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校长从会客室打发走之后,属于最强咒术师的夜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
就像他承诺的一样,夜间工作的确没有让千草结灯动手,节奏快得不可思议,班主任经常拎着学生闪现在任务地点的上空,巡视一番挥指洒下一击,突然出现然后在秒了咒灵之后又消失掉,她成为查漏补缺放账还有通知窗收拾残局的小助手。
倒不是忙到只能用这种方式完成任务,保持这种节奏的理由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因为夜间不光是咒灵生出作祟的高发期,也是咒术师们执行任务的高峰期,他在保持机动性预留着随时收拾残局的暇余。
这样的节奏和紧迫感之下,他倒一点没有显露出负担,有任务就上,没任务时就带着她满东京闲逛,CD店,游戏店,精品店还有各种商铺,有时候看起来不错的夜店也会走进去看两眼甚至坐一坐,奇妙地兼顾松弛与昂扬,就像他一贯给人的印象一样。
时间过得很快,千草结灯看了眼手表,“老师,都快两点了。” 她快要下课啦!
“你满脑子除了下课就没别的吗?”
五条悟惊叹,“我今晚没让你犯困吧?”
这种说法,千草结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女学生说话麻烦注意措辞。”
五条悟瘪了瘪嘴,“哇,结灯你好严厉!”
但很快振奋精神:“不是还剩下点时间吗,让头一次上夜课的你留下点更特殊的回忆好了。”
下一刻,熟悉的失重感传来,他们出现在了常人难以注意,数百米的半空中。
班主任举目四顾一番,看到了中意的目标,勾起唇角便带着学生从原地消失了。
立足之地是块非常狭小的圆形,但很难让人觉得逼仄,因为视野实在是太好了。
东京的夜景尽收于眼底,举目望去都是皆是璀璨霓虹,不知道是被夜风吹的还是高度所致,千草结灯感到轻微的眩晕和疲乏,她不逞强,随意地在栏杆边蹲坐下来,手撑着下巴抬头望了望黑漆漆一片的夜空,又重新望回相形之下灿烂夺目的人类魔都。
“很不错吧?”
六眼的术师轻声询问,千草结灯循声望去,高大的男性正踏在栏杆上,笑容恣意地注视着这座被他守望的城市。
微风拂动着他竖起的白发,脑后被剃掉的头发上,绷带未端也在随风轻动。
多么的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年纪,超绝于常人的强大。
千草结灯有些怔忡地看着他,心想,处在这样的位置和高度,会觉得孤独吗?
会吧,可他无疑在享受孤独,这是属于他的时代,落寞与非议虽然存在但还远远追不上他,繁华和光荣,这些常人难以触及的存在被他踩在脚下……可是,这一切的代价会是什么呢?
是已经被支付,还是将要被收取?
“你这家伙真的很奇怪欸。”
如神明般强大的术师留意到她的怅然,越下栏杆走到她目前,手插在兜里俯身看她,“这里可是晴空塔顶端,整个东京视野最好的地方,老师我如果不带你上来,你可没机会在这里看风景,就不能稍微振奋惊喜些吗?”
“如果我想,勉勉强强还是能爬上来的,”千草结灯回过神来纠正了他的话,向老师伸出手,“都这么晚了累了也很正常吧,就算是你也该休息啦,快点带我回高专啦!”
*
如何调整作息还拥有好睡眠?
答案是抛洒汗水的运动!
下午二点,千草结灯在剑道室和学妹石野友美进行对练。
能够搬上荧幕的剑道练习是试探和对决的艺术,可作为习惯用咒力强化身体及刀刃的咒术师,打起来就狂野随意得多。
两个女生展开手脚,在宽大的剑道室腾挪辗转,一时间铮铮的刀剑交鸣声不绝于耳,其间也夹杂一点拳脚功夫,你踢我打,如此过去了十来分钟,石野友美逐渐力不从心,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抵着太刀向千草结灯面门逼来,却被她一把挑开,脚下一记扫绊摔倒在地,刚想跃起凌厉刀锋却已近在眼前。
“承让了,学妹。”
千草结灯收刀入鞘吐出口气来,觉得这是场不错的运动,身体热起来了精神也振奋了。
一年级班主任日下部笃旁观了这场对战,对自己的学生道:“友美,基础功还得再扎实些,不要浮躁。”
石野友美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了。”
他转而对千草结灯道:“你的话还是老问题,总是欠些锐气,有必要拖这么久吗?”
本来就是对练,或者说是指导,增加活动量的同时也达成帮后辈纠正问题的目的,石野友美既倔强又爱逞强,对待她太严厉反而会适得其反吧?
千草结灯摊手,“饶了我吧,可爱的学妹又不是咒灵,等到了祓除咒灵的时候,不管是锐气还是杀气都会管够的啦。”
“想在剑道上有所突破,积蓄锐气很重要啊,”
日下部笃也尝试使她醒悟,“这是时时刻刻都需要留意的事,蕴养于心而发于行,也不止剑道,武道皆是如此,五条指导你的时候难道会这么温吞?”
起码最开始时是这样没错。
千草结灯眨眨眼睛,“我也会根据需要做调整的啦。”
她拉起坐在地上喘气的学妹,问:“明天继续吗?”
石野友美应下了,又问她:“千草学姐你不是不用刀了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千草结灯:“最近发现用棍子对付杂鱼好用,可总有些皮糙肉厚的应付起来磨叽,不如用刀,血腥味闻多了也有点习惯,另外,今年可一点都不太平,夏天又要到啦,总得做些预备。”
“为夏天做预备?”
“对啊,从五月底开始到八月堪称咒灵的爆发潮,任务量是平时的两三倍,得讲究下效率和速度了。”
“另外,”
日下部笃也接过话题,“九月份是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的时间,去年因为东京二三年级生源不足没举办,今年要重启了,京都校的校长今天傍晚会到东京商讨具体流程。”
去年这个时候,东京高专的二三年级只有一个学姐和一个学长,作为术师的才能都很普通,听说有一个去做了辅助监督,但是……
“姐妹交流会是二三年级参加的,”千草结灯指着自己,“现在二三年级派得上用场的,不就只有我了吗?”
日下部笃也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中带着微妙的同情,“特殊情况下一年级也可以参赛,去年他们就有点想办,但五条拒绝了。”
那时候的一年级,情况还真有点复杂……千草结灯抽了抽嘴角。
“今年一年级班主任是我,我倒觉得无所谓,办就办吧,”
日下部笃也如此道:“虽然我的学生们也不是很成器,但京都那边也是差不多的状况,就算是菜鸡互啄术师苗子们多交流认识下也挺不错的。”
千草结灯认为他看似懒散,其实对学生要求还挺严格,这届一年级虽然没有太亮眼的天才,但其实综合素质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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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她那届优秀不少……作为老牌教师,他调教学生还是有一套的。
“交流就交流咯,”咒灵都砍瓜切菜一样还怕打架?
虽然有被重点关注的觉悟,但千草结灯很想得开,“高专总是很冷清,热闹下也不错。”
她以为校长们交流下流程就好,等九月到了直接参加就是,没想到他们还要等五条悟这个二年级班主任到场一起商议。
傍晚,依旧是那间熟悉的会客厅,千草结灯和伊地知洁高协同人员很有默契地各自找了块墙角站着,尽量融入背景,两位校长陆续到了,就都校长是个没头发但长胡子的老头,看起来起码有个七八十岁,身后还跟着位样貌清秀,看年纪应该是学生,但穿和服的男生。
校长们落座了一会儿,京都校长望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到了,五条怎么还没来?”
伊地知洁高眼角一抽,缩起肩膀,估计身上‘就当我不存在吧’这几个字太显眼了,导致另一边的千草结灯被夜蛾正道点名,“千草,你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她刚掏出手机,又被他额外嘱咐,“你去外面打。”
班主任接电话的速度向来很快,这次也不例外。
“老师你在哪?”
“你猜。”
千草结灯时常为班主任不分场合的呛人功夫感到窒息。
“你已经迟到啦,夜蛾校长还有京都校长可都在等你呢!”
“想到要见那个老头我就心烦,不过你也知道我不会让夜蛾等太久的啦,根本没必要着急嘛~”
上翘的尾音真像在撒娇,这种音调听久了千草结灯都快习惯了,现在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却只想把手机砸他脑门上。
带着一肚子郁闷,她板着脸回去会客厅,顶着满屋子的视线说:“快了,五条老师说已经要到了。”
十分钟过去,那些视线又逐渐汇聚到她身上,千草结灯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不存在,京都校长却像个要断气的老人家似地咳了两声,“五条怎么还没来呢?千草同学?”
千草结灯心想,他们真觉得她应该知道?
有没有搞错?!
不过非要问的话那也没办法,找借口拖咯,千草结灯略作思索,“肯定已经到高专了,大概是路上赶太急,所以上厕所去了。”
又是五分钟过去,夜蛾正道重重地把茶杯放到桌上,她破罐子破摔,无所谓地说:“看样子是在蹲大号。”
接着又是三分钟过去,她抬头望向天花板,“说不定有点便秘,得劝他吃清淡点。”
……
“欸,莫非是痔疮犯了?应该劝他直接去医院看看了。”
整整迟到了二十分钟,最强咒术师终于姗姗来迟,无事发生般推门进来。
爽朗的招呼声,“晚上好啊,大家。”
齐刷刷投射向他的目光,古怪的神情,多少让习惯被注目的五条悟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他向来不把别人的眼光和看法放在心上,大咧咧地坐下,翘腿,“我说……”
千草结灯关切地打断他的话,“老师,要留心多注意身体。”
五条悟奇怪地扭头朝向她的方向看去一眼,觉得她的笑容向画上去一样阴测测地。
敏锐的直觉让他选择不去多问,只冲学生笑了一下,“总之,早点进入正题吧,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不是吗?”
伊地知洁高擦了把额头汗水,是啊,时间宝贵,他再耽误会儿,说不定要得什么疑难杂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