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除人籍:我在1975当野人 > 第168章 铁窗三日·家宅难安
    张晓峰在审讯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没人再来问他话,他就被铐在椅子上,对着那盏白炽灯发呆。

    背上的伤口疼得厉害,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又粘又凉。他动了动手腕,腕子被手铐勒出一圈红印,生疼。

    心里头惦记着青雪。

    想着想着,他苦笑了一下。

    “这叫啥事嘛。”他自言自语,“来杭城探亲,第二天就被大舅哥给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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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多,审讯室的门终于开了。

    陆建军走进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在张晓峰对面坐下,把一沓笔录放桌上翻了翻,又合上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

    “你的功夫,谁教的?”陆建军开口,声音很平静。

    张晓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家传的。”他说。

    “家传?”陆建军皱了皱眉,“啥功夫?”

    “没名字,就是祖祖辈辈在山里打猎,几十代人慢慢摸索出来的。后来打鬼子发现这功夫好用,又把杀鬼子的经验融了进去。”

    “练了多久?”

    “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陆建军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到半年能练到这程度,这小子武学天赋不一般。

    “以前当过兵?”

    “没有。”

    陆建军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早上,在家属区楼下干啥?”

    “我想见我老婆陆青雪。”张晓峰声音有些沙哑,“昨天她回去后,就再没出来。我担心她……”

    陆建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妹妹被他欺负了,这是事实。不管啥原因、啥理由,欺负了就是欺负了。

    张晓峰猜到了陆青雪可能说了啥不该说的,才让这位一身正气的大舅哥对他成见这么深,急忙说:

    “我……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但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

    “一辈子?”陆建军冷笑一声,“你拿啥保证?”

    “拿命。”张晓峰抬起头,眼神定定的,“如果我做不到,你随时可以崩了我。”

    陆建军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坦荡。

    他见过太多人说谎时的眼神——闪烁、游移、不敢对视。可这年轻人的眼睛,像一潭清水,一眼能望到底。

    陆建军站起来在审讯室走了两圈,又坐下来。

    “你晓得我为啥抓你不?”他忽然问。

    张晓峰愣了一下。“不是……误会吗?”

    “不是误会。”陆建军摇摇头,“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晓得你是哪个。”

    张晓峰愣住了。

    “那你为啥——”

    “因为我心里不爽。”陆建军打断他,声音低沉,“我妹妹被人欺负了。我心里这口气,咽不下。”

    张晓峰沉默了。

    “你是公安。”他低声说,“你可不能公报私仇。”

    “我晓得。”陆建军说,“接群众举报,怀疑你踩点盗窃,按程序拘留几天也是合理合法的。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

    张晓峰苦笑。

    “那你打算关我多久?”

    “不晓得。”陆建军站起来,“看心情。”

    他转身要走,张晓峰叫住了他。

    “大哥——”

    陆建军脚步一顿,回头瞪着他。

    “谁是你大哥?”眼神跟刀子似的。

    张晓峰咽了口唾沫。“陆……陆同志。你能不能帮我给青雪带个话?让她别担心,我等着她。”

    陆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门“砰”一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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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晓峰在审讯室里又待了两个多钟头,被带到了拘留室。

    拘留室在派出所后院,一排平房,铁门铁窗,阴冷潮湿。里头关着七八个人,偷东西的、打架的、耍流氓的,一个个灰头土脸萎靡不振。

    张晓峰被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他。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了。

    张晓峰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拘留室不大,二三十个平方,水泥地,墙边搭一排通铺,铺着稻草和破棉被。空气里一股霉味混着尿骚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哟,又来一个。”角落里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黄牙,“小子,犯啥事进来的?”

    张晓峰没理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靠着墙闭上眼。

    背上的伤口疼得厉害,衣裳被血浸透了粘在皮肤上,又痒又疼。他得歇着。

    可那些人不想让他歇。

    尖嘴猴腮站起来,晃晃悠悠走过来蹲在张晓峰面前,上下打量。

    “哟,还挺横。”他伸手拍了拍张晓峰的脸,“问你话呢,聋了?”

    张晓峰睁开眼,冷冷看着他。

    那眼神像山里的野兽,冰冷、锋利,没有一丝温度。

    尖嘴猴腮愣了一下,本能缩了缩手,但随即又硬气起来。背后还有六七个人呢,怕啥?

    “瞪啥瞪?”他站起来,一脚踹向张晓峰的腿。

    张晓峰动了。

    一把抓住那只脚猛地一拧。尖嘴猴腮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脸朝下,鼻血直流。

    “妈的!敢动手!”后面几个人炸了锅,一窝蜂冲上来。

    张晓峰站起来,眼神一凛。

    没留手。

    一拳打在最前面那人胸口,闷哼一声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一肘砸在第二个肩膀上,骨头咔嚓一声,惨叫着倒地打滚。一脚踹在第三个肚子上,那人像虾米一样蜷起来,嘴里吐出酸水。

    三秒,三个人。

    剩下的愣在原地,脚底板像钉了钉子,不敢动。

    张晓峰扫了他们一眼,冷冷道:“还有谁?”

    没人敢动。

    他转身走回角落,坐下来闭上眼。

    拘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那几个人受伤的呻吟声,在阴冷的空气里回荡。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惹他。

    到了晚上,有人主动把铺位让出来,干净被褥铺好,恭恭敬敬说:“哥,您睡这儿。”

    张晓峰也不客气,走过去躺下。

    铺位在通铺最里头靠墙,是整个拘留室最好的位置。按江湖规矩,这叫“上八位”,只有里头最厉害的人才有资格睡。

    张晓峰躺在那里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陆青雪。

    不晓得她现在咋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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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青雪睡了一整天。

    她太累了。不是身上累,是心里累。

    昨天从招待所回来,她以为家里人虽然会生气,至少会听她解释。没想到父亲的反应那么硬,大哥的反应那么暴。

    她被关在房间里,大嫂和母亲整夜轮番开导。

    “青雪,听妈的话,把娃打了吧。”陆母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你还年轻,以后还能生。这个娃……不能要啊。”

    陆青雪不说话,只是摇头。

    “青雪,嫂子也是为你好。”赵兰芝站在旁边,语气温和但坚定,“你才十八,人生还长着呢。那个男人……靠得住吗?”

    陆青雪还是不说话。

    “你想想你爸,想想你大哥。”赵兰芝继续说,“他们都是为你好,不想让你吃苦。”

    陆青雪抬起头看着赵兰芝。

    “嫂子,我问你。”她的声音很平静,“你嫁大哥的时候,他一个月挣多少钱?”

    赵兰芝愣了一下。“那时候……他还在部队,没多少津贴……”

    “那你为啥嫁他?”

    “因为他……”赵兰芝顿了顿,“因为他对我好。”

    “那不结了。”陆青雪说,“张晓峰也对我好。这就够了。”

    赵兰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母又哭了。“青雪,你咋这么犟呢?你爸说了,你要是跟那个男人,就不让你进家门。你难道为了他,家都不要了?”

    陆青雪低下头,摸着肚子。

    “妈,我想要这个家。”她轻声说,“可我也想要他,想要这个娃。我不想选。”

    “可你必须选。”陆母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晓得,他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青雪不说话了。

    这一夜,大嫂和母亲轮番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打掉娃,忘了那男人,重新开始。陆青雪只是听着,不顶嘴也不答应,就是沉默。

    天快亮的时候,赵兰芝实在撑不住了,打了个哈欠。

    “青雪,嫂子说句实话。”她揉了揉眼睛,“不管咋样,你不睡觉对你肚里的娃影响太大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娃想啊。”

    陆青雪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摸了摸肚子,闭上眼。

    “嫂子,我睡。”她说,“你说得对,我不能让娃跟着我受罪。”

    赵兰芝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句话居然管用了。

    陆青雪躺下盖上被子闭上眼。不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赵兰芝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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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青雪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她才想起来——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

    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推门出去。

    客厅里陆母正在织毛衣,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

    “青雪?你……饿不饿?妈给你热饭去。”

    “嗯。”陆青雪点点头。

    陆母赶紧去厨房热饭,端出一碗米饭、一盘炒青菜、一碗蛋花汤。陆青雪坐下来安安静静吃完。

    吃完把碗筷收拾好,又回了房间。

    陆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七上八下。

    这孩子,不吵不闹了,该吃吃该睡睡,可就是不跟他们说话了。不管说啥,她不顶嘴也不答腔。

    陆母叹了口气。

    这孩子,犟起来跟她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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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青雪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窗户被大哥锁了,打不开。但透过玻璃能看见楼下的景象。

    她看见楼前空地上有几摊黑红色的印子,心里头莫名咯噔一下。

    “咋回事?”心里头涌起一股不安。

    她不晓得那是张晓峰的血,只是下意识想到他背上的刀伤。

    也不晓得张晓峰早上在楼下转了一个多钟头,更不晓得他已经被大哥当强盗抓走了。

    她只晓得,张晓峰在等她。

    “我一定要出去。”她对自己说。

    不赌气了。赌气没用,哭闹也没用。她需要的是冷静、耐心,是等一个机会。

    总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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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晓峰在拘留室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吃了睡睡了吃,偶尔跟里头的人聊几句,打听打听杭城的情况。

    那些人已经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一口一个“哥”叫着,有给他打饭的,有给他铺床的,有给他捶背的,殷勤得很。

    “哥,你到底是干啥的?身手这么好?”尖嘴猴腮凑过来,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青一块紫一块。

    “山中猎人。”张晓峰说。

    “猎人?”那人一愣,“打猎的?”

    “嗯。”

    “那你咋进来的?”

    张晓峰看了他一眼。“我说是被大舅子抓进来的,你信不?”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以为他开玩笑,没敢再问。

    张晓峰也没解释。

    他靠在墙上,看着铁窗外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日头很好。

    他想念山里的木屋,想念灶屋里的烟火气,想念墨墨和黑虎摇着尾巴围着他转的样子。

    更想念陆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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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建军这几天也不好过。

    他把张晓峰关在拘留室里,本想着出一口恶气,没想到心里头更堵了。

    去看过张晓峰两次,隔着铁门瞅一眼。

    头一回,张晓峰靠在墙上闭着眼,像在养神。

    第二回,张晓峰正跟里头的人说话,脸上带着笑,一点也不像坐牢,倒像在歇凉。

    陆建军眉头皱了起来。

    “这小子,心态倒好。”他嘀咕了一句转身走了。

    回办公室坐下点了一支烟。

    又想起张晓峰那句话——“我用命保证。”

    一个练武的人,还是个武道奇才,拿命来保证,分量不轻。

    陆建军把烟掐灭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喂,老战友,帮我查个人。”他说,“清江县牛耕公社林业站护林员,叫张晓峰。查查他的底。”

    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起眼。

    “这小子,到底是个啥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