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除人籍:我在1975当野人 > 第161章 晨醒遇贼·以武制恶
    第二天,张晓峰悠悠醒来。

    他没敢动。

    陆青雪靠在他肩上,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孕妇嗜睡,这一宿她倒是睡得踏实。

    车厢里已经有人走动了。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块儿,哐当哐当的火车声成了底音。窗外天蒙蒙亮,山影叠着山影,雾气还没散尽,像层薄纱罩在半山腰。

    张晓峰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个丢钱女人的位置。

    座位上换了人——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蓝色工作服,腿上搁着个军绿色帆布包,正低头啃馒头。

    那妇女不知道啥时候下的车,估摸是深夜某个小站,悄没声儿就走了。

    “唉。”

    张晓峰叹了口气。

    六十多块钱,对农村人来说是一笔大数目,还是找亲戚借的。丢了,拿啥还?闺女那边的事又咋办?这两家人的日子,怕是更难熬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

    一个钟头后,窗外大亮。

    火车慢下来,哐当声越来越稀,最后停了。车厢广播滋啦响了两声:“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前方到站——XH车站,停靠时间一小时。请下车的旅客带好行李,有序下车。”

    “XH站到了?恁个快?”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王德厚醒了,揉揉眼,伸了个懒腰,“这是H省的省城,大站。”

    张晓峰往窗外看去。

    站台宽得很,比之前那些小站气派多了。水泥地面扫得干净,头顶是钢架雨棚,柱子刷着绿漆,隔几米一根。站台上人来人往,下车的、等车的,热闹得很。

    “青雪,醒醒。”

    张晓峰轻轻拍了拍陆青雪。

    陆青雪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到了?”

    “XH站,停一个钟头。”张晓峰说,“下去透透气噻,闷了一夜了。”

    陆青雪点点头,揉了揉眼睛,理了理头发。

    张晓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骨头咔咔响。硬座坐一宿,浑身都不舒服,腰酸腿麻。

    “大哥,麻烦帮我看下行李,我们下去透透气。”

    张晓峰对王德厚说。

    “行,你去嘛。”王德厚爽快应了。

    张晓峰从背篓里摸出两个空饭盒,又低头看了看座位底下那两个大口袋——口扎得结实,没散。小背篓留在座位上,他带着陆青雪下了车。

    ---

    站台上热闹得像赶场。

    几个穿铁路制服的推着小推车叫卖。铁皮焊的车斗,刷着绿漆,轱辘咕噜咕噜响。车上的吃食摆得满满当当——面条、馒头、包子、茶叶蛋、饼干、水果,还有香烟和火柴。

    “面条!热乎的面条!”一个胖大姐扯着嗓子喊。

    “包子!刚出锅的肉包子!”旁边一个大叔也吆喝起来,揭开笼屉,热气直冒。

    张晓峰走到卖面条的小推车前。

    车上支着一口大锅,滚着开水。旁边摆着碗,还有几个调料瓶子——酱油、醋、辣椒油,外加一小盆肉臊子。

    “同志,面条好多钱一碗?”张晓峰问。

    “四毛。”胖大姐头也不抬,手里忙着捞面。

    “来两碗。”

    张晓峰把空饭盒递过去。

    胖大姐麻利地把面条下进锅里,长筷子搅了搅。煮好了捞进饭盒,浇一勺肉臊子,撒上葱花,又淋了些辣椒油。红红绿绿的,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两碗八毛。”

    张晓峰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过去。胖大姐接过来,从围裙兜里翻出两毛找给他。

    就在这时候,张晓峰感觉到一道目光。

    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阴冷、锐利,像山里那些蹲在暗处的畜生盯人时的眼神。他在林子里待久了,对这种目光再熟悉不过——那是猎手观察猎物时的眼神,带着贪婪和算计。

    张晓峰没回头。

    他端着面条,带着陆青雪慢慢往车厢走。走了几步,借着侧身的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站台上人多,到处都是攒动的脑袋。但他还是看见了——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三十来岁,黑色棉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张晓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人他认得。

    就是昨天在丢钱妇女旁边晃悠的那个鸭舌帽!

    他不是下车了吗?

    张晓峰明明看见他在一个小站下了车,咋又出现在这里?

    鸭舌帽站在人群里,看似随意地跟旁边几个人说着话,但张晓峰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自己这边。

    “晓峰,咋了?”

    陆青雪见他脚步慢了,抬头问。

    “没得事。”张晓峰笑了笑,“走,上去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

    两人回到车上。

    王德厚坐在对面发呆,旁边那个年轻姑娘正对着小镜子梳头。

    “回来了?”王德厚看着他们端着面条,咽了口唾沫,“这面条好多钱一碗?”

    “四毛。”张晓峰坐下来,把一碗面递给陆青雪,自己端起另一碗。

    “四毛?”王德厚咂了咂嘴,“外头才两毛一碗,这贵一倍哟。”

    “火车站嘛,都恁个。”张晓峰挑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煮得有点软,但肉臊子香,辣味也足。热乎乎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

    陆青雪小口小口吃着,吃了几口抬起头:“晓峰,我有点渴。”

    张晓峰从背篓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她。陆青雪喝了两口,又继续吃。

    对面王德厚看着他们吃,又咽了口唾沫。旁边那年轻姑娘也时不时瞄一眼,眼神里带着羡慕。

    “老哥,你们也去买点噻。”张晓峰说,“吃口热乎的,还要坐一天多的车。”

    “好!好!”王德厚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打开,里面包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他数了数,拿了八毛,剩下的小心包好揣回去。

    “麻烦帮我看下行李,我带闺女下去吃碗面。”

    “行,你去嘛,放心。”

    王德厚带着那个年轻姑娘下了车。张晓峰知道,那是他女儿,叫王秀兰,十五六岁。这次跟着去杭城看她叔叔,看能不能找个临时工留在城里。这年头,农村姑娘都想方设法往城里奔。

    大约过了一刻钟,两人回来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嘴角还沾着油光。

    ---

    火车在XH站停了一个钟头,准时发车。

    出了省城,窗外的景色又变了。平原渐渐没了,换成了连绵的山丘和田野。

    车厢里又热闹起来。

    新上来的旅客找座位、安行李,各种口音混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有人聊天,有人打牌,有人吃东西。

    张晓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实际上,他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从站台上买面条那一刻起,那道阴冷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跟着他,像一根细针扎在后背上。不疼,但让人很不舒服。

    张晓峰微微睁开一条缝,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车厢里人来人往,过道上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靠着座位打盹。

    有几个面孔他注意到了——

    一个穿灰棉袄的中年男人,坐在斜对面,手里拿着份报纸。但从头到尾没翻过一页,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一个留平头的年轻人,站在过道里,靠着座位,像是在闭眼打盹。但眼皮时不时动一下,露出一条缝。

    还有一个穿军大衣的胖子,坐在后面几排,跟旁边的人聊着天,可目光时不时往这边飘。

    这些人看似互不相识,但张晓峰注意到,他们之间偶尔会交换一个眼神——短暂得几乎察觉不到。

    “团伙。”

    张晓峰在心里下了判断。

    他的目光继续搜寻。

    终于,在车厢连接处,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鸭舌帽。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袖子里,帽檐压得很低。乍一看就是个等厕所的普通旅客,但张晓峰一眼就看出门道——那个位置选得好,整节车厢所有人的动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张晓峰仔细回想。

    昨天在小站,他确实看见鸭舌帽下了车。但那趟车在那个站停了起码二十多分钟,足够他从其他车厢重新摸上来。

    现在,这个人盯上自己了。

    张晓峰摸了摸腰间——猎刀还在。

    进站时被查过,但这年头的安检不严。车站的人看见他的护林员证件,上面有“可持枪械、狩猎武器”的字样,盖着公安和林业两个鲜红印章,介绍信是去杭城探亲,也没为难,让他带上车了。

    ---

    “晓峰,我又想上厕所了。”

    陆青雪忽然低声说,脸微微红了。

    “好,我陪你去。”张晓峰站起来,“正好去接点热水,把饭盒洗了。”

    他拿起两个空饭盒。

    两人穿过过道,往车厢连接处走去。

    张晓峰注意到,他们经过的时候,那个灰棉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那个平头年轻人也睁开了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又闭上了。

    鸭舌帽还靠在门框上。

    见他们走过来,微微侧了侧身,让出通道。

    “我就在外头等你。”张晓峰指了指接热水的地方。

    陆青雪进了厕所,关上门。

    张晓峰站在接热水的地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饭盒。

    洗着洗着,他感觉到有人靠近。

    他没抬头。

    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洗着。余光里,几个人影从不同方向靠过来——

    灰棉袄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悠悠往这边走。

    平头年轻人从过道里挤过来。

    后面那个胖子也站了起来,慢悠悠往这边挪。

    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一个穿蓝色工装,一个戴毛线帽,应该是从别的车厢过来的。一前一后。

    他们装作互不相识。有人看窗外,有人低头走路,有人假装找人。但走路的节奏、靠拢的方向,都透着一股默契——团伙作案,分工明确。

    张晓峰的手停了下来。

    他关掉水龙头,把饭盒放在一边。

    这时候鸭舌帽离他只有两步远。

    其他几个人也从不同方向围过来,形成了一个半圆,把张晓峰堵在接热水的角落里。

    “兄弟,借个火。”

    鸭舌帽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笑呵呵走过来,像是熟人打招呼。

    托词。

    张晓峰没说话,从兜里摸出火柴,划了一根,给他点上。

    鸭舌帽凑过来点烟。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右手从袖子里滑出一枚刀片。薄薄的,亮闪闪的,悄无声息地划向张晓峰的衣兜。

    动作很快,很轻。

    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

    但张晓峰动了。

    他一把抓住鸭舌帽的手腕,像铁钳一样箍住。脸上笑嘻嘻的:“你这是干啥子?”

    鸭舌帽脸色一变。

    想抽手,抽不动。

    张晓峰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见事情败露,鸭舌帽压低声音,又低又急:“把钱拿出来,我们只求财,不想伤人。”

    这时候,另外几个人也围了上来,都亮出了家伙——

    弹簧刀“啪”的一声弹出刀刃。

    刮脸刀片夹在指缝间。

    还有一个人手里攥着一把改锥,尖头磨得发亮。

    “我们只要钱,不要命。”灰棉袄站在左边,声音低沉,“你配合点,大家都方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张晓峰看了看他们。

    六个人,六把家伙。

    他忽然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你们晓不晓得我是干啥子的?”

    鸭舌帽愣了一下。

    “干啥子的?”

    “猎人。”

    张晓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杀过野猪,杀过狼,杀过豹。一头四百斤的黑瞎子,我亲手杀的。你们觉得——你们比它们还凶?”

    鸭舌帽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凶狠起来。

    “少他妈吹牛!拿钱!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晓峰不再说话。

    右手动了。

    猎经五式——第一式,破骨。

    他的手像蛇一样缠上鸭舌帽的手腕。一拧,一压,一送。

    “咔嚓”一声。

    鸭舌帽的右手腕脱了节,刀子“当啷”掉在地上。

    还没反应过来,张晓峰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肩膀。又是一拧。

    “咔嚓”又一声。

    左肩也脱了节。

    鸭舌帽惨叫一声,声音尖利,在车厢里回荡。两条胳膊像面条一样垂下来,软塌塌使不上一点力气。他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冷汗直冒,嘴唇煞白。

    第二式,锁喉。

    灰棉袄还没反应过来,张晓峰已经欺身而上。

    右手五指并拢,猛地往前一插,直奔喉咙——手指在他喉结处停住了,只差不到一寸。

    灰棉袄吓得脸都白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往后连退两步,撞在车厢壁上,发出“咚”一声闷响。手里的弹簧刀“当啷”掉地。

    “再动一下,我就打碎它。”

    张晓峰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灰棉袄不敢动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第三式,掏心。

    平头年轻人从侧面扑过来,手里的刮脸刀片朝张晓峰脖子划来。

    张晓峰侧身一闪。

    刀片擦着耳朵过去,削掉几根头发。

    他右手成掌,猛地往上一顶,一掌拍在平头年轻人的心口上。

    闷哼一声。

    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过道的座位上,“哐当”一声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来。

    那一掌用的是寸劲。

    虽然收了力没伤到内脏,但那股震荡,够他缓半天的。

    剩下的三个人愣住了。

    握着刀,不敢上前,面面相觑。

    张晓峰看着他们,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三个人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

    有人手里的刀都在抖。

    “还要来不?”张晓峰问。

    三个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候,厕所门开了。

    陆青雪从里面出来,看见地上躺着的人、散落的刀具,愣了一下。

    “没得事吧?”她问。

    “没得事。”张晓峰拍拍她的手,“几个毛贼,翻不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