一只手,贴近她放低声线,像是要讨论什么仅她们二人可知的绝密消息,“姨母,这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外界并不知我已归来,切勿保密。”

    紧接着,她又可怜兮兮地拢紧眉心,看起来愁容满面,“我丧失了不少记忆,连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我需要你的助力,姨母。”

    她说得凄凄切切,情绪饱满,人畜无害的眼睛蓄着一汪清莹的泪,“我实在是走投无路,唯有苑木是我的靠山。你若不愿帮我,我也理解,待他们将剑刺向我时,希望姨母能收容我的遗体,把我和娘葬在一起,好吗?”

    情之深,意之切,在场之人无不被她含带啜泣的说法动容。

    苑木富怡望着这张和苑木筱泠几近相像的脸,下意识避而远之的打探忽而消散了大半。

    当年仙魔大战,她赶去时,这孩子已被封印。苑木长涧为了保下苑木的名声,自是不会在那个风口上承认和魔女的关系。

    多年来,她心惊胆战地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零零散散的和她有关的消息,比起她彻底死去,封印总有破除的一天,而碧苍石则是其中之一的突破口。

    这是小妹在这人世留下的唯一的血脉。

    只是……

    苑木富怡回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发凉的体温,两眼发酸,蹙紧的眉心堆满担忧,“你受苦了,孩子。”

    应璇抿起唇强笑起来,摇着头任由她拭去自己眼角的泪花。

    她赌对了。

    “我有不少话要与你说。”苑木富怡擦去滑落至下巴的泪珠,看向站在一旁的众人,安排道:“各位尊驾舟车劳顿,请随下人们去客房休息一晚,碧苍石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见她松口,应璇乘胜追击,“姨母,我有一位师兄误食借孕果,过河时果子效力发作,与我们分开便不见了踪迹,你可否帮我们找一找他?”

    苑木富怡应下,“小事,姑射山与晋水相连的一面只有两个大门,他既不是与你们一同进入苑木,定是误入了圣女看守的苑木冢。”

    她抬眼将等候在外的人叫进来,“震候,你去苑木冢寻人。”

    震候俯首应下,又被她叫回来,“父亲派出去的纱侍们回来了吗?”

    他应声:“回来有几日了,都在祠堂候着,等家主病好后回话。”

    苑木富怡颔首,摆手招呼他走,自语道:“也不知父亲叫她们去干什么。”

    她说出口后不好意思地笑笑,握着应璇往另一条长廊走,四人与她们兵分两路,应璇留念地反头和晏晦明相对一眼。

    他朝她肯定地点点头,才回身跟上了带路的下人。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她很忧心的样子,你方才为何不强势一些,陪在她身边?”

    晏晦明眼睫轻颤,语气沉着,“若我事事都替她做主,她便永远回不到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系统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各人都在指引下进入了自己的客房,然而,它再回过神,晏晦明已经不在跟前。

    它慢了一截跟上去,才发现他已悠然地坐在苑木富怡房内的悬梁上了。

    “……”

    真有你的啊宿主。

    苑木富怡与应璇穿过竹林倚靠的拱门,走进院内,继而推开房门走进去。

    侍女上前添置杯盏,却并未倒茶,反是将一旁小炉子热好的乳白液体倒进碗中,又往里添了一块糖块,放至应璇面前。

    “喝吧,这是兽乳。”苑木富怡一脸慈爱地瞧着她,“你娘生你时难产,你爹便不让她给你喂母乳,都是托我偷偷送去兽乳喂养你。”

    应璇半推半就地端起碗尝了一口,浓郁的香气在口中化开,听她道:“后来你娘猝然离世,我便再没见过你。江湖传言都是凭空说辞,姨母什么都不信。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拿碗的手在唇边一滞,应璇轻眨眼眸,顺着她话说:“实不相瞒,我的确忘了不少事。”

    她把如何遇见晏晦明,进入华真宗后种种以及在沂蒙取得曜白石的经过都一五一十如实相告。

    苑木富怡狠拍桌面,怒上眉头,“仙门实在可恶,过去数十年苑木对他们的支持只增不减,没想到他们竟对你赶尽杀绝。”

    应璇呼了口气,摇头只道过去了。

    “今日站在你身侧,说是你夫君的人,便是你口中的华真宗掌门晏晦明?”苑木富怡捕捉到她多次提起的名字,忿忿道:“我听你所言,他怎能配得上做你夫君呢?”

    应璇搓磨着两手,结结巴巴开口,“其实……他并非我夫君,我怕你们不愿认我,他才出此下策。”

    后台心率数值猛然增高,系统瞥了眼晏晦明,他眸光轻颤,两手下意识地攒紧,手背青筋绷出,极力克制着什么似,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便好。”苑木富怡松了口气,“仙门总是深谋远虑,为大局考虑,他不适合你。”

    她自顾将自己说服,却恍然想起应璇的看法,连忙问:“你呢,你喜欢他吗?”

    “我……”应璇冒然被问,目光闪躲着,不自在地扬唇笑,“起初我以为他处处利用我,讨厌还来不及,自是不喜欢他。”

    晏晦明猝地低眸轻嗤一声,苦涩地扯了扯唇角,再也听不下去。

    他郁沉的身形顿时从悬梁消弭,忽而出现在长廊,一闪,再出现在荷花池边,再闪,回到客房之中。

    速度快如残影,若不是系统有自动跟随功能,这简直就是一个急着索命的鬼。

    系统安慰他道:“宿主,做人还是要多装糊涂充楞,少听墙角。你都被气了那么多回了,还差这一次吗?”

    晏晦明一言不发地坐到床沿,闷声敲了个响指,强行把系统的声音隔绝在外。

    屋内,苑木富怡和应璇的对话远没有结束。

    “孩子,我们并非不想认你,只是你娘伤你外公太深,他难免有所隔阂。”苑木富怡颇感头疼地揉着额心,“他得到碧苍石时,外界来了不少能人异士与他交战,十年来,他为了应付这些难缠的贪婪之人,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并未亲眼见过这块灵石,只知父亲对此很是宝贝,曾放言,凡有觊觎灵石者,即便能从他的身体上踏过,他也会将碧苍石带入地府,不让一人沾染。”

    “你说它是你的,你可有证据?”

    棘手的原来在这,应璇咬唇磨齿,指尖不自觉地敲打桌面,“能不能,让我去见外公一面?”

    苑木富怡郑重颔首,“自是可以,不过,你要做好应对他臭脾气的准备。”

    她带应璇去梳洗了一番,给她换了一身桃色烟罗长裙,同色披帛搭在臂弯,明艳的桃色将她衬得娇俏艳丽,垂落的乌发顺滑地搭在肩头,恍若从桃林深处走出的花仙。

    苑木富怡把一柄桃花钗别在她发端,满意地轻点下巴,“穿上筱泠的衣服,果真有她少年时的风范。”

    她拉起应璇的手,一步步将她带至苑木长涧房门,侍女候在门外,在她们前来,恭敬地喊:“大小姐。”

    苑木富怡往里一探,“父亲可醒来喝过药了?”

    侍女应声:“喝过了,现在正在二楼看书呢。”

    苑木富怡这才牵着应璇上楼,隔着一层朦胧白纱,老人家侧躺在窗边的摇椅上,书悬在眼前随风翻页,“嘎吱嘎吱”的轻响从内有节奏地传入耳朵。

    这幅画面太过静谧悠然,应璇不免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的安宁。

    苑木富怡倒没思索太多,低声唤道:“父亲,你看我将谁带来了?”

    里头久久没传出回应,唯有书页翻动,经久不息。

    应璇垂头凝思,说到底,想要碧苍石,是她自己的念头,总不能一直让他人给她推波助澜。

    她冲苑木富怡莞尔一笑,晃头暗示她没关系的。

    随后,她现出青苒,起风微挑,将遮挡的纱布挑上卷起,露出和苑木长涧之间的视野。

    苑木长涧仅是侧目一斜,那抹轻盈的淡粉身形在瞳孔晃过,他眼中掠过一丝撼动,却在定睛看清她后冷眉收回。

    泛黄的书卷随风高速地哗哗翻滚,劲风袭来,直直撞上应璇的剑风,两道锋芒交手,全程无声,却激起周围沉重的书架频频抖动,高处有书坠落,摔在地上。

    应璇立起剑往前狠推抵挡,老沉辛辣的气息丝毫不给她喘息的余地,只见他沉气一呵,转腕往她那猛推一掌,她的双脚便再也黏不住地面,不可抑制地往后滑落。

    二楼的窗都是低矮及腰的方窗,应璇步步退靠至窗沿,腰几乎悬挂在上边,他再使点狠力,她就会坠下去,摔个四脚朝天。

    苑木富怡一时情急,喊道:“父亲,够了,她还是个孩子。”

    应璇抵齿不从,紧咬牙关往前抵抗,脚尖使力往前挪,她极尽全力张口说出来,“外公,我知你不喜欢我,如果你愿意给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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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机会,我会,让你,刮目相看。”

    攻击性极强的狂风在她话落后戛然而止。

    应璇身上的束缚骤然松落,她强行屏住的呼吸放出来,轻喘着平复紊乱的气息。

    苑木长涧起身一把抓起半空翻乱了的书,胡乱往桌面一砸,厚重沙哑的声音扇在耳边,“谁让你这么叫我的?我苑木长涧从来没有你这样的外孙女。”

    应璇不甘地定定直视他,“这样是哪样?你从未见过我,仅凭外人的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将我定义吗?”

    她心跳快到贴住薄薄的皮肤,快要蹦出来,干脆将心底所想全盘托出,“我和外面那些人的目的一样,我来此是为得到碧苍石,但不同的是,它是我的,也只会是我的。你可以不认我,请物归原主,把它还给我。否则——”

    苑木长涧半拢双眼,仰起下巴,黑白交错的眉毛和头发,却盖不住他傲然的风骨,“否则你要如何?”

    应璇握剑的手微颤,她收拢剑柄来掩盖掌心湿滑的汗意,“我会拼尽全力去抢。”

    苑木长涧低哼一声,“好大的口气,方才连我一掌都接不住,还妄想抢灵石?”

    “我敬你是长辈,所以全程都未出剑。”应璇提起剑,控住抖动的剑身,慢慢指向他,“你是怕了吗?”

    苑木长涧终于直视她,细致地端详着她坚定的眼睛,那双当年和苑木筱泠放狠话时如出一辙的眼睛,寂声半晌,他甩袖将卷起的白纱重新放下,菱纱从眼顶滚落的顷刻,他让步的声音传出,“明日末时来此处找我。”

    肉眼可见的雀跃浮上眼眶,应璇几乎要跳起来,她攒起双手,险些要做出和苑木富怡碰掌的动作,转念一想,这动作太过冒昧长辈,及时刹车收了回来。

    她迫不及待要去跟晏晦明分享这个好消息。

    “姨母,我先回房了。”她有模有样地作揖,难掩兴奋地一路奔向晏晦明的客房。

    由于跑得太急促,一路上碰见与她问候的下人,她都没来得及听清。

    她气喘吁吁地停至门前,咚咚狂敲他房门。

    欢欣鼓舞的敲门声在久未等到回应,缓慢停下来,应璇疑惑地扒着窗纸往里瞧,恍然瞧见他的身形。

    他明明在屋子里,却不搭理她。

    晏晦明把自己关在罩子里,一声不吭,系统差点翻白眼翻晕过去,急得大喊:“宿主,她来找你了,你快出来啊。”

    应璇听见系统的动静,似乎是在说他缩在了什么东西里面。

    她捏住两侧门沿,果断以肩破门,撞了进去,惯性使然,摔趴在他面前。

    “哎呀。”应璇吃痛地哀嚎了几声,眼角硬生生逼出两滴眼泪。

    晏晦明紧阖双眸,黑漆漆的空间里,眼前反复飘过应璇说的每一个字句,他额头发汗,青筋绷出,就快要破声喊出来。

    突然间,耳边乍入一声巨响,眼前撕裂开一道口子,光明渗入进来,他猛地睁开眼,铺开的淡粉裙摆似明艳盛放的满山桃花,再是那张粉妆玉琢的姣好面容,晶亮的明眸。

    心中所想之人,如幻觉般,趴在了他跟前。

    四目相对,应璇撑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手肘,瘪唇嗔怒地叨叨:“你在干嘛呀?叫你半天也不应,害我摔了一跤。”

    那层阻隔的白光隔绝了她的声音,只能看见她一张一合的红唇,晏晦明喉结重滚,防护破开,万物声音倾泻进来,他听着她上扬的尾音,像在撒娇。

    他发觉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找我,做什么?”

    “外公让我明天去找他。”应璇搓搓手,眼中骐骥不减,“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晏晦明敛着眸子,对她的话并不意外。

    说不喜欢他的时候,嘴也很厉害。

    应璇起身偷偷摸摸地巡视周围,把门拉拢上,转身坐到他身侧,“我今天心情好,决定兑现一下我的承诺。”

    她的手羞赧地移到他大腿,被他紧忙捉住,她紧张地咽气,“怎、怎么了?”

    “逗你的,我不会委屈你干这种事。”晏晦明心里堵着一团气,见她主动,反而如吸水的海绵,涨大发沉,他把那只细瘦的手推回去,“更何况,我是你不喜欢的人。”

    应璇蹙起眉头,费解地望着他。

    好没道理,好不知味的人。

    奈不住她有了一件靠自己获得进展的喜事,她再一次,把手伸回去,攀在了他肩上,目光盈盈,流光满溢,“如果我说,我有一点点不讨厌你,有一点点喜欢你,你还要拒绝我吗?”

    她清灵的声线仅有他能听见,砸在心头,却像高溅的水花,分量极重。

    天旋地转间,他反扑而上,撑在她两肩,双眼含情脉脉地凝着她,此前所有逐字咀嚼的话通通抛之脑后,他低沉诱耳的声线轻挠耳蜗,“我要侍奉你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