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在时屿眼眸里似乎看见了些自豪，心里不由了有了些猜测。
“是世子。”
果然是他。
“世子可有受伤？”那只勒出血迹紧握绳索与不顾安危朝他递来的手在白珩脑中挥之不去。
“好似是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时屿见白珩的神色呆滞，又些焦急地道，“可要为兄将世子请来。”
白珩：“？”
时屿一时不知白珩所想，只把这归咎于惊吓过度，时珏从小娇生惯养，这才恢复几日就遇歹人，每次都是九死一生，他有些心疼看着白珩。
“阿珏，你在侯府过得可好。”
“劳兄长关心，一切尚可。”白珩淡漠地回道，仿佛二人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时屿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有些失落，他的阿弟啊，怎么恢复神智后，就像变一个人，父母也不亲了，连平日里最爱黏他，现如今也不黏他，连说话都如陌生人般，时屿的心里揪心般的疼，若不是有赐婚，时珏在他们时家的庇佑下断不会如此。
“兄长？”白珩见时屿在发愣，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你受苦了。”时屿摸着白珩的头，像摸小猫似的。
白珩有些不自在，他在现代并没有兄妹，除他父母，他真不适应有人摸他。
时屿似乎感应倒似的，忙将手收回，眼眸里满是震惊。
“兄长，你怎么了？”
时屿找了个借口匆忙离开，白珩盯着离去的背影，眉头紧蹙，这是知道了什么吗。
时珏的父母兄长对他很好，他真不知倘若有朝一日他们知道时珏早在他穿来时就已经死了，会是怎样的痛彻心扉，会痛恨他让还回他们的儿子，还是会一把火把他当妖烧死。
他不敢往深处想，他只是一缕来自异世的孤魂野鬼，他害怕他恐惧，他早就陷入这个世界的泥沼之中，越挣扎陷得越深。
他抬眸看见屏风后悬挂着的一把剑，他记得这剑，这是季云彻的佩剑。
他掀开被子，吃力地下床，尚未恢复的身体由不得他能走至屏风后，摔倒在地，身上的伤口裂开，染红了帛布。
不知是伤口太过于痛，眼角滑下泪水……
帐外风声萧瑟，账内他依靠在屏风后，对面是悬挂着的剑，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血痕。
剑放得并不高，他伸出手将其拿下，抽出剑，将刀鞘扔于一旁，锋利地剑上映着他的面庞，他嘴角微微上扬，抬起剑抵于脖颈处，冰冷的触感使他下意识一缩，随后再次靠近见刃……
他闭上双眸，去他的古代，哪怕是死他也不想在这待一刻，正欲用力之时被一阵强劲外力将手中剑夺走。
摔在地上的剑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被强劲地力拥入怀中。
“放开我！为何不让我死！”白珩眼眸死死盯着地上的剑，但这力太大了，他挣脱不开，他用尽一切力都挣脱不开，此时一滴泪滴落在手中，他诧异地抬头望去。
那张熟悉的脸，不再是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白珩泄了力，任由季云彻抱着。
“你不要死可好。”极致温柔地声音从上方传来。
白珩嗤笑：“凭什么你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能掌管人生杀大权，如今我连死都不能自行决定，真是可笑，还是你想要我生不如死。”
“活下去，好吗？”季云彻抱紧白珩，白珩欲伸出拿剑的手被死死嵌住。
白珩不知季云彻为何会制止他自缢，是怕担责，还是怕仕途受阻，他想不明白。
“我曾经也想过死，死了就一了百了，可笑的是死不了，哪怕是死了，也会再历经一遭。”
白珩诧异地抬头望向季云彻，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死何其容易，这世上会有死不了，在这世道活着才是难如登天。”
“在你那个时代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白珩闻言脑中嗡地一下炸开，什么是他的时代，季云彻是何人，他不是只是一个随着作者笔下走的纸片人吗，人物该如何设定他便是何人，他为何会知。
“你是谁？”
“你不属于这里，你有选择离开的权力，但你也许也会一直留在这。”
“你是谁。”白珩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知道你的时代会是怎么样，但应是十分安稳，也只有那样的世界才会有你这样干净如白纸的人。”
白珩被季云彻的言语震惊的说不出话，季云彻为何有这样的见解，是不是在他之前还有穿越者，对他说的这一切。
季云彻察觉白珩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不由放松了手，他知道如果今日他不将这些说出来，那白珩一心求死的心是不会改变的，但看着白珩如此恐惧，却也如同剜他的心。
“不可能，不可能，”白珩脑中闪过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但记忆告诉他这确实是他的记忆，他的头好痛，好痛，痛不欲生……
“阿珩，阿珩，看着我。”季云彻见白珩这副样子惊慌失措，抓住白珩的手，强制他冷静下来。
白珩对上季云彻的双眸，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喊我什么？你喊我什么！”
季云彻将白珩搂入怀中，带着哭腔：“你受苦了。”
白珩头痛欲裂，头靠在季云彻的肩上，一切属于他的记忆疯了般的涌入他的脑中。
陪他一起荡秋千的人，也有了清晰的面庞，很多幸福的时刻，也看清了样子……
“阿珩，我再也不会放手了。”季云彻头埋入白珩的颈间。
“阿彻，”温和地声音响起，“松手，勒得我不大舒服。”
季云彻心中狂喜，将人抱得更紧。
“松手。”白珩有些无奈的道，也是时珏身体好，要是之前，他哪受的住季云彻这一抱。
季云彻松手后，双手捧着白珩的脸，满是欣喜：“都记起来了。”
“再不松手，我快散架了。”白珩责怪道。
季云彻欣喜地盯着白珩，望着他的眼睛，随后自责道：“我不想你记起，那些记忆并不好。”
“再不记起，我怕我真把你杀了。”
“能死在你手里是我之幸事。”
“这耍嘴皮的功夫见长。”白珩点了一下季云彻的眉心。
季云彻低头轻笑：“阿珩初来这里的样子真可爱。”
“按我们那的话叫没有遭受社会的毒打。”
季云彻：“这是何意？谁敢再欺辱你便是与我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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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说说吧，你怎知我不属于这，我可是记得我告知的是和你一样是重生。”
“若是之前的阿珩尚能骗过我，可是现在的阿珩可是一个如白纸般的人，无论是气度还是想法，一瞧便知与旁人不同。”
“哦，那你更欢喜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呢。”
“都欢喜。”
白珩靠在季云彻怀中，嘴角微微上扬，手里玩着季云彻的衣摆，思考着接下来该做何打算。
“阿珩。”
“嗯？”
“那一日，疼吗？”季云彻还是提起了那日之事。
白珩不甚在意地道：“不记不得了。”
季云彻眼眸里满是心疼：“你为何会如此傻。”
“去了北境也活不成，那人想伤你，一换一不亏，不知他死了没。”白珩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我的人并未寻到尸体，有了一点线索。”
白珩仔细思考了一下季云彻的话，他的记忆现在还有些杂乱。
“兰家的账本。”
“阿珩果然心思敏捷。”季云彻毫不吝啬地夸奖。
“别把我当小孩哄，”白珩无奈道，“那日牢中还有一人并未晕去，许能有些线索。”
“何人？”
“前镇国大将军易怀锦。”
“是他。”季云彻的脸色不甚好看。
“黑衣人来时，他并未晕。”
“你怎会知。”
“解药在水里，易怀锦喝过我递给他的水。”
“好，等冬狩结束，我们一同前往大理寺狱。”季云彻无条件地相信白珩的话，他手缠帛布的手，牵过同样缠帛布的手，但这只手，血已经从帛布中浸出，他小心翼翼地牵起。
最后将白珩拦腰抱起，将其放在床榻之上：“我让太医来替你诊脉。”
季云彻的衣角被拉住。
“并无大碍，陪我说说话。”
“你这伤……”季云彻眸光落白珩直勾勾的眼神上，就这眼神，他坚守不住，身体比嘴诚实做到了白珩身边，将白珩依靠在他的肩上。
白珩牵过季云彻的手，在他手中有意无意地抚摸。
“那张纸是被你拿走的。”指腹停留在季云彻的伤口上。
“还是躲不过阿珩的眼睛。”
白珩指腹用力按在季云彻的伤口之上。
季云彻抓住白珩的手指，不要脸地道：“这是惩罚吗？”
“你所做令我不悦之事我都记在了心里，日后一笔一笔跟你清算。”
“那不如今日算。”
白珩脸上出现不自然地绯红。
“你还是出去寻太医。”
“不知阿珩的病我是否能治。”
此话一出，白珩推了季云彻一把：“收收你的小心思。”
季云彻眸光落在白珩淡粉的嘴唇上，轻轻拂开发丝，正欲吻下时。
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打断。
“阿珏，药好了……”
白珩闻言将一把推开，季云彻险些一个踉跄。
三人尬尴对视，时屿匆忙转过身去，将药碗放于案上：“欸……忘了还有一副药……你们继续。”匆忙转身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