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除人籍:我在1975当野人 > 第202章 野菌炖鸡·血脉温情
    灶屋里,王春梅在灶台前忙前忙后,陆青雪在灶膛口烧火。王春梅今天到学校看完狗蛋后,直接走大路回了木屋,路上还顺道采了好大一篮子蘑菇。

    今天的晚饭是野鸡炖蘑菇。两只野鸡已经清理干净剁成块,焯水去血沫后放进大铁锅,加上蘑菇、野山姜、野花椒、盐,水没过鸡肉,盖上锅盖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地煨。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气蒸腾而上,野鸡的鲜味和蘑菇的香味搅在一起,飘得满屋子都是。

    张晓峰站在灶台边吸了吸鼻子:“香。”

    “蘑菇是我回山的时候顺路采的。”王春梅用锅铲搅了搅汤,又揭开锅盖看了看——汤已炖成了奶白色,浓得泛着油光,“这个季节蘑菇硬是多,没花多少工夫就采了一篮子。”

    “狗蛋还好吧?”

    “好着呢。”王春梅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去学校看他,他还嫌我烦。这孩子,才十二岁就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十二岁本来就是小大人了。”张晓峰笑了笑,“他懂事,你应该高兴。”

    “是啊。”王春梅叹了口气,舀了点汤尝咸淡,“就是太懂事了,有时候看着心疼。”

    野鸡炖蘑菇端上桌,满满一大盆。汤色奶白,蘑菇吸饱了汤汁圆滚滚的,野鸡肉炖得软烂脱骨。陈木根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喝了一口汤。

    “这汤真鲜!”他竖起大拇指。

    “那当然,野鸡炖蘑菇,山里头的一绝。”张晓峰也喝了一口。确实鲜——野鸡的鲜味和蘑菇的香味完全融在了一起,野山姜提了味,一碗热汤下去,浑身都暖和了。

    二狗子连喝了三碗,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这汤鲜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王春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野鸡和蘑菇好,我就是随便炖炖。”

    “春梅姐谦虚了。”陆青雪笑着说,她也喝了一碗汤,脸上红扑扑的,气色好了不少。

    吃过晚饭,陈木根几人又打着手电筒摸黑走了。张晓峰让他们在坝子上搭个棚子住下,省得天天走恁远的山路,但几人都不肯。

    “家里都有婆娘娃儿,还是每天回去看看放心。”陈木根摆摆手,“再说了,这条路又不远,也就一个多钟头的路程。”

    “那路上小心。”

    “放心吧。”

    手电筒的光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山风穿过竹林,竹叶沙沙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着悄悄话。

    王春梅如今住在灶屋里——李建国走后那张收折床刚好腾出来。外面那个临时搭的棚子,现在用来放陈木根他们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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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张晓峰没有去巡山。他和陆青雪吃过早饭,把从杭城带回来的布搬了四匹出来。

    一匹劳动布三十五米,厚实挺括,深蓝色。虽然马科长说是瑕疵布,但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那点颜色深浅不匀。就算瞧出来了,山里人也没那么多穷讲究,旁人看见了只有眼红的份。

    “青雪,咱们今天回一趟张家湾。”张晓峰把布用包袱皮包好,“把这些布带回去,给老家的人做新衣裳。每人做两套都还有剩的。”

    陆青雪点点头,帮忙把布包好,放进背篓里。

    两人背着背篓出了门,沿山路往张家湾走。墨墨和黑虎在前面带路,跑一截等一截,再跑一截再等一截。

    到了张家湾村口,张晓峰停下了脚步。

    张家湾还是老样子——土坯房一间挨着一间,墙壁上用石灰刷的标语已经褪了色,只能隐约辨出几个字的轮廓。几个老人坐在墙根下晒太阳,眯缝着眼,手里捏着旱烟杆。几个光屁股小孩在土路上追逐打闹,扬起一阵阵灰尘。村口那棵老槐树刚抽出嫩芽,枝条在风里轻轻晃着。

    老屋是五间土坯房的院子,挤了三家十几口人。

    张晓峰站在老屋前面的草垛旁,就停下了,没进去。

    “青雪,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让弟弟他们出来拿布。”

    陆青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一个人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人说话,听不太真切。过了一会儿,弟弟张小军出来了,堂哥张建军和堂姐张秀英,后面跟着三叔家的堂弟张小宝也出来了。

    张小军比上次见面长高了些,但还是瘦,裤腿吊在脚脖子上,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他们没有过年时大家没有大人在旁的那种亲热劲头。不过从几人一出来就跟张晓峰挤眉弄眼的无声交流来看,张晓峰知道,他们兄弟姐妹间的情分还是那样,只是怕里面的大人呵斥,才不敢大声亲热交谈。

    张晓峰看着这群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本就是穿越而来,心里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里面那些长辈相处。保持现在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该帮的时候帮一把,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远,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些布你们拿回去。”张晓峰指了指背篓里的布,“这一匹布有三十五米,一套成人衣裳要两米五,一匹布能做七套,四匹就是二十八套。你们拿进去给爷爷,让爷爷来安排,我估摸着每人做两套新衣裳,都还有剩的。”

    张小军接过布,抱在怀里,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哥……你……你不进去看看爷奶爸妈他们?”

    “算了吧。小军,难不成让我进去,大家骂我一顿,闹得都不痛快才好?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张晓峰说,“你们回去吧,有空到山里找我和青雪耍。”

    陆青雪在院里待了半个多钟头才出来。她手里提着一大筐鸡蛋,少说好几十个。鸡蛋有大有小,有的蛋壳上还沾着干草屑,一看就是长时间攒下来的。

    “这么多鸡蛋?”张晓峰接过筐子掂了掂,沉甸甸的。

    “爷爷给的。”陆青雪的声音有点哽咽,“是大伯、三叔、爸妈他们攒了好久的。爷爷说我怀着娃,要好好补补……”

    张晓峰沉默了。他接过筐子,回头看了一眼老屋的方向。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但他知道,那些门后面,有人在看着。那五间土坯房里住着的,终究是跟他血脉相连的人。

    “走吧。”他说。

    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墨墨和黑虎依然在前面带路,陆青雪走在前头,张晓峰背着鸡蛋落在后面一步。

    山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响。

    远处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叫声,悠长悠长的,在山谷里来回飘荡。

    张晓峰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土坯房已经看不清了,只有那棵老槐树的树梢还露在山坡上,像一只苍老的手,静静地举着。

    他知道,不管怎样,这血脉是断不了的。

    回到木屋,张晓峰把鸡蛋小心地放在灶台旁边。

    王春梅正在灶台前忙活,见张晓峰面色不展,也不多说,继续忙手上的活。

    张晓峰走出灶房,给陈木根几人散了一圈烟,便回卧房了。

    陆青雪一回来就直接进了卧房,此刻正坐在床沿上,手抚着肚子,眼眶还是有些红。

    张晓峰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青雪,等我忙完这阵子,咱们就去县城买台电视机回来。往后你在家养胎,就不闷了。”

    陆青雪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真的?”

    “真的。”张晓峰握住她的手,“家里都有电了,这些东西我都会陆陆续续添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