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除人籍:我在1975当野人 > 第206章 晨光初现·苦尽甘来
    山里的黑是真黑,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林子里晃动,像是随时就会被黑暗一口吞掉一样。

    墨墨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尾巴在手电光里一闪一闪。

    周福生伤势太重,张晓峰扶着他走得很慢。每走几十步就要停下来,让他靠在树干上喘口气。

    山路本就陡,碎石又多,踩着直往下滑。周福生每迈一步,纱布上就渗出一圈新的血印。

    但这个人咬着牙,一声不吭。额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山路上,被泥土无声地吸干。

    张春兰在前面打着手电筒,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照路。每回一次头,手电筒的光就在周福生脸上扫一下。

    她肩上那只破背篓里,断耳朵的铁锅一晃一晃的,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平常张晓峰一个人巡山走这条路,也就一个多钟头。但今天他们走了整整四个钟头。

    远远看见木屋的灯光时,东边的山头已露出一抹鱼肚白。

    林子里开始有鸟叫,一声两声的,清脆得很,在山谷里来回飘荡。

    张春兰看见那灯光时,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着路边的树干站稳,回头看了周福生一眼,嘴唇抖了抖,眼泪又下来了。这一次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福生哥,我们……我们终于到了。”

    周福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嘴唇干裂,起了白皮,脸色白得发青。

    张晓峰架着周福生走到木屋前。

    晨光熹微,坝子上堆满了改好的木料,刨花卷了一地,松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他推开卧房门,愣了一下。

    陆青雪和王春梅正坐在卧房里。陆青雪坐在床沿上,王春梅坐在靠背椅上。两个人显然一直都没合眼,眼睛红红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黑虎趴在陆青雪脚边,听见动静,蹭地弹起来冲到门口,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

    “晓峰!”陆青雪看见他,猛地站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咋个一夜都没回来?我都担心死了!你脸上咋这么多血印子……”

    “没事,都是树枝划的。”张晓峰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出了点事,耽搁了。先不说这个,先把人扶进来。”

    陆青雪这才注意到门外还跟着两个人——一个女人背着沉重的背篓,头发散乱,满脸泪痕泥污,衣裳被树枝挂破了好几处。一个男人半挂在张晓峰肩上,胳膊上缠着的纱布渗出一大片血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结痂,整个人几乎站不稳,腿在发颤。

    “这是……这是咋个了?”王春梅快步走过来,帮着扶住周福生,往屋里搀,“老天爷,这伤得不轻!”

    “碰见狼了。”张晓峰和王春梅合力把周福生扶进屋,让他坐在书桌前的靠背椅上。周福生坐下去时闷哼一声,额头又冒出一层冷汗。“三只成年狼围了他们。这男人拿把破柴刀就跟狼拼命,伤得不轻。血止住了,但失血太多,得好好养一阵子。”

    陆青雪看着周福生胳膊上那被血浸透的纱布,倒吸一口凉气。纱布已看不出原来颜色,暗红一片,边缘还在往外渗淡红的血水。再看张春兰那张惨白的脸,和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的衣裳,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锅里还有稀饭,我去盛。”王春梅转身去灶房。灶膛里尚有余火,稀饭还温着。她手脚麻利地盛了两大碗端过来,又配了辣白菜和凉拌野菜,一一摆在书桌上。

    张春兰接过饭碗时,手抖得厉害。稀饭冒着热气,上面飘着几片嫩绿的野菜叶子。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碗里,在稀饭表面砸出小小的涟漪。

    “快吃吧。”王春梅把筷子塞到她手里,“先吃饱,旁的回头再说。”

    张春兰端着碗,用袖子擦一把眼泪,又擦一把,袖子湿了一大片,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周福生也吃力地端起碗。他没哭,低着头,一口一口往嘴里扒饭。吃得很快,像是要把这些天亏欠的全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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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春梅转身去灶房,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烧了一大锅热水。

    陆青雪从柜子里翻出两套旧衣裳——一套是张晓峰不穿了的劳动布褂子和裤子,一套是自己不穿了的碎花布衫和蓝布裤子。

    又从柜子里翻出药箱,打开看了看——酒精、棉花、纱布、白药,一应俱全。

    “你们先洗洗,换身干净衣裳。他这伤得重新上药。”陆青雪把衣裳递给张春兰。

    张春兰接过衣裳,抱在怀里。衣裳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好闻得很,是那种洗了很多遍才有的干净气味。她把脸埋进衣裳里,肩膀剧烈地抖了好一阵,才抬起头来,脸上又是泪又是笑。

    “谢谢……谢谢你们……”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却烫人得很。

    张晓峰让王春梅把折叠床铺好,又跟她一起帮张春兰把周福生扶到灶屋。王春梅将烧好的热水兑进木盆里,试了试水温,不烫也不凉,刚好。然后起身回卧房陪着陆青雪。

    张晓峰协助张春兰给周福生擦洗。热水洗去血污和泥垢,周福生的脸上渐渐露出本来的肤色——那是一张坚毅的脸,颧骨很高,下巴棱角分明,只是太瘦了些,眼眶凹进去,颧骨凸出来。一张典型的、在山里熬了大半辈子的穷汉子的脸。

    擦洗完,换上干净衣裳,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扶到折叠床上躺好,周福生躺下去时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把这一路的恐惧和疲惫都吐了出来。

    陆青雪提着药箱走到床前,开始帮他换药。

    陆青雪的动作很轻,很稳——先用棉球蘸了酒精清洗伤口周围的皮肤,把凝固的血迹一点一点擦干净。伤口露出来:从肩膀一直拉到手腕,三道平行的抓痕,皮肉翻卷,边缘有些地方已经红肿了。

    “还好没化脓。”陆青雪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手上的动作不停。头上的伤口不大,但很深。她小心地用剪刀剪掉伤口周围粘成一团的头发,露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三角形裂口,边缘整齐——是被狼牙直接刺穿的。

    上完药,重新包扎。陆青雪又检查了他胸口和后背的抓痕,那些比较浅,涂了药就行。

    处理完伤口,陆青雪把药箱收好,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其他没得啥子大碍,主要是胳膊上那几道深的,怕是要养上十天半月。”

    周福生看着自己胳膊上缠的新纱布,又看看陆青雪,看看张晓峰,看看王春梅,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谢谢……谢谢你们……”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字,却比什么漂亮话都实在。

    张晓峰摆摆手,转身对王春梅说:“春梅姐,他们先在灶屋住下。你等会和青雪去卧房歇一会儿,熬了一夜了。今天饭我来做。等会儿陈哥他们来了,我让他们搭个窝棚,到时让福生他们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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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天已大亮。

    晨光透过灶屋的木门缝隙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一道一道的。

    陈木根他们到了。

    坝子上传来锯子拉动的刷刷声,刨子推过的咯吱声,还有二狗子扯着嗓子催王大柱倒开水的声音。

    张晓峰走出灶屋,站在坝子上深深吸了口气。晨间的山风裹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凉丝丝地灌进肺里。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张春兰跟了出来,站在张晓峰身后。

    她换上了陆青雪的碎花布衫和蓝布裤子,洗净了脸上的泥污和泪痕。头发也梳理整齐了,用一根旧布条扎在脑后。张晓峰这才看清她的样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清秀,皮肤有些粗糙,颧骨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红印,但一双眼睛清亮清亮的,像是被这一夜的泪水和晨光反复淘洗过。

    她看着远处山头上那轮刚升起来的太阳,眼眶又红了。晨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疲惫和沧桑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我从来没想过……”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梦,“从来没想过,还能有这样一天。”

    张晓峰没有回头。他看着远处那轮越升越高的太阳,山头的雾气被阳光一点点驱散,露出青翠的颜色。

    “日子还长。”他说。

    坝子上,陈木根正拿着墨斗在木料上弹线,墨线啪地弹下去,一道笔直的黑印落在松木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张晓峰身后的张春兰,愣了一下,又看看张晓峰,没多问。

    何田水在凿榫眼,凿子敲得木头笃笃响。二狗子正蹲在一边吃灰面饼子,腮帮子鼓得老高。

    “陈哥,今天得加个活。”张晓峰走过去,指了指坝子边上一块空地,“在这儿搭个窝棚。临时住人用,搭结实点。”

    陈木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要得。多宽?”

    “够两人睡就行。”张晓峰掏出烟,给陈木根散了一根,又给王大柱、何田水、李老三各散了一根,“昨晚我巡山在山里碰见两个人,被狼围了,我救了下来,一时没地方去,暂时先在我这里住段时间。”

    陈木根接过烟,在鼻子上闻了闻,别在耳朵后面:“被狼围了?那命可真大。人伤得重不?”

    “男的伤得不轻,女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