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永徽曲 > 38.背上
    明珠愣愣的看着他,被他的扶着的地方有丝丝热意正透过来。

    她怀疑自己那一瞬间是看错了。

    好像在他眼中看见了......焦灼?

    不敢去细想其中原由,她稍稍定神,试着起身,心里居然有一瞬间的不舍。

    她归结于,是他的怀抱比较温暖......

    右脚脚踝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忙以手拄地稳住重心。

    裴临的目光落到她不敢吃力的脚踝,心下了然,眉头微蹙,长臂一伸,又将人捞进了怀中。

    这女子平日里身边总离不开男子,怎么受了伤又逞上强了。

    他没有给她逞强推辞的机会,小心托起她的小腿,轻轻放置在自己膝头,修长指尖拨开堆叠的裙裾,褪去鞋袜,白皙纤细的脚踝已然高高红肿。

    微凉山风拂过裸露的肌肤,明珠浑身一僵,脸颊瞬间腾起滚烫的热度,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尖、脖颈。

    明珠的里子是现代人,对于古代的男女大防没那么讲究,何况裴临只是正常的查看他的伤情。

    奈何......二人肌肤相触的温热太过清晰,他手指经过的地方引起心上的一片战栗。

    明珠心下觉得二人的姿势有些太过亲昵,一时不敢直视他的眼眸。

    裴临掌心轻轻按住她的脚踝,明珠有些吃痛,他却不容她乱动。

    他视线落进她泛红的眼眸里,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眉眼微垂,专心为她推着脚踝上的淤肿。

    “别动,淤血若是郁结不散,今夜定会肿痛难忍”。

    “你......且忍忍。”

    他的指腹力道轻重恰到好处,一圈圈缓慢揉按、推散淤堵。

    随着他的揉按,原本难忍的痛感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言的热意,顺着脚踝蔓延至四肢百骸。

    明珠觉得自己的耳朵应该也红了,整个人冒着热气。

    不由暗骂自己不争气。

    不过是个男同事按脚,就当是技师按摩了,做什么这么害羞。

    恩,虽然是个脸很好看的男同事......

    二人离的很近,明珠甚至能感受到他刻意放缓的呼吸。视线无处安放,只能悄悄落在他清晰利落的下颌线还有紧抿的薄唇、认真的眉眼上。

    虽然他帮了她三次......睦州取婚书是第一次;驿馆救命是第二次;给哥哥找差事,是第三次,恩,算上这次,是第四次了。

    但是他细致又有安全感的这一面,她是第一次见。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二人谁也没开口,就这样,裴临揉了许久,确认脚踝的淤肿有些消退,才缓缓收回掌心。

    明珠刚想开口,他突的俯身,手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将她打横抱起。

    明珠:“......”

    脸更红了怎么回事。

    “你的脚扭了,骑不了马,坐我的吧,先回去带你看太医”。

    明珠怀疑自己幻听了,居然在冰山的话中听出了一丝温柔。

    人在他的怀中,明珠讷讷的开口:“哦,好的......”

    落日余晖铺遍山林,晚风徐徐温柔。

    裴临将她抱上了自己的马,又攥着她的马缰,打马向直奔太医鲁乐的府邸而去。

    鲁乐是太医院之首,专门为圣人请脉的,对跌打损伤最为拿手。现在年岁大了,一般人轻易可是请不动他。

    鲁乐见了他便吹着胡子道:“果然是你小子,老夫都要致仕了,还天天不得闲”。

    裴临道:“您老正当壮年,离致仕远着呢”。

    被放在椅子上的明珠愣了愣,怀疑自己在他面上看到了......笑容?

    “哼!”,鲁乐并不买账,眼珠在二人身上一转,“是这个女娃娃受伤了?”

    “扭了脚,麻烦您老给看看”。

    “不过一个扭伤,太医院门口抓药的小童都会看,做什么急吼吼的跑过来找我”,鲁乐嘟囔着扭过身,却示意明珠露出伤口给他查验。

    裴临没接话。

    明珠这回确定了,他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明显了。

    原来,冰山也会笑啊。

    鲁乐按了几个位置,问明珠疼不疼,明珠一一回答,鲁乐又转了转她的脚踝。

    明珠瞬间疼的蹙眉,鲁乐已经松开了手,抬手招来药童去抓药。

    鲁乐道:“好在没伤到筋骨,让小童去配了药,一会敷上些,回去再涂上十日”。

    裴临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道:“辛苦鲁老了,回头我去母妃那讨些她的陈酿来给您尝尝鲜”。

    吴王妃好酒,吴王又疼媳妇,从各地搜集了不少好酒,顾皇后也赏了不少进贡的珍酿。

    长安城若论好酒多的地方,非吴王府莫属。

    鲁乐这才露出满意之色,“这可是世子说的啊,那老夫就等着了”。

    小童涂完药,明珠脚踝依旧肿得老高。

    裴临见她起身时,蹙眉踉跄,便侧身半蹲在她身前,宽肩展在她眼前。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看他这样似乎打算直接将她背回去,明珠有些迟疑,但脚上的伤疼也容不得她过多讲究,只能轻轻伏上去,好在鲁太医的府上离她的小院并不远。

    他手臂环住她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背起。

    她不好全然贴紧,指尖虚虚搭着他宽阔肩头,感受到指下的肌肉虬劲有力。

    没想到他竟然是脱衣有肉的体型,以往穿着衣服还真没看出来。

    手指不由又偷偷按了几下,好硬。

    侧过头,鼻尖拂过他身上传来的阵阵雪松香气,脸颊不由发烫,庆幸他背对着自己看不出来。

    “谢谢......”

    怕颠簸牵动她伤处,他步子放得缓。

    她的声音伴着温热的气息一起拂上他的颈侧,他身体僵了僵,道:“些许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回去要想着涂药,这几日你便在家休息吧,等好些了再来”。

    明珠小声应着,脚踝悬空垂着,少了落地的钝痛。途经一段上坡,裴临微微挺直脊背,怕她滑落,托着她腿弯的手又收紧几分。

    晚风卷着阵阵香气掠过,不知是远处桂花的香气,还是从她身上传来的香气。

    她额前几根碎发被吹乱,落到他颈上,明珠忙拂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颈侧,肌肤相贴的触感,令两人皆是一顿。

    一路行人往来,偶有路人侧目,明珠庆幸天色已经黑了,看不清究竟,要不然这里离租的小院已经不远了,明天整条街都会传遍她被一个男人背回来的事。

    伏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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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阔的肩膀上,明珠终于把困扰她好几天的话说出了口。

    “那件事,还是要谢谢你......”。

    裴临很快反应过来,顿了顿道:“不用谢我,来长安的一路,我见过你哥哥的身手和反应能力,半路学武,短时间内能练成这样,确实是个苗子”。

    还以为以他平日里的作风,少不得要教训她走后门下不为例之类的话,没想到他不但没这么说,还半点不居功。

    明珠一时心里乱糟糟的。

    半响,闷声道:“今天咱们去勘察的那个案件,我琢磨了,问题应该出自县令身上,应该是为了结案找的替罪羊,是不是与那条律令......”

    察觉到他停了脚步,明珠纳闷的抬起头,他不知何时转过头,黑沉的眸子正看着她。

    他似是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等你的脚不肿了再来关心案件的事吧”。

    说完,他便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渐渐走到邻居家的路灯下,不知为何,明珠不用那路灯照,也知道,她的脸一定更红了。

    *

    鲁太医配的药果然有效,明珠在家中休了六七日,脚上的包已经消的差不多了,心中惦记着那个案件,便拄着季璟珺买回来的拐一瘸一拐的去了刑部。

    木拐在地上发出声声闷响,她心下又不由好笑。

    穿来前,法院的工作节奏很强,工作压力又大,她天天盼着放假,不想再做牛马。

    如今穿来后给她时间休息了,她又在家中坐不住,差急回去做牛马。

    这该死的责任心。

    裴临抬头看见她,显见的皱了下眉头。

    “你怎么来了”。

    来之前,明珠心里一堆关于案件的细节要与他研究,此刻见了他,突的语塞起来。

    裴临绕过桌子,扶着她走到椅子上坐下,他的目光居高临下的落到她身上。

    明珠目光有些躲闪,“我......我担心那个案件”。

    虽然没抬头,但是明显能感觉到上方的他有些不悦。

    裴临坐回了案前,半响,案前传来了他的声音,“说吧”。

    明珠忙道:“这几日我在家中琢磨,越想越觉得这个犯人的供述与细节对不上,一目了然,这个断案的县令一定有问题”。

    “按本朝律令,发生劫、盗、杀案的,三十日内必须要抓获罪犯,不然县令便要获罪,其实此前我在分水县也注意到了这条律令,我觉得太不合理了,一是这些县令都是一步一步科举考上来的,都是经过层层选拔上来的人才,因为三十日内没找到犯人便要获罪,虽然一定程度上逼迫他们提高效率,但是也太浪费人才资源了”。

    “还有,才三十日,如果这些县令被逼无奈,自保之下选择了找替罪羊,这不就造成冤假错案了吗”。

    明珠穿来前的那个世界,通信、交通及各种技术手段比现在发达一万倍,但是侦察机关、检察机关、审判机关各有各的时间。

    就拿审判阶段来说,刑事案件最长的还有普通程序九十日,如果证据不足还可以退回补充侦察。

    在这个只能靠人力勘察的古代,县令抓获罪犯居然只给了三十日,不然便要获罪,这不是逼着县官们挺而走险嘛。

    明珠一口气说了这么说,半响,没听到对方的回应,不由抬头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