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除人籍:我在1975当野人 > 第199章 牛头盛宴·油水难消
    张晓峰走进灶屋的时候,陆青雪和王春梅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

    桌上满满当当——一大盆卤牛下水切片,牛心、牛肝、牛肺、牛肚、牛肠,每样都切了满满一盘,酱红色的卤味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旁边还搁了一碟辣椒面蘸料,撒了点味精和野花椒面。再加上一盘辣白菜、一盘炒野菜,还有一大锅白米饭。

    “嚯!今晚上这么丰盛?”陈木根几人进门就咋呼开了,眼睛盯着那盆卤味直放光。

    “今天大家辛苦了,多整点。”张晓峰招呼众人坐下。

    二狗子第一个伸筷子,夹了片牛肚,在辣椒面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

    “嗯!这个牛肚好脆!又脆又香!”

    王大柱夹了块牛心,嚼得咔嚓响。“这个好吃!”

    李建国推了推眼镜,把每种都夹了一片放在碗里,一样一样地尝。每尝一种就点一下头,最后放下筷子,看着张晓峰。

    “张同志,这牛下水我以前也吃过,但从来不知道还能弄得这么好吃。你这手艺不简单啊。”

    “李技术员过奖了。”张晓峰笑着摆摆手,“这都是些乡下土办法,上不得台面。来,大家多吃点。”

    何田水夹了块牛肠,嚼得满嘴是油。“张哥,你这咋弄的?味道绝了。”

    张晓峰还没开口,王春梅就替他答了。“你们是不晓得,晓峰为了弄这些,在我家可是弄了好几个钟头。特别是那牛肚牛肠,都是翻来覆去用草木灰搓了上十遍,手都搓红了。接下来又是焯水又是炒料又是卤的。”

    “春梅姐,说这些干啥子。”张晓峰打断她,“大家吃好就行。”

    陈木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夹了块牛肺放进嘴里。牛肺卤得入味,咬下去软嫩多汁,麻辣鲜香。

    “晓峰,你这牛下水弄得好。那个牛头你打算咋个弄?那东西可不好处理。”

    张晓峰看了一眼墙角那个牛头——牛头还搁在那儿,牛眼睛半睁着,牛角上还沾着泥巴。

    “明天你就知道了。”张晓峰笑了笑,“到时包你好吃。”

    这一桌卤下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众人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嘴,吃得满嘴是油。尤其是几个干重活的,平时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这次真是让他们敞开肚子吃爽了。

    不一会儿,那些卤下水很快就见了底。二狗子撑得直打嗝,拍着肚子靠在椅子上,一脸满足。王大柱也放下筷子,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安逸!从来没吃得这么安逸过。”

    张晓峰看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便让陆青雪和王春梅收拾了碗筷。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天,便各自散了——陈木根带着二狗子他们回陈家沟,李建国也回他的收折床上继续看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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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张晓峰没有进山。他把那个牛头搬到坝子上,准备好好打整一番。

    这牛头不小,整个脑袋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张晓峰抱着牛头翻来覆去看了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先在坝子上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台,又去竹林那边拖来几大捆干枯的竹子,架上柴火点燃。火苗蹿得老高,热浪扑面而来。

    陆青雪从灶屋探出头来。“晓峰,你烧这么大的火干啥子?”

    “烧牛头。”张晓峰把牛头架在火上,火焰舔着牛头,牛毛在火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墨墨和黑虎趴在坝子边上,好奇地看着。黑虎闻了闻空气中的焦味,打了个喷嚏,把头扭到一边。墨墨倒是很感兴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上的牛头,时不时舔一下嘴唇。

    张晓峰把牛头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烧,每个地方都要烧到位。牛角根、耳朵眼、鼻子洞——这些地方最藏污纳垢,他用烧红的火钳反复烫了好几遍,直到每一个缝隙都烫得干干净净。

    烧了半个钟头,整个牛头被烧得漆黑,还在冒着青烟。

    张晓峰把烧黑的牛头搬到沁水荡旁边,拿起一把刀,开始刨那些烧焦的地方。刀锋刮过焦黑的表面,露出一层白生生的皮肉,黑白分明。

    他刮得很仔细,每一处都不放过,连牛角根部的缝隙都用刀尖一点点剔干净。

    陆青雪走过来蹲在旁边看。“这牛头弄干净了还真白。”

    张晓峰刮完外皮,又开始处理牛嘴里面的。烧了一锅开水,把牛嘴掰开,用开水反复冲洗牛口腔,又用刀把牛舌上的那层白膜刮干净。

    整个处理过程又花了一个多钟头。处理完的牛头白白净净的,跟刚才那个黑炭完全两样。

    张晓峰拿起斧头,对准牛头正中间,一斧头劈下去。

    “咔!”

    牛头被一分为二。张晓峰把两半牛头放进大铁锅里,加水没过牛头,然后开始配卤料。

    八角、桂皮、香叶、野花椒、干辣椒、野山姜、酱油、盐——一样一样往锅里放。卤料的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混着牛肉的香气,在灶屋里弥漫开来。

    王春梅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势更旺了些。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卤汁慢慢渗进牛头肉里。

    “这个得卤多久?”陆青雪在一旁问。

    “起码两三个钟头吧。”张晓峰盖上锅盖,“牛头皮硬,不卤久点怕咬不动,尽量多卤一阵。”

    这边牛头刚下锅没多久,山路上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

    墨墨和黑虎先叫了起来,朝山路那边冲了过去。

    张晓峰走出灶屋,往山路那边一看,急忙呵斥住两条狗——王爱国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壮劳力,每人肩上挑着担子,还有几人抬着两捆钢筋。东西五花八门——有电线、有水管、钢筋、开关、电表、灯头、绝缘胶布、保险丝……

    “王哥!”张晓峰赶紧迎上去。

    王爱国走得满头大汗,看见张晓峰,咧开嘴笑了。“晓峰,东西我都给你弄来了。李技术员开的单子上那些东西一样不少,这么多东西进山,我就干脆在公社街上请了这些人,他们自己也带了扁担箩筐,帮忙运进来,花了足足二十块。”

    “王哥,这钢筋……”张晓峰看着那两捆钢筋。

    “我从厂里废料堆里翻出来的。”王爱国嘿嘿笑了,压低声音,“这些钢筋虽然是旧的,但拿去建水坝绝对好用,李技术员肯定懂。我想你可能不知道水坝需要钢筋,所以就自作主张了。”

    张晓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客气话。两人相处这么久,有些话说多了反而见外。

    “一共多少钱?”

    “总共三百八十块。”

    那天已经给了王爱国三百,张晓峰进屋取了八十递给王爱国,王爱国接过钱也不数直接揣进兜里。

    这时李建国也从灶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铅笔。看见坝子上堆了一地的材料,就走到材料前蹲下来。

    “好家伙,钢筋!这可是好东西!”他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王科长,你可真行。我还正想着蓄水坝需要一些钢筋加固,那天还忘了给你说,本来想这次跟你说,让你想办法弄,没想到你倒是提前弄来了。”

    李建国一样一样点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齐了,现在啥都不缺了。这些材料足够把整个水电站建好了。”

    张晓峰招呼那些搬运的人把工地上马上要用到的东西搬到工地上去,暂时不用的先放到工具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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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中午,灶屋里的卤牛头已经炖了三个多钟头了。卤水的香味从灶屋飘出来,勾得工地上干活的人三百米远都闻到了,频频往灶屋这边看。二狗子已经咽了好几回口水,手里的瓦刀都差点掉了。

    张晓峰走进灶屋,揭开锅盖一看——锅里的卤汁已经收干了大半,牛头肉已炖得软烂,筷子一戳就进去了。

    “好了没有?”陆青雪凑过来看。

    “好了。”张晓峰用筷子夹了一小块牛头肉,吹了吹,递到陆青雪嘴边,“你尝尝。”

    陆青雪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眼睛眯了起来。“嗯!好吃!真糯。”

    “那当然。”张晓峰得意地笑了,“牛头肉胶原蛋白多。”

    他把牛头捞出来,放在案板上。牛头肉已经炖得脱了骨,肉酱红发亮,软糯透光,稍微用点力就能把骨头抽出来。张晓峰只拆了半边,再用刀把牛头肉切成厚片,装了足足一盆。

    王春梅把那盆牛头肉端上桌,又摆上碟辣白菜、大盆米饭。

    桌上的卤牛头肉,肉皮晶莹剔透,瘦肉纤维分明,卤汁挂在肉上,在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泽。香味浓得化不开,整个灶屋都是卤牛头肉的味道。

    干活的人收工回来了。

    “来来来,大家辛苦,多吃点!”张晓峰招呼一声。

    二狗子抢在最前头,夹了一块最大的,迫不及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咋了?不好吃?”王大柱问。

    二狗子没说话,又嚼了几下咽下去,才长出一口气。“太好吃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又糯又香,还有点弹牙!”

    众人纷纷动筷子。一时间,灶屋里只剩下咀嚼声和吧唧嘴的声音。

    李建国夹了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然后点了点头。“嗯,确实不错。软烂入味,咸淡适中,香料的味道完全渗进去了。”

    “李技术员是行家,说得对。”张晓峰给他又夹了几片,“多吃点。”

    王爱国吃得满嘴是油,筷子不停。“晓峰,你这手艺,我们厂食堂那些师傅给你提鞋都不配。”

    陈木根端着饭碗,夹了好几片牛头肉,就着白米饭呼噜呼噜地扒。二狗子和王大柱更是不客气,筷子下得飞快。何田水夹了一片,碗里也不舀米饭,专心致志地对付那些牛头肉。

    张晓峰也夹了一片,放进嘴里。确实好吃——牛头肉的胶质已经炖进了卤汁里,软糯,卤味的麻辣咸香都渗进了每一丝纤维里。

    可吃了第三片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吃不下去了。

    这牛头肉,太闷人了。这肉本身,尤其是那些软糯的部分,咬下去全是胶原蛋白,满满的都是油水。

    众人的筷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陆续停了,一片牛头肉拿在嘴边,迟迟没往嘴里送。

    李建国手里的筷子搁在碗边上,端起了搪瓷缸子使劲喝茶。二狗子夹了片留在那里不吃了,嘴里也没嚼了。何田水勉强又咬了一口,端着饭碗使劲扒饭。王大柱把碗放下了,直接离席了。

    “咋了?”王春梅疑惑问道,“不好吃?都不吃了?”

    “不是不好吃。”陈木根放下筷子,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太好吃了!就是……吃着吃着就不想吃了。”

    “是啊。”二狗子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我这感觉饱了。”

    张晓峰看了一眼桌上的盘子——这还只是半个牛头,一桌子十个人吃,竟然还剩下一小半。

    这东西油水太重,肠胃有些不适应,被这么多油水一下子给吓住了。

    在这个缺肉少油的年代,能把一群干活的人给肉闷着,说出去都没人信。可今天偏偏就发生了。

    一时间,众人都哭笑不得。二狗子看着碗里剩的半片牛头肉,筷子举了半天,还是咬牙吃了下去,他可舍不得浪费。

    “平时好不容易吃顿肉,今天倒好,肉摆在面前吃不下了。”

    李建国推了推眼镜,表情也很无奈。“这大概就是过犹不及吧。油水太重了,肠胃一时半会承受不住。”他看着碗里剩的半片牛头肉,又喝了一大口茶。

    两位妇女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和着米饭,小口吃肉,一点事没有。

    张晓峰倒不觉得尴尬——这恰恰说明这牛头肉货真价实。

    “吃不下就算了吧,晚上咱们吃点清淡的。”张晓峰站起来,把桌上的牛头肉收拾到一起,“这些留着,晚上换个法子做。”

    “啥法子?”陈木根好奇地问。

    “炒着吃,或者凉拌。”张晓峰把剩下的牛头肉端回案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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