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除人籍:我在1975当野人 > 第166章 骨肉情深·僵持不下
    这时门又响了。

    陆母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碎花棉袄,扎马尾辫,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娃。

    “嫂子!”陆青雪叫了一声。

    “我听你大哥说你回来了,我学校今天的课上完了,就带着豆豆回来看看你。”嫂子赵兰芝走过来,拉着陆青雪的手,“可算回来了,你这是去哪了?你晓得家里人有多担心不?”

    “姑姑!”小男娃扑过来,抱住陆青雪的腿。

    陆青雪摸了摸他的头,眼泪又下来了。“豆豆长这么高了。”

    一家人全到齐了。

    “青雪,你快说,这几个月到底咋回事?”陆父又问了。

    陆青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她从几个月前那天说起——那天她去同学家,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老太婆……

    “迷药?”陆建军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确定。”陆青雪点点头,“我就啥都不知道了,一直恍恍惚惚的。等我完全清醒,已经在一个完全认不得的地方了。”

    “恍恍惚惚间,我模糊记得坐了好几天的车,火车、客车,转了不晓得多少趟。最后我被卖给了山里的三兄弟。我不从,就被关在一间土坯房里,窗户用木板钉死了。跟村里人求救,没一个人帮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死都死不成。”

    陆建军的拳头捏得嘎嘣响,脸色铁青。“我去把他们都逮了!”

    “关键是那个老太婆。”陆青雪摇摇头,“就是给我下药那个。那三兄弟虽然可恶……但……”

    “他们没把你怎么着吧?”陆母的声音在发抖。

    陆青雪说:“他们……没怎么着我……就是饿我……想让我就范……”

    “啥?”陆父猛地站起来,眼镜后头的眼睛瞪得溜圆。

    “后来呢?”陆父坐下去,声音沙哑。

    “后来……”陆青雪擦了擦眼泪,“他们村里一个同样被拐卖到那儿十年的大姐,见我可怜,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放了我……”

    “那你跑掉了?”陆建军问。

    陆青雪沉默了一会儿。

    “我出村就往大山里跑。我晓得往人多的地方跑肯定会被抓回去。后来我在大山里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陆父问。

    “他叫张晓峰。”陆青雪说,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是山上的护林员,住在深山里的木屋。他救了我,给我吃的,给我住的……”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陆建军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陆青雪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

    “大哥,你……”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客厅里的气氛又绷紧了。

    “说。”陆父的声音很沉。

    陆青雪咬了咬嘴唇。

    “他……他一开始对我很好,给我煮肉吃……”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那天晚上……我觉得身上实在不舒服……就打水洗澡……”

    陆建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发生了啥?”他的声音低得吓人。

    陆青雪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他不晓得咋回事……发了疯似的……把我……”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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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建军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凳子,“哐当”一声巨响。豆豆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在哪?”陆建军的声音跟炸雷似的,在客厅里回荡,“那个畜生在哪儿?”

    他一把从腰间拔出枪来。

    “大哥!你干啥!”陆青雪吓得脸色煞白,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我去崩了他!”陆建军眼睛都红了,“敢欺负我妹妹?我让他吃枪子!”

    “大哥!你听我说完!”陆青雪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眼泪哗哗地流,“不是你想的那样!”

    “啥不是我想的那样?”陆建军甩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你站住!”陆父一声大喝,声音不大,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建军脚步顿了一下。

    “把枪收起来!”陆父站起来看着他,眼神严厉,“在家里动枪?”

    陆建军咬了咬牙,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握着枪,手都在抖。

    “收起来!”陆父又喝了一声。

    陆建军深吸一口气,把枪插回腰间,但眼睛还是红的,胸膛还在起伏。

    “你给我坐下。”陆父指了指椅子。

    陆建军没动,跟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儿。

    “坐下!”陆父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度。

    陆建军这才一屁股坐下去,凳子“吱呀”一声惨叫,拳头捏得嘎嘣响。

    赵兰芝抱着豆豆躲到一边,捂着豆豆的眼睛,不敢出声。

    陆建国推了推眼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青雪,你继续说。”陆父坐下来,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压着一团火。

    陆青雪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爸,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说,“他那天不晓得啥原因……发了疯似的……可是……可是他醒来,就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说他愿意娶我,愿意照顾我一辈子……”

    “娶你?”陆建军冷笑一声,“凭啥娶你?”

    “大哥!”陆青雪急了,“他对我真的好得很!”

    “那又咋样?”陆建军不为所动,“他强——”

    “大哥!”陆青雪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他后来后悔得要死!他对我真的好!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山里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陆父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后来呢?”他终于开口。

    “后来……”陆青雪的声音低了下来,“后来我就跟他在一起了。他对我好,真的好。再说我现在……现在……已经……”

    “已经啥?”陆父盯着她。

    “已经怀上了。”陆青雪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客厅里又是一阵死寂。

    陆青雪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肚子。

    这个动作很小,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两个月了。”

    客厅里顿时炸了锅。

    陆建军猛地站起来,又要拔枪。

    “哥!你冷静点!”

    “我冷静个屁!”陆建军挣扎着,“那个畜生!我非崩了他不可!”

    陆母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我的闺女啊……你咋这么命苦啊……”

    陆父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在想啥。

    “青雪。”他终于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那个人,现在在哪?”

    陆青雪咬了咬嘴唇。“他……他跟我一起回来的。”

    “啥?”陆建军又炸了,“他还敢来?”

    “大哥!”陆青雪站起来,“他是我男人!他为啥不能来?”

    “你男人?”陆建军冷笑,“一个山里的,他配?”

    “大哥!”陆青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到底想咋样?”

    “我想咋样?”陆建军指着门口,“你让他走!从哪来回哪去!不许踏进我们家门一步!”

    “凭啥?”

    “就凭我是你大哥!”陆建军的声音震得窗户都在抖。

    “够了!”陆父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屋子里一下子鸦雀无声。

    他站起来,看着陆青雪。

    “青雪,你听着。”他说,一字一顿,“这事,我不同意。”

    “爸!”陆青雪急了。

    “我说了,不同意。”陆父的声音很平静,但跟石头一样硬,“你先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那个人,让他走。”

    “不可能!”陆青雪的声音尖锐起来,“孩子是我的!我不会打!”

    “那你以后,就莫进这个家门。”陆父的声音冷了下来。

    陆青雪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抖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陆,你……”陆母刚想劝。

    “这事你莫插嘴。”

    “爸,你……你咋能这样?”陆青雪的声音在发抖。

    “我这是为你好。”陆父转过身,不看她。

    “为我好?”陆青雪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拆散我们一家三口?打掉我的亲生骨肉?这叫为我好?”

    “小雪,他给不了你幸福的。听爸的话,断了。”陆父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他没文化,没正式工作,配不上你。把娃打了,到时候让人给你找个有正式工作的。凭你的相貌,不会有人嫌弃的。”

    “哪个说他没正式工作了?哪个说他没文化了?”陆青雪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是公社林业站的护林员,正儿八经的正式编制!你们晓得不,他打猎这几个月就赚了四五千块钱!他懂的东西比我还多!这就是你们说的没文化?没正式工作?给不了我幸福?”

    说完,她一把扯开身上的衣裳,四千多块钱哗啦啦撒得满地都是。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上全是钞票,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花花绿绿铺了一地。

    陆建军看着满地的钱,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青雪,你冷静点。”陆建国推了推眼镜。

    “我咋冷静!”陆青雪眼泪哗哗地流,“你们一个二个,都说是为我好。我跟他在一起,他对我好,我很快活!这还不够?他能挣钱,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我!你们给我找的那些所谓的文化人、正式工,能做到这些不?”

    陆父摇了摇头。“你太年轻了,不懂事。”

    陆青雪哭着说:“我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够了!”

    “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陆父摆了摆手,“你必须把娃打了,断了跟他的联系。”

    “不可能!”陆青雪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你站住!”陆父喊了一声。

    陆青雪没理他,拉开门就往外走。

    “拦住她!”陆父喊道。

    陆建军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门口。

    “让开!”陆青雪推他。

    陆建军纹丝不动。

    “大哥,你让开!”陆青雪又推了一下,还是推不动。

    “青雪,你听话。”陆建军的声音软了下来,“你先在家待几天,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陆青雪哭着说,“你们放我出去!他在外头等我!”

    陆建军没动。

    陆青雪转身就往阳台跑。

    “拉住她!”陆父喊了一声。

    赵兰芝冲上去,一把抱住陆青雪。“青雪,你莫冲动!你肚里还有娃呢!”

    陆青雪被抱住了,挣脱不开,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你们凭啥……凭啥不同意……他是我男人……他是我肚里孩子的爹……你们凭啥……”

    陆母也走过来,蹲下来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青雪,你爸是为你好……你听话……先把孩子打了……你还年轻……以后……”

    “妈!你也不帮我?”陆青雪抬起头,满脸泪痕,“这是我自己的孩子!我不会打的!除非我死!”

    陆父站在那儿,看着哭成一团的母女,沉默了很久。

    “把她带进里屋去。”他说,声音疲惫,“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

    陆建军走过来,扶起陆青雪。“青雪,走,先回你房间。”

    “我不去!”陆青雪挣扎着。

    “走。”陆建军不由分说,半扶半抱地把她带进了里屋。

    门关上了,屋里传来陆青雪的哭声,一声一声的,跟刀子似的扎在每个人心上。

    陆母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赵兰芝抱着豆豆,眼眶也红了。陆建国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陆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陆青雪的哭声从里屋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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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晓峰在招待所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坐立不安,一会儿坐在床上,一会儿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趴在窗台上往外瞅。

    招待所楼下是一条小街,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经过。对面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标语,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他看了看表——五点半。

    天快黑了。

    青雪还没来。

    “可能在家里吃饭。”他自言自语,“一家人好久没见了,肯定要多说会儿话。”

    他从背篓里拿出肉干,就着水壶里的水,随便嚼了两口。

    吃完,又趴在窗台上往外瞅。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地上。

    他又看了看表——七点。

    还是没动静。

    张晓峰坐不住了,穿上外套,出了招待所,沿着马路往家属区走去。

    他在楼前站了好一会儿,没敢上去。

    三楼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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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半。

    张晓峰坐在床边,盯着桌子发呆。

    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趟。

    “出事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肯定出事了。”

    背上的伤口疼得厉害,但比不上心里的焦躁和不安。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各种可能——

    青雪被家里人拦住了?她家里人不同意?他们把她关起来了?

    张晓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明天。”他对自己说,“明天说啥也要见到青雪。”

    窗外的夜色浓得跟墨似的,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汽车的声音,然后又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