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不要欺凌三旬老人! > 16. 第十六章
    “什么?夺少?”车窗映射出霍斯诚面如死灰的脸,“四个?”

    “上午两节课,下午两节课,晚上让陈姨看着在书房自习。”霍索翘着二郎腿,斜睨着他,语气冰冷,“零花钱取消两个月。再让我在台球厅、酒吧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抓到你,我给你好看。”

    “我错了小叔,求你了,爱丽丝我不看了,马尔代夫不去了,你让我过个最后的暑假吧好不好?”

    霍斯诚欲哭无泪,自从霍索回国以后,他已经好久没跟狐朋狗友出去瞎混了,今天就跟彭嘉在酒吧包间过了个生日,

    银行卡流水刚出没半个小时,酒吧门口就停了一辆眼熟的迈巴赫,下一秒就冲进去一窝黑衣人,酒吧还以为来砸场子了,如临大敌,结果只是来揪少爷回家写作业的。

    他试图讲道理:“况且今天我哥们过生日,你说我也不能不去嘛……”

    “哪门子哥?”霍索冷笑,“林森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兔崽子,别在外头瞎认兄弟。”

    “哦。”

    霍斯诚表面上答应,心底暗哼他小叔是个完全不懂年轻人社交方式的土老帽。

    霍索从小拉扯这小兔崽子长大,能看不出他面上的不服吗,气不打一处来:“我说没说让你出门在外长个心眼,小学的时候你那群兄弟避你如蛇蝎,眼巴巴舔上去,晚上回来跟我哭,忘了?”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小叔!”霍斯诚哼哼,“彭嘉不是那群人,他跟他们不一样!”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霍索问他,“有什么不一样?”

    “那是我朋友,生死之交!”霍斯诚怒气冲冲,“不是冲着我钱来的!”

    “你嚷嚷什么?什么生啊死的你找揍吗?”霍索一巴掌拍他脑门上,看到这玩意的脖子下意识往后一缩,他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放缓,“我知道他是你朋友,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小,没出过社会,看人多留点余地。”

    霍斯诚抱着脑袋不说话。

    “你妈要是在,这种事确实轮不上我这个做小叔的管——霍斯诚,你但凡脑子有两分随你亲娘,我至于花这功夫给你补课?我钱烧得慌?”霍索感觉自己回国一个月年纪却已经老了个整十岁。

    “我不是她,小叔,我跟我妈是两个人。”霍斯诚抬头盯着他,那双神似的眉眼间却带着霍索从来没见过的情绪,“我知道你总是想让我成为她,我努力过,但我就是不行,我永远都比不上她!”

    霍斯诚很少用这么冲的语气跟他讲话,那句话里隐含着的愤怒和反抗让霍索的脑子都连带着木了一下,他下意识蹙眉:“我没让你跟……”

    “从初中开始,你在家陪过我哪怕一个星期吗?”霍斯诚眼眶泛红着问他,“你认识我身边哪怕一个朋友吗?你知道我喜欢去哪玩、喜欢吃什么吗?”

    “反正你也不是我亲小叔!”

    “你根本就不想了解我,也不在意我,你就是想要一个跟林森很像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只是喜欢林森,所以你就拿我——”

    啪!

    一个巴掌甩得格外清脆。

    吓得前面眼观鼻鼻观心的秦隋都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哎哟我去,霍索你干嘛!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啊!”

    其实话说出口霍斯诚就后悔了,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戛然而止再道歉撤回,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记暴怒之下的巴掌,小少爷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什么巴掌,这会儿火气瞬间越燃越烈了,气得面朝窗外一言不发。

    两个人谁也没再理谁,空气中只能听到对峙双方不平稳的呼吸声。

    秦隋就这样在窒息的气氛中闷不做声的提高了车速。

    一直到别墅门口,霍斯诚才再次看清那张阴影里苍白削瘦的侧脸,金属镜框总是为这个人覆上一层无情冷硬的质感,仿佛不为人所打动的神佛,

    他还没开口,霍索就眼也不睁的赶他:“滚下去。”

    “滚就滚!”霍斯诚怒气冲冲的下车,临了还不忘瞪着他,丢下一句,“霍索,我讨厌你!”

    名贵豪车就这样在怒吼声中平稳的安然离去,只留下霍斯诚委屈巴巴的看着车尾气,不知道盯了多久,久到阿姨都出来接他了,他才垂下眼皮进屋。

    “你说你多大了,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好不容易霍斯诚一走,秦隋这个老妈子又叫了起来,“人话是偏了点,但核心也没错啊,你反思反思自己,给没给足一个家长应该有的关怀?”

    不知道是被那兔崽子气的还是加班加的,霍索连带着两个太阳穴一块开始暴动,跟有根针从这头穿到那头似的,他摘下眼镜,盯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车,看不出在想什么:“谁都能这么说,只有他不能。”

    “都十八了,不小了,有自己的思想很正常,这个年纪就是又叛逆自尊又强,你把他从他朋友面前带回去,还甩了一巴掌,他生气不对吗?”

    一会说是孩子一会又是十八的,霍索气笑了:“你再左右脑互搏也给我滚下去。”

    秦隋又紧跟着说了两句什么,但霍索没注意听,车窗上映射出来那双裹挟在冷硬镜框下的淡青色眼睛,让他恍惚间突然想起林森死前那张只剩下一架骨头的脸,

    ——我真的有替她照顾好霍斯诚吗?

    霍索迷茫的想。

    他从前疲于奔命,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寿命和激情都燃烧在愤怒和仇恨里,他太想向姓霍的这一家证明些什么、让他们去忏悔些什么,太想百年之后在阴曹地府里跟林森重逢的时候趾高气昂的告诉她——你想要的东西我全都守住了。

    如今这道念头被霍斯诚歇斯底里的反抗与怒吼牵引出来,骤然就像是一道惊雷,把里面画地为牢、掩耳盗铃的人劈了个半死不活。

    ——我罔顾她的遗愿,自作聪明的带着她唯一的孩子回到霍家,又把自己搅进这个豺狼虎豹的地方,连带着霍斯诚一起不得安宁。

    其实霍斯诚本来可以不用努力考上什么名校去学金融的,他本来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原本林森给他安排的就是那样的命运。

    是霍索自己不甘心、不情愿、不认命。

    一路的无声一直延续到秦隋把车开入酒店车库。

    然而说来说去,事已至此,霍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有多久?”

    “离跟AHC约定的时间还剩下四十分钟。”

    趁着秦隋看时间一个不注意,霍索就从副驾驶的包里精准掏出一盒药,倒了几粒生咽下去,动作行云流水,把秦隋都气笑了:“你他妈这个时候吃药,等会下场就直奔ICU是吧?”

    “没那么夸张。”霍索闭上眼睛,脸色苍白发透,人还是稳如老狗,“二十五分钟之后叫我。”

    “都二十五分钟了,你还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闻言,周斩更无语了:“不是说散伙饭吗,你四班的来干嘛?”

    胡倩龇牙:“我属于家属。”

    “谁跟你家属。”

    “你有病啊?”胡倩翻白眼,“陈智非要我来,你以为我们想吃这个破饭?”

    陈智是哪位?

    吴善深知此人尿性,朝着胡倩旁边座位上的男生扬了扬下巴:“体委。”

    果然,此人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道:“周斩,都是朋友你说这话,人家两位美女大驾光临是我们四班蓬荜生辉!”

    胡倩带的那个女生周斩不认识,但依稀感觉见过,对视上的时候大大方方朝着周斩露出一个笑,

    有别人在周斩也没再多说,只是跟吴善交换一个眼神,两人眼底透露出“得,看来学弟也没能超过一个月”的了然感。

    “要不是听陈智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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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班散伙饭在‘东凛阁’吃,姑奶奶才不赏面子呢。”胡倩没好气的隔空瞪了两人一眼。

    “多亏陈智,不然我们还真排不上这高档餐厅的档期。”

    周斩这类入不敷出的穷人显然不是很懂,侧头问吴善:“很牛吗?”

    “相当牛。”吴善啧了一声,“除了咱们这一桌,估计外边都是老总级别。”

    周斩恰到好处的给出一个震惊的表情。

    “好假。”吴善点评,“放心,全场消费陈公子买单。”

    “那就好。”

    “我说你什么体质。”吴善的表情有些难评,“尽招些富二代敌视。”

    “谁?陈智吗?”虽然风云人物结仇极多,但这位体委周斩连名字都没记住,怎么就敌视了?

    吴善有时候觉得周斩看人敏锐得像针一样让人不适,一会又感叹这兄弟的超绝钝感力:“吃你的吧。”

    东凛阁不像什么网红餐厅,就算陈智是个大款,这里的每个餐品也贵到让人瞠目结舌,来的这群同学也不太敢乱点,挑着点了些平常的。

    周斩倒是蹭饭蹭惯了,毫无心理压力的上什么吃什么,

    胡倩跟她带来的那个女同学,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瞥,看得周斩寒毛直竖、坐如针毡,没一会也找个借口去上厕所了,

    说是上厕所,实际上周斩也就是蹲在隔间里接了个拳馆的电话,跟老板三言两语定好了成年之后的学徒转兼职合同。

    刚挂电话,外边骤然传来声响。

    “校花是不是要被你迷死了,智哥?”男生发出一长段猥琐至极且具有暗示性意味的笑声,“明儿个就要叫嫂子了不是?”

    “别瞎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

    周斩在隔间里能听出来这是陈智的声音,胡倩的感情问题他懒得理会。

    “要我说,你比周斩强多了!”那小弟大概正在情深处,说话都抑扬顿挫的,“周斩牛逼什么呀,考那几个破分给他装坏了!”

    “人大学霸,人清高,不得了的。”陈智哼笑了两声,“你瞧他那穷酸样,饭都吃不起还舔着脸来,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吧。”

    陈智也被捧上头了,越说越有劲儿:“这人装得很,整天不是校花围着他转就是班花给他献殷勤。”

    男生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嫂子说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男女之间有普通朋友?”陈智冷嗤,“等胡倩跟了我,我非要问问这娘们,是周斩干……”

    他话还没完,厕所隔间“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打开,震得整个卫生间余音绕梁。

    两人对话戛然而止,脸上一片愕然。

    刚刚还在被蛐蛐的对象,就这样闲庭信步的从隔间里走了出来,恍若未闻的洗了把手,斜睨着两人,意味深长的打了个招呼:“巧。”

    “……”

    今天的局是陈智攒的,周斩倒是没打算闹得太难看,只是轻描淡写的警告他:“再从你那听到胡倩这两个字,我就把你的嘴撕烂,懂了吗?”

    上了个惊心动魄的厕所,周斩的食欲已经荡然无存了,刚出门,在门口碰着个明晃晃的熟人。

    霍索背对着他,身边跟了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看着就跟他是一个路子的人,笑得贼眉鼠眼。

    他听见了吗?

    周斩恍惚间冒出这个念头,又愕然觉得奇怪。

    就算听见了又怎么样?

    他从小到大类似的恶言恶语听了个遍,这两个学生再难听也难听不到哪去。

    但周斩想到这些话会被姓霍的听个正着,就别扭至极,不知道从哪起死回生了一部分自尊心,烧得他想打道回去给姓陈的揍个七荤八素。

    人老总哪有那功夫注意到他这个闲杂人等?

    莫名其妙。