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除人籍:我在1975当野人 > 第159章 候车晚点·踏上归途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晓峰就醒了。

    他看了看表,五点四十。窗外还是黑漆漆的,偶尔传来远处火车的汽笛声,在清晨里传得很远。

    张晓峰穿好衣裳,叫醒陆青雪,一起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洗漱。

    热水还没到供应时间,水龙头里的水冰凉刺骨,浇在脸上激得人直打哆嗦。两人用毛巾擦了把脸,又接了点水漱了口,回到房间。

    东西归置好,张晓峰挑起担子,下楼退房。

    前台还是那姑娘,趴在柜台上打盹——要到八点才换班。张晓峰把钥匙放在柜台上,轻轻说了一声:“同志,退房。”

    姑娘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看钥匙,点了点头,又趴下去继续睡。

    两人出了招待所,沿着大街往火车站走。

    天还没大亮,街上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影子拉得老长。早起的人已经出来了,有扫大街的,有骑自行车赶路上班的,车铃声叮铃铃响。

    走了二十来分钟,来到火车站。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的,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靠着栏杆打盹,有的抱着包袱来回踱步。

    张晓峰和陆青雪走进候车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一排排长条椅上坐满了人,地上也堆着大大小小的包袱行李。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和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有些呛人。

    张晓峰看了看车票。他们坐的那趟车,检票口在11号。

    “走吧,去那边等着。”张晓峰挑起担子,带着陆青雪往11号检票口走。

    检票口前的长条椅坐得差不多了,靠墙角还剩几个位置。张晓峰把担子放下来,占住位置。“青雪,你坐着,我去看看。”

    “嗯。”陆青雪坐下来,把背篓放在脚边。

    张晓峰走到检票口——几个铁栅栏口,上面挂着牌子,写着车次和发车时间。检票口外面不远就是站台,能看见有好几条铁轨和停着的列车。

    他看了看表,六点四十。还有一个小时。

    “还有一个钟头。”他走回来坐下,“等等吧。”

    陆青雪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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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候车室里的人越来越多,说话的、咳嗽的、打喷嚏的、小孩哭闹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得很。

    张晓峰看了看表,七点二十了。他又看了看检票口,还是没有动静——不是应该提前半小时检票吗?

    七点三十、七点三十五,还是没动静。检票口的铁栅栏关着,没有工作人员出现。

    “咋还不检票?”陆青雪睁开眼,有些不安。

    张晓峰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旁边那些可能和他们同趟车的人也开始躁动起来。

    “可能晚点了。”张晓峰说,“火车晚点是常事。”

    话音刚落,候车室上方的广播响了:“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由本站开往杭城方向的9527次列车,因故晚点,预计晚点两小时到达。请旅客们在候车室耐心等候,给各位旅客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广播重复了两遍,停了。

    候车室里一阵骚动。

    “晚点两个小时?搞啥子名堂嘛!”一个老大爷拍着大腿。

    “就是嘛,这还要等两个小时?”一个中年妇女抱怨。

    “等等吧,火车晚点正常得很,不晚点才不正常。”旁边有人说道。

    张晓峰叹了口气。“得,两个小时。”

    陆青雪摸了摸肚子。“晓峰,我饿了。”

    张晓峰这才想起来,两人早上起来还没吃饭。刚才光顾着赶路等车,把这茬给忘了。

    “正好还要等两个小时,时间充裕,咱们先吃点东西。”

    张晓峰打开背篓,从里面拿出两个铝制饭盒和两个水壶。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把饭盒洗洗,顺便接点热水回来。”

    他拿着饭盒和水壶,找到候车室角落的开水处。一个铁皮大桶,上面有个水龙头,桶身上贴着“开水”两个红字,已经褪色了。

    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出来,冒着白气。他把两个水壶的凉水倒掉一半,接了半壶热水灌满,又在旁边水槽把饭盒洗了洗。

    回到座位,张晓峰把洗干净饭盒放在椅子上,从背篓里拿出东西给两个饭盒都装上——切好的香肠、金黄色的香酥竹虫、两只香酥麻雀,还有两条炸得焦黄的溪石斑。又拿出两个烙饼——赵秀英昨天给烙的,一人一个。

    他一样一样分到两个饭盒里。香肠放在饭盒边上,香酥竹虫堆在中间,麻雀两只放在竹虫旁边,炸鱼两条各占一头。

    “来,开吃。”张晓峰把一个饭盒和一双筷子递给陆青雪,自己拿起另一个。

    陆青雪接过饭盒和筷子,先咬了一口烙饼,又夹了一条香酥竹虫放进嘴里嚼了嚼,咔嚓咔嚓响。

    “嗯,真香。”她眯起眼。

    “呵呵,那多吃点,不够再拿。”张晓峰也夹了一条竹虫,嚼得嘎嘣脆。

    两人就着热水,一口烙饼一口菜,吃得有滋有味。香肠咸香,竹虫酥脆,麻雀肉紧实,炸鱼外酥里嫩,这早餐可谓丰盛。虽然是在候车室里,周围人来人往,但两人吃得挺香。

    旁边座位上的人看着他俩,都咽口水。一个小孩扯着母亲的衣角,小声说:“妈,我也想吃,他们那个……”

    那母亲赶紧把孩子搂住,小声哄着:“一会儿上车了妈妈给你买。”

    张晓峰听见了,从背篓里抓了点香酥竹虫递过去。“大姐,来给娃儿尝尝。”

    那母亲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这咋好意思……”

    “拿着拿着,小孩子嘛。”张晓峰把竹虫塞到小孩手里。

    小孩接过竹虫,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谢谢叔叔!”

    那母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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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张晓峰拿起饭盒和筷子到开水房用热水洗干净,装回背篓里。陆青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又养起神来。

    时间过得很慢。

    候车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座位早就不够用了,有的干脆坐在地上。有人围着背包打起牌来,有人聊天,有人睡觉,有人无聊得来回走动。空气越来越闷,烟味越来越重。

    张晓峰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半了。没多久火车就应该进站了。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在候车大厅里转了一圈。检票口还是关着的,没一点动静。站台后面一条铁轨上停着一列货车,车皮上写着“拆”字,已经破旧不堪了。

    张晓峰又走回来坐下。

    十点。

    广播又响了:“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由本站开往杭城方向的9527次列车,预计晚点三小时到达。请旅客们在候车室耐心等候……”

    “啥子?又晚一个小时?”有人炸了。

    “不是说两个小时吗?怎么变三个小时了!”

    “退票!退票!”有人起哄。

    但没人真的去退票。

    张晓峰苦笑了一下。“得,三个小时。”

    陆青雪也睁开眼,叹了口气。“这好难得等啊?”

    “别急,总会来的。”张晓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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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四十。

    广播终于响了:“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由本站开往杭城方向的9527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请旅客们带好行李,有序排队,不要拥挤。”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候车室里顿时沸腾起来。人们争先恐后地站起来,拎着包袱、挑着担子、抱着孩子,往检票口涌。

    张晓峰不着急。他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挑起担子,带着陆青雪往检票口走。

    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弯弯曲曲的,一直排到候车室中间。检票员穿着铁路制服,站在铁栅栏旁边,一个一个地验票放行。

    “票拿出来。”张晓峰对陆青雪说。

    陆青雪从兜里掏出两张票,递给他一张。两人排着队,慢慢往前挪。

    轮到他们了。检票员接过票,看了看,撕掉副券,递回来。“进去吧。”

    两人穿过检票口,走上站台。

    站台上停着一列绿皮火车,车身上写着“渝都—杭城”的字样,油漆斑驳,有些地方已经生锈了。车厢门开着,列车员站在门口,一个个地检查行李。

    张晓峰找到他们的车厢——8号车厢,在列车中间。他把担子从肩上卸下来,提在手里,上了车。

    车厢里已经上来了不少人,都在找座位。过道里挤满了人,有站着的,有蹲着的,有正在往行李架上塞东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味和汗味。

    “12号,13号……”张晓峰一边走一边看座位号,陆青雪跟在后面。

    两人的座位在车厢中间,靠窗,面对面。12号是靠窗的,13号是过道边的。张晓峰把两个大口袋和扁担塞到座位底下,小背篓就放在自己脚前,让陆青雪坐在靠窗的12号,自己坐在13号。

    “好了。”张晓峰松了口气,也坐了下来。

    他坐下前看了一眼车厢。座位已经全部坐满了,过道里和车厢连接处也站着些人,但不影响走路。跟后世那种春运期间座位下面都塞满人、想上个厕所半天都走不过去的场景比起来,这还算空荡。

    “还好,不算太挤。”张晓峰说,“要是再过十几年,挤得你怀疑人生。”

    陆青雪笑了笑,没接话。她不知道张晓峰为什么这么笃定“再过十几年”会有那么多人坐火车,只当他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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