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除人籍:我在1975当野人 > 第157章 登车赶路·辗转县城
    张晓峰和陆青雪来到公社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

    公社三岔路口那棵老黄角树下,就是客车停靠的站点。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枝丫伸得老开,像一把撑开的大伞。

    树下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等了。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抱着包袱站着,有的领着孩子来回踱步。

    张晓峰把担子放下,活动活动肩膀,看了看表。“还早呢,中班车要十二点半才发车。估摸着班车才刚从县里发出来,晃过来起码还得一个多钟头。”

    陆青雪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对面的一家食店上。“那边有个食店,咱们去吃点东西吧。早上起得早,都没吃多少,有点饿了。”

    “行。”

    张晓峰挑起担子,过了马路。

    食店不大,就一间门面,门口挂着块木牌子,写着“大众食店”四个字。里头摆着四五张桌子,灶台就在里屋。

    两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把担子放在桌旁。

    一个围着白围裙的中年妇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本。“吃点啥?”

    “来两碗抄手。”张晓峰说。

    “半斤粮票,七毛钱。”

    张晓峰从兜里掏出粮票和钱递过去。中年妇女收了,朝里头喊了一声:“两碗抄手!”

    不一会儿,两大碗抄手端上来了。碗是大海碗,汤应该是骨头汤,还飘着油花。抄手一个个皮薄馅大,上面撒了葱花和辣椒油,看着就有胃口。

    陆青雪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嗯,好吃。皮薄,肉也新鲜。”

    “确实不错!”张晓峰也夹了一个,三口两口就咽下去了,烫得直哈气。

    两人埋头吃着,一大碗抄手很快就见了底。陆青雪连汤都喝了大半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自从怀孕后她食量变大不少,经常刚吃不久又叫饿。

    “吃饱没有?”张晓峰问。

    “嗯,吃饱了。”陆青雪擦擦嘴。

    张晓峰看了看窗外,黄角树下等车的人越来越多了,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走吧,去等着,晚了抢不到位置了。”

    两人过了马路,在黄角树下找了个位置站好。张晓峰把担子放在脚边,四处打量了一下。

    “青雪,我跟你说。”他压低声音,“待会上车,你可别去挤。人太多了,你怀着娃,可不能乱来。我去抢位置,你等我叫你。”

    “知道了。”陆青雪点点头,“你小心点,别跟人打架。”

    “打个啥架?抢个位置而已。”张晓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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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是漫长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年的味道还没散尽。

    陆青雪靠在张晓峰肩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张晓峰一动不敢动。

    等车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开始不耐烦了,伸长脖子往公路那头看。

    “咋还不来?”一个老大爷嘟囔着。

    “应该快了,平时这班车都是十一点四五十的时候到。”旁边一个中年人说。

    张晓峰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又看了看公路那头,什么也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树和远处灰蒙蒙的山。

    过了一会儿,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张晓峰抬头一看,公路尽头,一辆破旧的大客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车身是蓝色的,油漆斑驳,车顶上捆着几个大包袱,像顶着一个大包。

    陆青雪睁开眼睛,揉揉眼。

    车还没到,等车的人就开始往前涌。

    张晓峰把担子从肩上卸下来,提在手里,没跟着往前挤。他仔细看了看整个车——有好几个车窗都是开着的,最后面那个也是开着的,那是他的目标。

    车停了。售票员先从车上跳下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个票夹子。

    “别挤别挤!先下后上!”他扯着嗓子喊。

    可没人听他的。车上的人还没下来,下面的人就开始往上挤。一个老太太被挤得东倒西歪,差点摔倒,旁边的人扶了她一把。

    张晓峰趁这功夫,提着担子跑到车最后面那个开着的窗边。他把两个口袋塞进车里,然后双手撑着窗沿,一使劲,翻进了车里。

    车里已经上来几个人了,正在抢位置。张晓峰直接把两个口袋往最后排的两个座位上一放。

    “这儿有人了!别动我东西!”他喊了一声,又往前挤,去接陆青雪。

    陆青雪还在下面站着,被人群挤来挤去。张晓峰挤到车门口,伸手拉住她。“来,跟我走。”

    陆青雪抓着他的手,跟着往后挤。两人挤过人群,来到最后一排。张晓峰把口袋从座位上拿下来,塞到座位底下,让陆青雪坐进去,自己坐在外面。

    “好了。”张晓峰松了口气。

    陆青雪看了看车里,前面的座位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了,过道上也站着人,挤得水泄不通。

    “你咋想到从窗户翻进来的?”陆青雪小声问。

    “我看别人这样干过。”张晓峰笑了,“前面那么多人挤,一时半会儿挤不到后面,我从后面直接翻窗进来抢最后一排。最后一排虽然颠,但宽敞不挤人。”

    陆青雪摇摇头。“就你能。”

    “那当然,这样抢位置,得有我这样的体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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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和售票员在食店吃过饭,又等了一会儿,十二点半准时发车。

    车子“突突”响了几声,慢悠悠地上了路。

    从公社到县城,三十多公里,路况不好,坑坑洼洼的,颠得厉害。

    刚开始还好,大家都精神着。走了不到半个钟头,有人就开始受不了了。

    “呕——”

    前面一个中年妇女趴在车窗上干呕起来。旁边的人赶紧让开,给她腾地方。

    陆青雪闻到那味道,也皱了皱眉,捂住鼻子。

    “没事吧?”张晓峰看着她。

    “没事。”陆青雪摇摇头,“就是那味儿……有点冲……”

    张晓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捂着鼻子,会好点。”

    陆青雪接过手帕,捂在鼻子上。

    车子继续往前开。越走,晕车的人越多。有小孩在哭,有老人在叹气,有年轻人在骂路烂。车厢里的味道越来越难闻,汗味、烟味、呕吐物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好在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虽然凉飕飕的,但空气还算新鲜。

    陆青雪靠窗坐着,脸对着窗户,大口大口地吸着冷空气。

    张晓峰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

    “还有多久啊?”陆青雪问。

    “快了,再坚持一下。”张晓峰看了看表,已经开了一个多钟头了。

    车子又摇摇晃晃地开了半个多钟头,终于进了县城。

    “到了到了!”有人喊了一声。

    车子在车站停下来,车门一开,大家争先恐后地往下挤。

    张晓峰不着急,等人都下得差不多了,才从座位底下拿出东西,挑起担子,带着陆青雪下了车。

    脚一踩到实地,整个人都稳当了。

    “总算到了。”陆青雪长长地舒了口气,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好点没?”张晓峰问。

    “好多了。”陆青雪点点头,“在车上那会儿,差点也吐了。”

    “走吧,先去王哥家。”张晓峰挑起担子,“把东西放下,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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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爱国家住在钢厂家属区,张晓峰来过,记得路。

    他带着陆青雪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王爱国的声音。

    “王哥,是我,张晓峰。”

    门开了。王爱国穿着一件蓝色棉袄,围着围裙,手上湿漉漉的,正在洗菜。

    “晓峰?你们咋来了?”王爱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快进来快进来!弟妹也来了?快坐!”

    他把两人让进屋,又去倒水。屋里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几张年画,桌上摆着瓜子花生。

    “王哥,嫂子呢?”张晓峰问。

    “回娘家了。”王爱国说,“初六走的,要住几天才回来。”

    张晓峰把担子放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只小野猪和六七斤腊肉放在桌上。

    “王哥,这是给你的。过年了,一点心意。”

    “行,那我收下了。我去做饭,晚上就在我这吃。”

    “嫂子都不在,算了吧,回来时再吃。”张晓峰说,“我们坐一会儿就走,还得去刘厂长家拜个年。”

    “那也行。”王爱国点点头,“确实我不是做饭的料。你嫂子不在,我这几天天天都是面条、稀饭。”

    “呵呵,正好没人管,天天杀馆子噻。”

    “那怕要遭跪搓衣板哦。对了,吃过饭晚上来我这儿住。”王爱国说,“你嫂子带孩子走了,空了间房,床铺都是现成的。”

    “不用了,王哥。”张晓峰摆摆手,“刘厂长那边应该住得下。”

    “那也行。”王爱国也不勉强,“你们回来时一定来我这里哈,我让你嫂子好好做几个菜,喝一杯!”

    又坐了一会儿,张晓峰和陆青雪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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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副厂长家住在钢厂另一边的领导家属区,房子比王爱国家的要好很多,两室一厅,带个阳台。

    张晓峰敲了敲门,刘副厂长亲自来开的门。

    “晓峰?来了!”刘副厂长笑了,把他让进屋,“快进来快进来!”

    “刘厂长新年好。”陆青雪微微欠身。

    “好好好。”

    赵秀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哟,晓峰和青雪来了?”

    “嫂子,给你拜年了,新年好。”张晓峰说。

    “你们也新年快乐!”赵秀英赶紧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来拉着陆青雪的手,“快坐快坐。咦,怀孕了?年前我们到你们那都没有的嘛,这么快?”

    张晓峰把担子放下来,拿出一只小野猪和剩下的腊肉香肠放在桌上。

    “刘厂长,过年了,一点心意。嫂子,你不要质疑我的能力。”

    “你这小子……”刘副厂长摇摇头。

    “不跟你贫了。你们坐着,我去做饭。”赵秀英把东西收好,转身进了厨房。

    陆青雪站起来。“嫂子,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坐着。”赵秀英把她按回沙发上,“都怀上了,得多休息。”

    “嫂子,哪有那么娇气。”

    两个女人进了厨房,锅碗瓢盆叮当响。张晓峰和刘副厂长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刘厂长,志远的病?”张晓峰问。

    “好了,全恢复好了。”刘副厂长笑着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来。“饭好了,过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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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炒腊肉、炒鸡蛋、白菜炖粉条、一大碗鸡汤,还有一碟花生米。

    “晓峰,弟妹,动筷子,别客气。”刘副厂长招呼着。

    “刘厂长,我可不会客气。”张晓峰看着满桌子的菜。

    “吃吃吃。”赵秀英给陆青雪夹了一块鸡腿,“弟妹,你多吃点。”

    “谢谢嫂子。”陆青雪接过鸡腿,小口小口地吃着。

    刘副厂长拿出一瓶白酒,给张晓峰倒了一杯。“来,晓峰,喝一杯。”

    “刘厂长,晚上……”张晓峰要推。

    “什么晚上?今晚就住我这儿。”刘副厂长打断他的话,“两个孩子都到他外婆家去了,房间空着呢。”

    “那行,就打扰刘厂长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当自己家。”刘副厂长端起酒杯,“来,干一杯。”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刘副厂长喝得脸红红的。

    “晓峰,你这次去杭城,待多久?”

    “一个月左右吧。”张晓峰说,“青雪好久没回家了,让她多待几天。我也请好假了,把结婚证和户口的事情一并办了。”

    “那行,有啥事打电话给我。”刘副厂长说,“我们跟杭城钢铁厂也有往来,有几个熟人,需要帮忙就开口。”

    “那先谢谢刘厂长了。”

    吃完饭,赵秀英收拾碗筷,陆青雪帮忙。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有说有笑的。

    张晓峰和刘副厂长坐在客厅里继续喝茶。

    过了一会儿,刘副厂长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全新的蛇皮大口袋递给张晓峰。

    “晓峰,我看你那两个口袋都快破了,路上要是破了就麻烦了。换这个,结实。”

    “这口袋好。”

    张晓峰把东西从旧口袋里全部倒出来,重新归置——五十斤熊肉干、两只小野猪、衣物、熊掌、皮袄……一样一样码好,装进新口袋里。扎紧口子,又用绳子捆了几道,确保不会散开。

    “行了。”张晓峰拍了拍口袋,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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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张晓峰和陆青雪住在刘副厂长家孩子的那间房里。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带着肥皂的香味。

    陆青雪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今天累死了。”

    “早点睡吧。”张晓峰躺在她旁边,“明天还得早起,坐最早那班六点半的车。”

    “嗯。”陆青雪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张晓峰也闭上眼,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想明天赶车的事,想回杭城的事,想见到老丈人一家该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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