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沅先是同裴淮之道了谢,才回屋又安抚起来汐娘,她被这场面吓得直哭。
辜二这场闹剧过后,好几日店面都风平浪静,正当辜沅快忘却这件事了,这日却见汐娘急匆匆跑来,她边哭边说,“荞阿姐她,她出事了,阿姐快去!”
辜沅一惊,连忙放下手上活计,顺着汐娘跑去的方向赶去,只见隐秘狭窄的街角,不堪的事正发生着。
只见许荞荞被推倒在地上,昏昏沉沉,神志不清,辜二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把风,他那痴傻儿子伸手就要去扯衣服,憨傻的笑着,“娘子,娘子。”
辜沅见此情景,气得浑身发抖,捡起地上的木棍,就朝辜二砸去,“辜二,你这个混账腌臜,让你畜生儿子住手!”
木棍重重砸在辜二后背,他吃痛闷哼一声,转头见是辜沅,眼底瞬间燃起恶火,反手就去夺她手里的木棍。
“臭丫头,也敢管老子的事?今日连你一起收拾!”
辜二冲上来扭打在一起,辜沅虽有几分力气,可终究不及辜二庄稼汉力气大,没过片刻,木棍便被夺去,手腕也被攥得生疼,眼看辜二就要扬棍朝她打来,一道强有力的声音骤然响起。
“住手!”
裴淮之不知何时寻了过来,一身月白锦袍沾了些尘土,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视线落在辜二身上,他几步跨上前来,不等辜二反应,修长的手指已然扣住他的手腕,只轻轻一拧,便听得“咔嗒”一声轻响。
辜二惨叫着松开木棍,疼得跪倒在地。
那边痴傻的儿子见父亲被打,顿时慌了神,停下扯许荞荞衣服的手,张着嘴就要扑过来,裴淮之眼神一凛,那痴傻汉子吓得摔在地上,哭闹起来。
辜沅趁机挣脱开来,快步冲到许荞荞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脱下自己的外衫裹在她身上,“荞荞,荞荞你醒醒,我是沅娘,没事了,没事了。”
许荞荞眉头紧蹙,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睫毛颤了颤。辜沅心口一揪,正要再唤,裴淮之已走了过来,蹲下身仔细查看了许荞荞的状况,沉声道:“她像是被人下了迷药,暂无大碍,先扶回住处,找个大夫来看一看。”
辜沅点头,正要扶着许荞荞起身,却见地上的辜二缓过劲来,眼神阴鸷地盯着两人,恶狠狠地骂道:“你们给老子等着!今日之仇,老子必报!”
裴淮之抬眼,语气中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冷声道:“再敢胡言乱语,我便废了你这双手,送你去见官。”
辜二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竟一时不敢再出声,眼底满是怨毒。
裴淮之不再理会,转头对辜沅道:“我来扶她,你牵着汐娘,别让孩子再受惊吓。”
辜沅牵着吓得脸色发白的汐娘,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街角蜷缩的辜二,眼底满是恨意,临了补了两脚上去。
一路快步回到住处,裴淮之又去请大夫,辜沅则守在床边,细细擦拭着许荞荞脸上的尘土。
汐娘依偎在她身边,小声啜泣着,却不敢再大声哭闹。
不多时,大夫赶来,为许荞荞诊脉后,说是迷药剂量不大,过几个时辰便能醒来,又开了些安神的汤药,便离开了。
辜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裴淮之,眼底满是感激:“裴公子,今日又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和荞荞……”
裴淮之打断她的话,语气柔和了几分,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眉头微蹙:“举手之劳,不必多谢。你的手腕受伤了,先去涂些药膏。”
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到她面前,“这是金疮药,消肿止痛很快。”
“你哪来的钱,让你破费了。”辜沅接过瓷瓶,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指尖,两人皆是一僵,她连忙收回手,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了谢。
“我从前给人教书攒下了些。”裴淮之顿了顿想着措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不必如此客气。”
“嗯。”辜沅轻声道。
他却仍不放心,谆谆嘱咐着,“辜二心性歹毒,今日吃了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你和她们出门,务必小心。”
辜沅点头应下。
正说着,床榻上的许荞荞轻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荞荞!”辜沅连忙凑过去,握住她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荞荞眼神还有些迷茫,看了看辜沅,又看了看一旁的男人,愣了片刻,才缓缓想起方才发生的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哽咽着道:“沅娘,是你救了我……”
“还有多亏了他,裴公子。”辜沅介绍着,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都过去了,辜二已经被我们打跑了,裴公子也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裴淮之站在一旁,不知何时悄悄退到门口,离开了。
安抚好荞娘的情绪,将来的日子还是要过。
辜沅稍作整理,挎上竹篮往码头去了。她拢了拢衣襟,脚步轻快。
海鲜店的鲜货得日日换新,渔民们凌晨出海清早出摊,早些去才能挑到最肥美的虾蟹,也好给许荞荞母女送些去,补补身子。
码头的渔户见了她,远远便挥着手招呼,“辜掌柜,今日刚上岸的梭子蟹,顶盖肥,要不要挑些?”
辜沅俯下身指尖捏了捏蟹壳,硬实得很,淡笑道:“李婶,给我来两斤,再称一斤虾,要活蹦乱跳的。”
辜沅自开店以来,做生意实在,从不缺斤短两,用料也都是最好的,海鲜店在镇上渐渐有了名气,有了口碑,也有了回头客。
挑好鲜货,又顺带买了些时令蔬菜,辜沅正欲转身,忽然想起汐娘念叨着想吃码头旁的糖糕,便又绕到街角的小摊前,买了两块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
她边走边盘算着今日的菜式,全然没察觉,身后不远处,一道阴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是辜二。
昨日被辜沅追着打,丢尽了脸面,回去后越想越气。
儿子婚事黄了,他花出去的银子打了水漂,这笔账,他自然要算在辜沅头上。
他蹲在码头附近,守了足足一个时辰,就是等辜沅离开海鲜店的间隙,好趁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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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点动静,让她身败名裂。
见辜沅提着鲜货往回走,辜二眼底闪过一丝阴笑,悄悄转身,快步往辜沅的海鲜店赶去,身后还跟着两个昨日没来得及出手的泼皮。
此时的海鲜店里,汐娘正忙着招呼客人。
店里摆着四张方桌,三张都坐满了人,空气中飘着海鲜的鲜香,夹杂着酱油和醋的味道,热闹得很。汐娘穿着素色的布裙,手脚麻利地端菜、添茶,嘴里还时不时应着客人的话,“客官稍等,您的清蒸虾马上就来!”
“真是个机灵的小丫头,几岁了小姑娘。”
“八岁。”
众人热络着打趣,唯独角落里,坐着一对母子一声不吭。
妇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布衫,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扎着总角,手里抱着一个比脸都大的蟠桃,牙还没张齐胡乱啃着。
妇人叹了口气,时不时拿出手帕给他擦口水,脸上有些许瞧不上眼的无奈。
荞娘和阿姐都不在店里,汐娘一个人忙得脚不着地,并没余力去多留意这对母子。
可没过多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我的儿啊!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
店里的客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去,只见那小男孩脸色涨得发紫,嘴唇发青,双手紧紧抓着喉咙,身子不停抽搐,嘴里发不出声音,只有微弱的呜咽声。
妇人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手足无措地拍着孩子的背,却一点用处也没有,孩子的脸色越来越紫,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
“该不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瞧这模样,像是中毒了啊!”
客人们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神色,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起身,准备离开,生怕惹祸上身。
汐娘也慌了神,连忙跑过去,蹲在妇人身边,看着小男孩的模样,稚嫩的声音都发颤,“婶子,您别慌,我阿姐马上就回来了。”
妇人一把拉住汐娘的袖口,护子心切的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得不轻,厉声威胁道,“肯定是你们家的东西有毒!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就在这时,店门被猛地推开,辜二带着两个泼皮闯了进来,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大家快来看啊!快来评评理啊!辜沅死丫头,开黑店谋财害命!这孩子吃了她店里的东西,都快被毒死了!”
他一边喊,一边快步走到妇人身边,假惺惺地拍着妇人的肩膀:“大妹子,你别伤心,今日有我在,定要为你讨个公道!辜沅死丫头,平日里就无法无天,昨日还敢打我,今日又害了孩子,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妇人被辜二这么一挑唆,哭得更凶了,抱着孩子就往辜二身边靠:“这位大哥,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你为我们做主啊!”
辜二得意洋洋,转头对着围观的客人和闻讯赶来的街坊邻里大声喊道:“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黑店,用有毒的海鲜害人性命!辜沅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为了赚钱,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